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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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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新云站在竹屋门口,头顶一窝蜂子嗡嗡在他头顶飞来飞去。屋里面的人在喝水,自个儿倒自个儿喝,一点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
他的华丽湖蓝绸衣衣角有一些褶皱,上面还沾了点黄色的东西。而不远处的栈桥下一只威武的大黑狗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像是随时准备跳上来咬他一口。
他过来的时候谢忘语养的鹅又把他的衣裳拽住了,鹅们很凶,衔住他的衣角不松口,使劲地拽,嘴上可能刚吃过食,也糊在他身上。狗子也要咬他。如果他要打这些鹅们狗子,屋里这个人就会恨死他、骂死他,再也不准他过来了。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大黑狗很凶,他顺手就要拍,恰好谢忘语望过来,当即指着他大骂了一顿,骂了几个时辰,甚至恨不得过来打他。但终究因为打不过而没实施。
蜂子们也是不能碰的。结窝的地方目前在他的正头顶,谢忘语房子的房檐下。这是一窝野蜜蜂,不知怎么要在这里结窝,谢忘语也不怕,还指着它们割蜂糖呢!
“阿语……”沈公子站在门口,探头向里望着。
谢忘语喝罢水站起身,门口的人眼巴巴望着他。谢忘语过来这边的灶房点火生柴,生火开始做饭。
由于灶房是半开放的,沈新云走过来在一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守着他,看着他做饭。
“阿语”做完饭就自己吃了,沈公子看也知道没有自己的份,但还是等谢忘语吃的差不多了,自己去揽点剩菜剩饭吃。
谢忘语也没说什么。他去给鸡和鹅拌吃食,大黑已经喂过了,此时却守着沈新云,两只眼睛看着沈公子的碗。
谢忘语原本武功绝世,但因为被沈新云所骗,彼时两人交好,沈新云假装重病垂危,言道必需绝世内功所能救,谢忘语便把自己高深内功传给他,后来沈新云成功继位家主,又娶娇妻美妾,一切尽握在手。才发现被骗。
谢忘语失了武功,只剩一些微弱招式,一点不中用的花架子,便来这里隐居,养了这许多动物。
谢忘语本来是用这些蛋类蜂蜜到下面镇子换点日常用物,但不知怎么被他发现,一路跟踪到了这里,之后时不时就划舟来到这里,像这样赖一会儿。
看他吃完,一点也没有了,大黑终于忍不住,对着沈新云狂吠起来!如果不是他,吃剩的一点饭菜,都是它的,每次它都能等到的!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沈新云向黑狗望去!
大黑一缩!
“喂!姓沈的你对着一条狗子也使心机!你是不是要背着我杀了它?我跟你说,我的狗子和鸡鹅们要是有一点问题,姓沈的,没你好的!!”谢忘语又唾沫纷飞。
沈新云慢慢过去将碗放下,谢忘语已经去喂鸡了,狗跟在他的后面。
他知道谢忘语的性情,不会因为武功的事恶毒地报复他,虽然恨他,却也不会对他怎样。
只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死心塌地对他了。
鸡一看到谢忘语提的粮食袋子,就倒腾着两条腿跑过去,围着他。
谢忘语将里面的杂粮抓出来,撒在地上,又去将食盆里的剩水倒了,舀了点清水倒在里面。
鸡都有得吃喝了,大黑又跟着他回到竹屋。
沈新云翘腿坐在竹栏杆上,看他忙来忙去。
“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半晌他说。
沈家大院。“少爷,回来了?我做了鸡丝笋羹汤。”沈夫人见自家夫君回来,高兴道。
“夫人,坐。”沈新云和雅道,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夫人高兴地坐下,丫鬟将汤呈上来,夫人亲手接过,转递给夫君。
沈新云喝了两口,手下有事来报,沈夫人识趣地退下了。
“少爷,四年一度的擂台赛开始了,请您去商量呢。”
“知道了。”他又端起已经放下的汤。
这些年了,武林中占霸主地位的总是那么几个人,新起的也有,但资质……没什么奇特的出现。
此时一个少年正迷路迷到谢忘语的林子里,谢忘语在做饭给他吃。
“我有条船,停在那边的水湾里,等会儿我送你出去,这样走会快一些。”
“多谢!”少年道。
谢忘语自己叨叨说着,在锅里炒着菜,大铲子炒得哗哗!少年挽着袖子,在灶下填着火,配合着锅里的菜添退木柴。
少年眉清目秀,轮廓微显,身形修长,小臂肌肉隐现,话不多,人敦厚,谢忘语还挺喜欢。
少年吃过饭,又帮谢忘语劈了一大堆柴禾,才坐船被谢忘语送着离开。
过了不到十天,才六七天吧……沈新云又来到了谢忘语住的这里。
看见他,谢忘语就很烦躁,“又来干什么?你怎么来得这么频繁?这段时间你怎么了?”
他心道:难道我给你脸了?
沈新云心中一哽,什么叫“这段时间你怎么了”?还说我几次三番地来这里是为什么?
“我很忙。”谢忘语道。
沈新云太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不过像个山野农民一样忙着耕种与家务。
“忙什么?我帮你。”
谢忘语白他一眼,进屋去扛着锄头朝田野里走去。眼看就中午了,他却不回家做饭,而是一副要劳作的样子。
怪只怪这沈新云太听不懂人话!
“喂!”沈新云叫住他,“这大中午的你去哪里?别为了跟我生气就饿肚子啊……”
谢忘语心道:要你管。
依旧扛着锄头朝前走不理他。
“别别!”沈新云见他真不吃饭了,就放下身段,身子一翻,就落到谢忘语前面:“好好,我走,你回来做饭吃吧!我不打搅你了,我走了。”他双手轻轻推了谢忘语,又不敢推到他,躬着腰说好话,一副狗腿样。
“以后也不许打搅!”谢忘语恶狠狠地吼了一声,调转方向,才开始往回走。
沈新云本想再趁机蹭点饭的,但想想,怕惹他生气,还是悻悻撑船走了。
谢忘语挑着水走了一会儿,回头来,沈新云已经撑船离开了,只能看见个修长背影,也一闪而过。
他刚走,一个少年背着大半袋米,踏上了进到小竹屋的路。
沈新云从在山下的镇子里发现谢忘语的踪迹后,就苦追不舍地追到这里来。进来的路是水路,七拐八弯,岔路极多,迷宫一样,极容易迷路。沈新云追到水路的开始,一下就失去了谢忘语的踪迹,不过他狗运气比较好,让他摸摸索索竟真的找到了,进了来。之后就一直一有空就跑来,顺着水路熟悉地划进来。
其实谢忘语平时进出走的和他不完全一样路,要更少一些弯拐,更近一些。
这时这个少年就是在分开的路上与沈新云错过了,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另一人来。
谢忘语瞪大了眼睛。
这少年竟又来了!还背着什么。
“!!”
这孩子不一般!
走陆路到这里是极难的,因为地形太复杂,走水路也并不简单,平常人很容易迷路,弯弯绕绕的水路要走很多遍才能记住,并且很多路是相似的,很难记!
他警惕起来……
少年见到他,先是笑了笑,然后背着白色的什么欢快跑到他面前:“上次……谢谢你!”他有点不善言辞,将袋子从肩头卸下,放在谢忘语面前。
“你是怎么找来的!!”谢忘语没有看面前的东西,直直地盯着他。
“我聪明啊……路我都记得。”少年有摸摸脑袋,有些高兴地道。
“记得做什么?”谢忘语冷冷道。
“上次我走的时候,就想着下次来报答你,所以我一路很用心记住路径。”少年憨憨道。
谢忘语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不用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米。”少年提起粮食,递给他看,谢忘语没接,少年像是想起什么,直接将米提着又走向谢忘语的竹屋方向。
谢忘语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少年走得很快!
自作主张地将米放在屋子里后,跟在后面的谢忘语看到少年转身,额上汗珠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中闪闪发亮!
谢忘语自然又留他吃饭。这少年似乎也没有什么亲人,据他说自小一直在徐州一带漂泊,现在又独自闯荡江湖,这米是他这几天给人做工的工钱买来的。买后就拎到他这里来了。
做饭时,少年又摘又洗菜,锯木劈柴,担水烧灶,做事很熟练!
……
吃过饭,又喝了茶,少年还带着大黑出去捕了会儿猎,猎回两只野兔。
谢忘语特别没有用,平时就自己种点蔬菜吃,或者实在想吃点好的,就抓两个鸡蛋,之后还一阵肉痛!他也吃荤,但要去镇子上买,他自己不猎东西。
头一次知道大黑还能捕猎,谢忘语看着自己的狗跟着陌生少年跑得欢,内心情绪无法言语。
两只兔子被箭贯穿腹部,都是死的。
打过猎后,少年看看天色,去到水溪处,将自己来时的竹排拖出来,顺水着走了。
这样过一段时间少年就又划着船从水路来到谢忘语住的竹林里。
如此几次,谢忘语熟悉他了,少年再来他这里,几乎像自己家一样自在。
少年来了之后,就捡柴打猎、喂鸡喂鹅,之余,他还练两套拳法。
谢忘语偶见他拳法略有不得当之处,便指点指点出来,教授一二,使之练起来更顺畅方便。
……
阿肃摸摸大黑的脑袋,绕过看见他就扑着翅膀奔来的鸡们,又向外走了出去。
上次打猎他有看到两大块田地被种得整整齐齐,里面庄稼长得旺盛,这儿又没有旁人,会去种地的,就只有谢忘语。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远远望去,田野里果然有一个人。他走近,谢忘语果然在种地。
“谢大哥!”少年亲热喊道。
“啊!”谢忘语听到熟悉的声音,直起腰,一瞬间笑了:“你来了啊?唉,别称我大哥,我比你大不少呢,可以称呼我为谢叔。”
“忘语。”少年笑道。
……
两人一起将豆子种了,再一道回来。
沈新云在河的尽头看见谢忘语,他正在圈起来的那一汪泉眼中打水,要往竹屋里挑。
“阿语!”沈新云喊了一声,系船跟了过去,“重不重啊?我来挑吧!”他挤在谢忘语身边骚扰着他,谢忘语要让,他又挤过来。
“啪!”水泼了出来,半桶水泼在谢忘语自己的脚面上……“沈新云!”谢忘语忍无可忍,终于咆哮起来!“走开!”
“阿语……”沈新云低头看着他,“我错了……”
“滚!!!”
“阿语,我不是故意的。”沈新云又说。
“走开!!不想看见你!还有,不许再来了!!!给我走!!”谢忘语一只手使劲推着他,奈何这厮分毫不动。“给我走!走!!走!!!”谢忘语歇斯底里,有疯狂的迹象。沈新云看他实在不高兴,不愿触他霉头,别着折扇又离开。
走回门前,少年蹲在地上正在修他门前的篱笆。有个地方让大黑扑坏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没顾上修,再想着这里其实就住着他一个人,就懒得修了。
今天来少年刚好看见了,就自行从屋里翻了工具过来修,砍了几根翠竹,再比着原来篱笆的长短,截成几段,再用绳子固定,就好了。
“别修了,进屋歇着去,太阳都大了。”
“修好了!好了。”少年站起来,太阳的确有些大,少年估计也蹲了有一会儿,这时擦擦额上的汗。
“你总是一来就闲不住。管它干什么,等我有空时就修了。”
“顺便手的。”少年笑笑。
谢忘语脸上露出笑容,和少年一道进屋。
种过豆子,有一点累,他打算犒劳自己,于是两人用过饭后,去河里抓鱼。
少年眼尖手快,挽起袖子,码高裤腿,手里握紧一根尖竹茬,每一下下去几乎都能扎中一条大鱼。
谢忘语的效率就低多了,他半天都扎不中,扎中了也多半不是特别大,多数时间都是捅两脚泥,在水里徒然地走来走去。“不错啊,比我强多了!”谢忘语欢欣道。
“我以前老干这种事嘛,”少年笑道,“毕竟我自己一个人,要养活住自己啊。”
沈新云已经知道,这少年是孤儿,自小流浪。此时听了他这话,直接道:“那你可以住我这儿!我虽无大能耐,但你在这里住两天,我给你做做饭,还是可以的!”
“好!”少年笑道。
一会儿就扎了一篓鱼,多半是少年的成果,两人收工回去,炖鱼炸鱼,吃过饭后,天色还是有些晚了,“要不你就在这里过夜吧!有地方睡的!”谢忘语道。
“不了,我得回了,真的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