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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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影山，我们来打个赌吧？”世界史的地中海老头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我趴倒在课桌跟隔壁快要入睡的影山说起悄悄话。
影山正睡眼惺忪地小鸡啄米，在头部的一次用力坠落运动后稍微清醒了些，他兴致不高地问：“赌什么？”
我摸摸下巴，想到什么后眯着眼睛笑起来：“赌……今天部活训练翔阳会比你到的早，怎么样？”
“哼，我绝对是到的最早的。”影山听到翔阳的名字后嘴角朝下一撇，“要是我赢了怎么办？”
这就答应了？翔阳，真有你的。忍耐住心底的暗喜，我翘起唇角好心情地说：“你赢了，我包你两个星期的牛奶酸奶，双份的；如果我赢了……你陪我跑1500m，还赌吗？”
影山眼睛闪烁两下，他势在必得地点了点头：“赌！”
顺利请君入瓮，我随手在书页画上一个嘴里喷火的简笔影山，叫你当初幸灾乐祸，现在我要你跟我一起快乐奔跑！
对于影山我或许不够清楚情况，但是我对翔阳充满信心啊，这家伙肯定每天的最后一节课都不好好上，早早换好了运动服按捺不住等下课。
如我所料，本周五上交参赛人员名单时，在1500m那一项里我的名字后面紧跟着另一个名字——影山飞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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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举办运动会，星期一与星期二全校停课，整整两天的时间用来给学生尽情展现力与美。
四月末的太阳远没有七月的炽热刺眼，可蹲在操场边上的我却感觉快要中暑一般，脚下一眼看不到头的土黄色砂土跑道让我异常的难受和想吐。
上午的赛事告一段落，长跑项目放到最后压轴。我百无聊赖地吹着刘海望向翔阳和影山热身准备待会的跳高，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悲惨命运落泪，我会不会跑到一半晕过去啊，晕不过去就装晕好了……
“哦，是阿晓啊，你蹲在这里干什么？”有过一面之缘的西谷学长路过时立定在我眼前，他身上的T恤印着“不屈不挠”四个巨大汉字，我更觉上次把他错认为“病友”是脑子抽筋了。
我保持下蹲的姿势，面无表情地说道：“前辈好，我在提前为等会的自己哀悼。”
“哀悼？”
仰头对上他迷茫的眼睛，我扯出一个假笑：“我是不可能活着跑完1500m的。”
西谷学长刚张开嘴想对我说些什么，五六米外的影山貌似看见了他，于是大步走向这边，他身上带着层运动产生的薄汗：“西谷学长？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也报名了跳高？”
我蹲着挪动到影山的影子里遮阳，距离的拉进不可避免地让我闻到了他汗水混杂着洗衣液的奇幻味道，意外的不难闻。
小个子前辈闻言一把撩起白色短袖，露出两条精瘦的细胳膊，怪异地拗出几个健美pose，得意中带着点坚定回答道：“不，我报名了铅球。”
影山和我一高一低沉默地打量着他完全没有凸出肌肉的手臂，之后赶来的翔阳则哇哇乱叫道“好帅”。
广播作为背景音循环播报即将开始的项目名称，说完“铅球”两字后，西谷学长抬手放于额前远眺点名处，我跟随他看过去，几个身材魁梧胳膊与眼前人大腿一样粗的男生陆续找志愿者学生签了到。
“我先去点到了！”西谷学长原地跳到半空劈了个叉，在我目瞪口呆的时候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头，“我会在1500m终点等你的，加油！”说完他便一溜烟跑了。
影山垂头向被笼在他影子里的我投来好奇的眼神：“你和西谷学长很熟？”
我回过神跺跺脚起身，懒洋洋地揽上他的肩膀调侃道：“怎么啦，人家还要在终点等我呢。”
“这有什么，我会比他更早等你的。”
少年人倔强又好胜的话语伴随微风轻轻略过我的耳畔，他深色的平静眼眸中倒映出我不正经的笑脸，明明灭灭间如同点燃了一簇亮红色的火星。
我怔楞着望向他的眼底，大脑倏地一片空白，耳朵像是被燎过似的发烫。飘忽着将视线和手臂从影山身上收回，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糟糕啊，心跳得会不会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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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我尽职尽责地充当了名完美的观众，适时在翔阳跃过横杆后发出欢呼以及给予掌声，至于影山时不时瞪过来的凶狠目光全被我刻意无视掉。
此时男子组跳高剩下为数不多的五个人，翔阳一米六的身高夹在其中异常显眼，而影山在助跑后漂亮地以背越式跳过了1.5m的横杆。他的双臂修长，腰腹力量强劲，小腿肌肉在落地时紧绷着显出好看的曲线，然后那对很久没见的三白眼立刻朝我发射出死亡光波。
我以丝毫不害怕扭到脖子的速度把头别到另一边，方才那阵不正常的心跳弄得我有点心神不宁，装作没察觉到的话未免太对不起我努力工作的心脏了，只好先对不起影山了。
跳高是全年级共同参与的比赛，影山凭借不逊色于高年级的身高和弹跳力杀入前三，可惜亦止步于第三，翔阳的话，那能与怪物媲美的运动神经成功为他夺得了冠军宝座。
颁奖过后，脖颈上戴着金光闪闪的奖牌，睁着同样金光闪闪的眼睛的翔阳止不住地傻笑出声。影山气压低沉地把铜牌揣进口袋，扫了眼翔阳胸前的金牌和我的脸后，火力全开地散发“我很不爽，别来惹我”的气息。
像是依靠自己的小动物天线敏感地觉察到氛围的诡异，翔阳小碎步蹭到我旁边拽住我背后的衣料拔足狂奔，声带剧烈颤动：“影、影山，阿晓要陪我去、去买饮料，我们先走啦！”
逃跑都没忘记带上我，我会尽量在你生日送你一只店里最大的乌龟的，翔阳等我！
直到回头看不见操场翔阳慢慢停下来，他气喘吁吁地弯腰双手撑膝，我更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努力忽略喉咙泛上来的铁锈味。
“呕。”
“阿晓，你没事吧？是不是我跑得太快了，你要坐下休息会吗？我给你买瓶水吧。”
我摇着头摆摆手，没忍住又干呕了几口，缓过来后对翔阳道了声谢。
他半蹲着凑在我旁边瞧来瞧去，语气担忧：“真的没事吗，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哎呀别担心，我能有什么事啊，好的不得了。多亏你带我脱离影山领域，否则我才可能出事。”我曾戏称影山杀人目光所及之处为影山领域，身处那片区域，你将觉得无比的毛骨悚然，对此翔阳表示过强烈赞同。
橙发少年把脸皱成一团，以此体现对影山领域的后怕，然而下一秒他就兴高采烈地举高金牌说：“哈哈哈哈这下是18比17了，太好了，终于反超了！虽然影山的表情好吓人，但他可以再赢回来的嘛。”
我顿时一阵心虚，恐怕他不单是因为输给你才想要发火，任谁在同学就在场边还拒绝鼓励喝彩都会生气吧，况且我给你鼓掌的时候声音挺大的……
翔阳察觉到我脸上扭曲的表情，疑问道：“你怎么了？”
用食指挠挠脸颊，我撇过头面向身旁的花坛，不动声色地转移开话题：“我很好啦，对了翔阳，等会我跑步你会在终点等我吗？”
话音刚落，我迷你个头的幼驯染一拍胸膛，作出与他体型根本不符的豪气动作：“当然了，你起跑我也会在的！”
午后的阳光挥洒在翔阳神情认真的脸庞，我挂上欣慰的笑容，接着我听他激动地说道：“我很久没见阿晓愿意跑那——么长距离了。”
我上扬到一半的嘴角僵住，行，翔阳，你的话不但使我心跳加快，还让我快心肌梗死了。
＊
补充好水分，我和翔阳重新返回操场。
砂土跑道上站满了人，看样子是要进行什么跑步项目，恰巧广播里传来“请参加女子1500m的同学尽快前往点名处签到”的讯息，我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阿晓？”
“女生长跑来了，男生的还远吗？”
“喔，不远了吧。”
“……翔阳，我没有要你回答我的意思，我随便抒发下自己的悲痛罢了。”
“呆子！初鹿野大呆子！”
在我印象中，擅长用“呆子”攻击他人脆弱心灵的家伙似乎只有一个，抬眼望去，某个双手握拳阴沉着脸走来的高挑男生确实是我猜想的那位。
离开的时间里我轻松理顺了心里的毛线球，我心跳速度的加快应该是因为即将长跑的紧张混杂对西谷学长非同常人的身体控制能力的惊讶，影山那时候来了一句，仅仅是恰巧令我发现内心的波动。
另外，我认为影山说出那句话他的好胜心或许占了大部分原因，更早等我什么的大概同样是在强调自己能跑得比西谷学长快吧。
经过一通分析，我反而觉得自己未免过于自作多情，竟然会想着奇奇怪怪的心思躲避给身为同学乃至同桌的影山加油，人家获得名次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恭喜而是逃跑，难道……我真的被排球笨蛋传染降智了？
为了弥补过失以及图个安心，我双手捧着牛奶和酸奶，诚恳地送上道贺：“影山，恭喜你啊，第三名非常厉害。”
“哈？什么意思，嘲笑我吗？”影山作出惯常的恶人脸语气生硬地吐出几个字。
我无语地没马上做出回应，你小子内心是多阴暗，把人想那么坏。强硬地将两盒奶塞进他手里，我用力呼噜了把他的后脑勺，语重心长地劝解道：“少年，人心叵测，可我对你是认真的。”
语毕，影山的瞳孔明显抖动一下。见人被我恶心得不轻，我莫名有点暗爽，抑郁的心情微妙地晴朗起来，转头专心关注女子组的1500m。
“呐，影山，你怎么变成石像了啊？”
“啰、啰嗦！日向呆子！”
排球笨蛋二人组一言不合就动手过招，我习以为常地走远几步避免他们伤害无辜，特指本人。找了块空地，我边做跑前拉伸边数女子组跑的圈数，这刚讲完几句话她们都快跑完两圈了，真不愧是体育委员们的竞争啊。
没等我感慨完，广播中响起噩耗“请参加男子组1500m的同学尽快前往点名处签到”，几步之外的影山和我的视线连接上，他反应了两秒直直朝我走来，和往常上体育课前一样抓住我的胳膊：“初鹿野，走吧。”
一副押犯人的姿态是搞什么鬼，我往下沉沉手腕示意他放开：“我又不会跑，你抓我干嘛。”
影山表情冷淡拖着我快步走向报名处，他面朝前方手却抓得更紧了：“这样放心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