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间疏雨》天的空

2、第 2 章

　　武林盛会又开始了，四大武林家族王、李、孙、林皆参与，盟主主持，沈家是第五家，也具有部分话语权，因此也不得不参加。
　　擂台赛先在各地区小型举行，大肆选拔后，才集中到中央武林。
　　这次是在江南举办，江南人多，交通便利，四面八方的人都去往那里也方便。
　　按照以往惯例，武林中有分量的人坐在一边当评委，由盟主致辞，然后比赛开始。
　　前两天的比赛没什么意外，比较有优势的也就是那些武林中已经有些名气的，别的没什么出彩的。
　　到了第四天已经是第四轮比赛，总共五轮，这一轮中有一名不知名少年比较突出！
　　黑衣少年一拳打中在武林中颇有些名气的花剑魏涟。魏涟一手剑快而眼花缭乱，但也有些可取之处，因此在武林中颇有声名。这下被一个不知名小子赤手空拳打倒在地，面子上很过不去。
　　他眼中暗光一闪，拿起地上脱手的轻剑，刁钻而狠毒地朝已准备下台的少年袭去！
　　少年回身再次夺了他的剑，右手又是一拳轰去！“砰！”魏涟面部受击，顿时昏倒在台上。
　　“这小子不错啊！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上方的席位上名宿中有人开始低声谈论。
　　“那黑衣少年功夫不错，很扎实。”
　　“哪里来的啊，好像没什么名气……”
　　之前一直被忽略的人终于引起了人们些微的注意，但也就三两句，很快又被下一场比赛吸引了。
　　越是到后面，比赛的人数越少，所以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是最后一轮比赛了。
　　五个人争夺巅峰之位。
　　首先出场的是近两年来的后起之秀华少白。也是少年，一身白衣，风姿无双。
　　“在下通州华少白，请。”
　　剩下四人里一劲装汉子蹦了上去，“瞿阴霍英！”双拳立时虎虎生风，一刻不歇地朝华少白攻了上去。白衣少年用的扇子，一把玉骨扇在手中翻转飞舞，每一次汉子的拳头都打在玉扇上，丝绢的扇面与玉质的扇骨承受着拳头巨大的力量，却没有损坏分毫，那把扇子翻转间越发显得薄利，边缘从那叫霍英的汉子臂间划过，一道血色就露了出来。
　　“哼！”霍英冷哼一声，力量更大，每一步精妙无比，拳风雄厚猛烈，刚劲有力！身法沉稳，动作老练！
　　“瞿州这霍英果然有两下子，名不虚传啊！”
　　“华少白也不错啊，看来也是内力深厚，小小年纪便如此，不可多得啊！”
　　第三百招，那华少白终于一扇打在霍英的肩背，霍英猛烈倒飞出去！掉下战台，口吐鲜血。
　　“承让了。”华少白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他气血已有些翻涌，但强行压制住了，又赶紧暗自调了调，看着台下。
　　又一人上台。那是一个穿着道士服，却披散着头发，一点不像道士的人。
　　“在下廖文，人称‘疯道士’！”那廖文笑嘻嘻道。慢慢从腰间抽了一把剑出来，假模假样道：“请。”
　　华少白又笑道：“通州华少白，请。”
　　廖文的剑从不可思议的线路划过，如一条不可捉摸的闪电，奇怪地袭向少年。
　　华少白不紧不慢，手中折扇又是一展，准确地挡住来自“疯道士”的袭击，那廖文也不紧张，闪电一闪，又换了方向，诡异着继续袭向华少白。华少白再次一挡，他眸光转利，折扇握紧，内力极速倾注其上，折扇一瞬变得薄而利，再次出手，如刀般旋飞朝道士而去！
　　那廖文却似身子一歪，正好避开他的招数，又踉跄两步，猛然间来到华少白身边，手中剑再次玄乎出手。
　　华少白一惊，左手中匕首不自觉拿出，“砰”地挡住疯道士一击。
　　华少白终于正视眼前这个人，匕首不着痕迹地收回去，折扇紧握手中。
　　“欧阳盟主，这……”看台上李老爷子问。那白衣少年使用匕首，他们都是看见了的，这样的情况下，说他犯规，就是了犯规，不说，却也没什么。
　　“年轻人嘛，对敌时难免的。”盟主道，一副懒得管的样子。
　　周围也没人敢说什么了。
　　擂台上，华少白越发谨慎，每一招每一式都不敢大意。那廖文出手偏偏看不出招式，像是胡乱出招，却又诡异可怕。三百招后，二人明显都很吃力了，少年扇子边缘如镀白光，亮得耀眼，疯道士手中闪电变做深蓝色，时有时无，时左时右。隐现不定中与只化为一道光的玉扇相遇，火光刹那间闪现，“砰！”
　　二人身形都已看不清，只能根据虚影判断二人路线位置。
　　“后生可畏！”李老爷子感叹道，“不过二十上下的年龄啊，却已如此厉害，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嗯，这一届是比以往有看头。”他又朝台下看了看，台下两个预备的，混在观看的人群中一起，一个青年一个少年，二人都是黑衣，同样沉默。
　　“他们会带来什么惊喜吗？他的堂口也需要新加有能力的后辈了。”
　　擂台之上，这些武功高强的前辈们看得还是很清楚的，华少白腋下被刺中，脸色白厉，手中扇子匕首，不时出手。那廖文也是剑与银针齐出。
　　由于气浪太大，看戏的人都后退了一大片，擂台四周空出大片空地。
　　那两黑衣人一个皱着眉，一个面无表情，依旧沉着冷静地看着战台上。
　　华少白身形快如电闪，掌中扇子绢面尽碎，十二扇骨猛然自掌中飞出，上下左右地封住了道士的路。那廖文剑圆形一绕，击开七八枚玉骨，剩下的疾速飞来，他身形奇怪一侧，竟惊险地躲过了。这时花少白目光凄厉，最后一掌狠狠击去！
　　“嘭！”
　　“疯道士”廖文如断线风筝朝后倒飞，飞过擂台又越许久才掉落人群之中！
　　“承让了！”华少白凄厉道。
　　“可要休息？”主持的人道。
　　“不需要……”华少白道。
　　休息之后他的劲懈了，就更不可能赢。
　　“那好……下一位！”主持人唱道。
　　台下二人立在那里，无一人动。
　　“下一位……二位？”主持的人看向那两人。
　　年纪大一些的青年看了那少年一眼，冷笑一声，纵身翻上擂台，直接一掌将华少白打下台去，肃立在擂台中央。
　　下面的人一阵喧哗。
　　其实这是有点不公平的，那华少白已经打了两场，体力透支厉害，怎么还打得赢他们？并且华少白实力也不俗。但如他们二人实力明显比不上上一场的白少华，十日之后还会有一场比赛，在白少华与最终胜出者之间还有一场最终比赛。那时决出此次擂台的得主。
　　黑衣少年不得不越上台去。
　　常锋望着刚上台的少年，微微冷笑，“常锋。来吧！”他比了个起手式。少年从身后拿出一把剑来，将剑拔出，鞘丢在地上。
　　常锋没等他比划，直接几步上前，一掌朝少年打去！
　　少年剑一挽，剑尖直击他手，如追尾之蛇，快速刁钻。
　　常锋冷笑一声，另一掌蓄大力朝少年胸口击去，但岂料少年躲都不躲，剑丝毫不撤，继续朝他手掌追去。
　　常锋心一横，大力向少年拍去！
　　分毫之间，少年几乎原地侧了个身，剑尖朝常锋指尖袭去！
　　常锋一愣，猛地躲藏着手，往后避开，手指逃过一劫，却心有余悸。
　　“这少年比自己恐怕不得差。”
　　常锋出掌更加沉稳，每一招都携千钧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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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围观的群众已经退到场外，随着刚刚的气浪冲击，最后还在场内坚持着看的几人也施展身形迅速翻到了墙外。
　　看台上的几人皱眉，他们身后的位置已经空了一半，剩下的都是颇有修为的。
　　欧阳天眉头紧蹙，“这两人颇有天分，打起来弄的场面也有点大，你们如果不想受扰的，可以去楼上观看。”
　　他发了话。
　　里面还有一部分因为怕折面子才坚持着坐在看台上的，听闻此言，也都起身离开。
　　沈新云将折扇往腰间一插，携着夫人悠悠离开。
　　还有些名宿劝慰家属的，让夫人孩子子侄辈的都一同离开，自己留在看台上。
　　最后剩下的，盟主一看，连带自己只剩四人了。
　　沈新云那小子也跑了。
　　不再管，看向台中。
　　“绝云掌！”常锋一道巨大的虚掌朝少年打去！
　　天一瞬间都有些暗，空气剧烈波动起来。
　　“天海气象！”少年剑举过头顶，看似缓慢地挥下来！如一剑砍断了山，白亮炫目的一道线正正向常锋袭去。渐渐沿着线，如被破开的天……缓慢而强力地朝两边开去，空气中响起蜂鸣，逐渐尖锐刺耳！
　　“啊……”看台上的评委们都忍不住以手捂耳。欧阳天也皱着眉偏开头。他在心里决定：“这两人，隐隐在他们之上，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
　　“天啊，好刺耳！他们在干什么？”
　　“这是内力多而快，到极处发出的空气挤压声。”有阅历厚的人解释道。
　　“天啊，这比武林盟主也不差了吧？”
　　“据说武林盟主当年也是超级厉害的，谁知道呢？”
　　“哎，这些我们就不管了，反正我这辈子也是不会达到这个程度了。”有人叹气说。
　　“唉，是啊，我们看看热闹就好。”许多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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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台上，那遮云避日的巨大虚影手掌被亮白细线劈开，渐渐朝两边分去，很快手掌破成两半，最后轰然碎裂！
　　“啊！！！”
　　“住手！”欧阳盟主猛烈一声大喝！
　　“噗！”
　　常锋吐血倒地！一道口子斜着从他身上划过，他人并未被这一剑劈成两半，但气海的确破了，整个击成两半，吐血身亡。
　　他的手流着血，整个右手已经被废了。
　　“比武台上，生死自负。”黑衣少年道。
　　武林盟主也说不得什么，只好再召集楼上的人下来。不用多说，这少年是第一。
　　少年冷冷站在台上，听着主持人宣布他是此届擂台赛第一。如果他不能挡住对方的绝云手，那么他会当场被拍成肉泥，这种场合，生死自负，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青木令牌，给你。”主持人递来一块牌子。
　　少年伸手接过。
　　青木令牌只有打赢擂台的人可以得到，代表着全武林对其实力的认可，走到哪里亮出此令都可以得到三分薄面。这算是全武林给有实力的后辈的一种荣耀。有此令牌，做什么也都方便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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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灰色的木牌上挂着一串白色流苏，还挺好看。少年慢慢把他系到谢忘语的袍角，用它来将衣服压平。
　　“哎！”谢忘语摸摸他的头，“谢谢你啊！”
　　少年不说话，抿了抿唇。
　　小孩子的心思，管他呢！谢忘语心中想。他一个天天不是在地里刨就是围着鸡鹅打转的人，哪里有那么讲究，还戴装饰品，还“压袍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它蹭掉了。
　　但他不能说，阿肃还是个孩子，这可能是他表达亲近意思的一种吧？把一块木牌子系在他身上。
　　“坐一会儿，我来做饭。”谢忘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