《竹间疏雨》天的空

5、第 5 章

　　　“来自上方的意思。”萧青肃按着额角，默默思考着，“上方？会是多上呢？孙耀文——”他心里想着，有了猜测，开始思考着如何解决。
　　这是欧阳天与孙家的对抗，却要把他挤碎在其中。
　　这也是欧阳天派他来的目的吧。
　　他将近几年这个堂口的账本整理出来，里面的亏空巨大，很多地方也做的不合理，导致许多年这里都没什么起色，在一众小堂口中极不起眼。
　　“堂主，商会的老爷们都在了，要去吗？”当初那个在门口脾气极不好，骂他的瘦猴挑帘进来道。
　　他是一个没什么坏心眼，人很实的一个人，萧青肃觉得他还挺好用，把他叫在身边。
　　“去吧！”萧青肃搁下账薄，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来。
　　两个时辰后，商量好了以后堂口与商会多方合作，又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后，他才走回来。
　　将几本账本与他重新整理后的账本放在一起，打好包裹，寄去中央孙家府邸。
　　他继续做自己的事，过了段时间，孙家主家那边有回应了。他上面的管事下来了。他将人迎进堂中，命人上茶，寒暄了一会儿，那人道，你将账本送上去是什么意思。
　　萧青肃道，孙家需要这样一个“帮忙的”。
　　“他的意思是，他会帮我们，真正做事，并不是来参与权力争夺。”孙家府邸孙耀文自言自语道。
　　那么他将如何选择？
　　“先取消对他的排挤，等他的表现吧！”他做了决定。
　　萧青肃和商会几家商户签订了具体合约，他们堂口运输方面强一些，掌握着大多数货运，但在售卖上也想占多的份额，而那些商户们则是，一边在市场上牢牢站着地位，一边还想自己掌握货运，这样赚的钱也多一些。但因为这两股势力的较劲，反而都闹得不甚愉快，更没法赚到更多的钱了。
　　这也是这里一直存在的问题，这堂口前任堂主就是解决不好这个问题，到他这里已经问题非常严重了，可能这才被欧阳天趁机吞了这堂口。
　　萧青肃的做法非常直接，他直接派人将那些商户从江上运输的货船全部抢了，由于提前跟官府打过招呼，甚至还杀了几个顽固的人。
　　等他们大惊，惊到一定程度，坐立不安时，才请他们全部来聚会。
　　接下来他要施行他的计划。他将他的想法提出来，商户本身主要经商，对货品的销售有自己的法子，但货运路程长远，他们终究势单力薄，运输过程也很不安全，而他们有堂口，总带着些江湖气质，一路关系也还算有些，货物安全可以保证，速度也就提上来了，还减少损失，他们可以合作，各让出一部分，划出商品来，各自签订协议，一方管运输，价钱可以给与优惠，但另一方必须从他们这里购得货品，之后柜台上的销售堂口不与他们争抢。算是各退一步，更多快速的商品流通来取得利益。
　　晚上又一起吃饭，缓和了气氛。
　　这位来自欧阳天手下的堂主他们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和气和他们谈，但如果他们一个不答应，接下来的事他可能还做的出，并且不知他打通了什么关节，这次知府都没有管。
　　再说他们由于和堂口这种江湖气质浓重的帮会争抢商机，已经很久都没有正常盈利了。这样也好，至少有的赚，并且似乎还是很不错的方法……
　　堂口只留了一小部分自运自销的商品种类，他们也不介意，甚至还乐意帮忙。这样他们有些小种类商品想要自己运，堂口也不计较，甚至还允许他们可以跟着自己的货船，以获得佑护。
　　困扰了他们堂口和商会间许久的矛盾暂时缓和，许多其他地方也都有这样困扰，一般都是堂口强力压制，勉强保持了盈利，但这个堂口由于上几任堂主下手都太轻，以至于他们终于冒了出来，弄得事情才很严重。
　　一开始没有得到沿江其他堂口的支持，萧青肃都是选拔上来武功过得去的打手，提剑立在船上。
　　他们这里盈利巨大，家主孙老爷才终于重视他们，命许多江边堂口学他们的做法，并予堂口互相之间保护。
　　中原武林盟主欧阳府中，盟主欧阳天大发脾气，狠狠将手书扔在了桌上！
　　他派去的人太能干，却是替别人干，还得到了重用。
　　他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让萧青肃掌握那个堂口。
　　他是要通过掌握一个堂口来扩张，就算不能也没关系，没了萧青肃他还可以再派人去，最好老孙替他解决了萧青肃。
　　或许他应该更直接点，这个人的武功隐隐是超过他的。这样的人不能让他成长起来，但已经有许多人注意到那小子了，他们中并不是所有的都想要毁灭这颗种子，他们也有想要一个厉害的年轻人带着他们飞黄腾达的。
　　可能是这些年做盟主，他被贡在神坛上，似乎有些太在乎名誉了。他应该直接下手的！
　　萧青肃收到驿站寄来的信，里面盟主说让他回去。
　　如今这堂里，谁不对他又敬又佩，这一亩三分地里谁敢不给他面子，甚至连堂口里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放肆的。但，萧青肃干脆利落地拿剑出门。
　　他来的时候也就是一柄剑，走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快速回了盟主府，在欧阳天都还在惊讶之际，迅速见了他。之后又快速出府，跑到欧阳天的那些手下们面前，与他们称兄道弟，并说自己这次出去颇有收益，可以帮助他们，愿意帮助他们做出事迹，在盟主面前露脸。
　　他的那些事，他们多少也听了一些，又被他自己说一番，还说如何如何帮他们，最后说带他们在盟主面前露脸。
　　这点没有人怀疑他，他在欧阳盟主面前受宠，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别的不一定能行，这个他应该能做到。
　　和一帮子人在酒楼里吃完了饭，他醉熏熏的回去。
　　那些人都傻了眼，也许这萧青肃并不是冷傲？只是没有做出业绩，很沉默而已？
　　在欧阳天准备好了人，正要对萧青肃下手时，让他傻眼的是，那萧青肃竟跑到了他眼前。欧阳天冷笑，心想正好，不用跑远去杀你了！反正不要什么名声了，到时随便找个借口就好了。
　　“盟主！”萧青肃跑去打开门，顿时一屋子人涌了进来……
　　“盟主！”
　　“盟主……”
　　“见过盟主！”
　　“盟主。”
　　“……”
　　“这、这！……”欧阳天傻眼了。这、怎么会这么多人？谁让他们来的？
　　“盟主……”
　　“这是怎么回事？”欧阳天勉强找回自己盟主的威严。
　　接下来萧青肃就当着众人的面把他对他的重视宽容体现了个尽，还大着脸皮也替他们一众人也求得恩宠！
　　欧阳天怎么能说，我重视你，对你的容忍都是假的？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他只能笑着求有所应，在听过他们自诉的功绩后勉励他们，肯定他们，答应重用他们……笑着耐着心应付了所有人。
　　所有人走时，从那间屋子退出前都感激涕零，有的甚至泪流满面。对那萧青肃也越发看重了。
　　欧阳天忍了又忍。
　　这下围着萧青肃身边的人不会少了，他身边终日里都围着他的下属们，他也只能口头说一说，还不能太重了。萧青肃还真带着他们做了一点事，那些人更捧着他了。
　　而孙家这边有些不是滋味。这么一个人居然被姓欧的一封信给叫回去了，还渐渐在他们那边发扬光大……
　　欧阳天很快就给萧青肃新的任务，派他到偏远的一个地方执行一件不大不小的任务。
　　萧青肃临行前对那些围着他的人说，盟主上次答应他等他做好孙家堂口那个任务，回来给他一个堂主做，这次任务回来就要当堂主了，到时他跟盟主说说，都给他们行个方便，拉他们一把！
　　现在大家都爱死了这个年轻后生，觉得他人品没得说，简直恨不得跟他是亲兄弟！
　　所有人都殷殷盼着他回来。
　　他却没有朝任务的那个方向去，而是走了一段就调转马头，朝孙耀文所在地去。
　　在路上他给孙耀文写了一封信，信中写欧阳天言而无信，答应做好事会给他堂主做，回去了却什么都没有，还要他继续执行不轻不重的任务，他想起在孙家堂口干的日子，觉得很好，想为孙家做事。
　　孙老爷捉摸不定他到底什么意思，这会不会是欧阳天的一个阴谋呢？把自己得力的人安插到他的手下？
　　孙耀文沉吟了一会儿，也不怕，不过是个人罢了，等他反叛时杀了他就是。这个人可是已经多方注意了，另外那三家只可惜当时自己没有强力将其收入麾下。
　　“来吧！”孙耀文说。
　　路上收到信，萧青肃又写一封，“来接我，我不要显得像弃家之犬。”
　　接到信孙耀文笑了，这还是个年轻人嘛！
　　那一场事情没有人清楚。据说去接一个萧姓少年的投奔，孙老爷被杀了，去的是欧阳盟主的人，本来是杀那少年的。
　　他们实力强横，人数又多，可能是孙老爷护着那少年，被他们狠心一齐杀了。
　　那些人死了一些，孙耀文也死了。
　　少年不知所踪。
　　“这事有趣了……”沈新云听着外面的传闻，笑了。
　　决定要给萧青肃一个面子的孙耀文折了。
　　那些死人身份都能打听出来，再进一步查下去，就知道是盟主欧阳天的人。有的还是最新召集起来的。
　　那两封信。
　　盟主府这边的传言是盟主极其宠信萧姓少年，走时并无矛盾。
　　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为什么孙老爷死了。还是这是欧阳天的阴谋？
　　两大家陷入纷争中。
　　武林盟主的名声下降。
　　两个月后，萧青肃才出现在人们眼前。
　　他却是在王家。王家的当家人王荇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