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观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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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登上观众席，亲眼直观影山面对伊达工业的出色表现时，我深切认知到一个事实，他的确有轻狂的资本。
影山具备杰出的身体素质，高超的排球技术，以及丰富的对战经验。对排球选手来说，能获得其中一项的顶尖水平便是异常艰难的了，而影山拥有的不是三分之一，是完完整整的一。
球场上，影山在双手间将排球旋转几周后高高抛出，他紧盯着球腾空跃起，修劲有力的肢体于空中极尽舒展，一记凶猛的跳发飞速扣向球场对面。我不自觉握紧弓道包背带，视线跟随场内那个靛黑发色的身影。
说来也巧，今天是我第二次观看翔阳和影山的比赛，他们俩无论是作为对手或是队友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我全在场，奇怪的见证成就达成？
分神出去两秒，台上背负九号球衣那人的活跃动作重新吸引了我所有的目光，连我这个只会基础排球动作的门外汉都看得出来，他很强，非常非常。
轮换伊达工业发球，田中学长顺利接起对方六号的跳发。眨眼而已，翔阳迅速移动寻找到拦网缝隙跃至空中，影山同时将球传向他的掌心。
分毫不差。
我刚看见翔阳用力挥下手臂，三色球体便已经化为残影砸向地面，不给对方留半丝救球的余地。
好厉害，好厉害啊你们两个！我紧盯球网前的二人，他们欢呼着得分成功，脸上是观众席距离都模糊不了的激动。
我向来知道翔阳的身体素质及运动神经优秀得惊人，可大概是去年那场比赛给了我过于深刻的印象，如今脱离排球初学者队伍的翔阳才会令我如此瞠目结舌。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了好多啊，翔阳。
结果下一秒，翔阳发球触网，直接为对方送去一分。
白夸你了，好兄弟。
转念我又释然了，算了算了，要是翔阳短时间里连跳发都学会了的话，我绝对要举报乌野排球部给他塞了膨胀剂。
场上双方比分胶着，死死咬住两分的差距。在影山以背传姿势再次将球准确无误传到翔阳手中用超快攻得分后，伊达工业首次请求比赛暂停。
趁着伊达工业的教练指导球员时，乌野的球员们同样抓紧间隙喝水调整。我扒着观赏台的栏杆探身，向下方面对墙壁擦汗的九号招招手，见他发现到我仰起头，我笑容扩大几分：“加油，要赢！”
影山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笑得势在必得，他朝我重重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重回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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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是一项由六人组成队伍，通过三次截击来连接攻击的球类竞技。
此前我仅仅观战过一场比赛，不清楚其他队伍比赛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但从眼前已知形势来看，乌野占据着领先优势。
影山和翔阳的快攻切换使伊达工业陷入了拦网困境，究竟使用普通快攻还是超快攻，他们俩应该制订了独特的作战计划。
配合主攻手的强力扣球，自由人的灵活接应，以及那个拔河比赛偷懒得明目张胆的副攻手拦网，乌野赢下比赛胜利在望，所有功劳场上六人缺一不可。
“乌野的赛点！”赛程行进中途，看台来了两队为乌野排球部加油行色匆匆的人，一波是乌野女子排球部，另一波则是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这句话便是他们俩激动喊出口的。
下方赛场的发球点站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翔阳手持排球面色凝重，害得我跟着他屏住了呼吸，发个好球啊翔阳，必须要过网！
手起球落，球过网了，过得还特别特别多，被伊达工业自由人判断为出界球根本没有去救球的意图。
“呆子！日向呆子，打得真烂！”和令我震惊的球技相反，影山的嘴巴照旧恶毒得足以滴下毒液，安心了……啊，好像不该这么说。
留着中分发型的眼镜小哥抖抖胳膊说道：“一年级二传手能改改脾气就好了，我看着都替小不点紧张。”
说得太对了，我怜爱地看向场上的袖珍副攻手默默“哀悼”，翔阳你辛苦了，影山的臭脾气在排球上明显臭上加臭了。
影山骂完翔阳转身面对球网，摆好姿势准备迎接对方发球。注视了会儿他微微弓身的背影，我莫名可以从中感受到极为强烈的认真。
或许，他那股对排球死脑筋较劲的脾气不用改也挺好的？
于我胡思乱想期间场上的球碰触过了许多人的手臂，双方弓拔弩张你来我往的气势猛涨，伊达工业拼尽全力防守着进攻，乌野回敬火力全开地试图破开“伊达工业的铁壁”。
决定晋级名额的一球，使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用脚？！”我忍不住发出疑问，排球能这样打吗？
善良的眼镜小哥为门外汉的我好心解答：“排球允许用身体上的任何部位接球，可刚刚的太出其不意了！简直是条件反射。”
西谷前辈不愧是真男人典范！
我下意识追随着球望向立于网前的影山，那么，你会把绝杀救起的球传给谁呢？
影山足尖点地轻盈跳起，短短一瞬我却认为他考虑了许多我无法理解的专业问题，因为他传球的方向伫立着先前被阻拦过多次扣球的东峰学长。
明明存在更多的选择，为什么是东峰学长呢。影山给予我的回答是半张眼神专注的侧脸，我突然觉得，没问题的，相信他就好了。
东峰学长助跑着腾空跃起，带着扫除所有阻碍的魄力挥臂扣球。
哨声响，乌野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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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挎着弓道包奔下台阶，乌野全员立队致谢完毕在收拾东西，我找到影山兴奋地勾住他的脖子晃了几下：“最后那球太帅了！赢得漂亮！”
没等来影山的答复，倒是引得翔阳围着我左瞧右摸，时不时发出“诶”“咦”“哦”的怪声，一副想引起别人注意的小孩模样。
在我出声前，影山熟练地单手控制住翔阳的脑袋，恶声恶气道：“有力气蹦跶的话，回去先给我练五百个发球。”
翔阳扭动脖颈挣扎，朝我伸手嚷嚷：“阿晓好过分啊，来看球不告诉我，赢了比赛祝贺的第一个人还——不是我。”
我猛的觉察过来接着便是一阵心虚，比赛初期我确实更加关注翔阳飞跃式进步的排球技术，但……悄咪咪往旁边瞄了两眼，这个人的存在感过于强烈了，怎么可能不看到他呢？
“抱歉翔阳！”我双手合十置于额前，诚挚道歉，“你的速攻真——的超级酷，扣球的时候我的眼睛都跟不上了！”
“诶嘿嘿，是嘛，有那么夸张吗哈哈哈。”翔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肉眼可见他脸上写满了“多夸点多夸点”。
翔阳，真好哄，谢谢阿姨把你生成了个单细胞。
换着角度夸了翔阳五六句，我顿时福至心灵，反手握住影山的手腕，语气恳切：“当然，你的传球！超厉害。”
影山没露出我预想中高高在上的魔王脸，出乎意料的呆愣，他傻乎乎地应道：“啊？哦，嗯。”
感觉自己回到了英语课堂……啊，貌似前面夸他也是副初体验的样子，不会吧？
安抚完翔阳，他横冲直撞叽里咕噜地说着些奇怪语种找西谷学长交流心得去了。影山下了球场变回日常生活里的平静神色，跟翔阳的兴奋劲全然两种反应。
“明天我就不能来看你比赛了，加油赢下来，我等你好消息！”
“嗯，你明天下午有比赛？”
“是啊，个人赛在下午，而且明天比完就要下个周末再比了。”我往上提提弓道包，“后天我要上学，先祝贺你获得全国大赛入场券。”
听见“全国”影山眼睛亮了亮，尽管仍是面无表情却感觉得到他情绪显著提升，他“唰”地拉上外套拉链，口吻宣誓般的严肃：“我们一定会进入全国大赛。”
我避开地砖边界黑线踩着空格，摇头晃脑回道：“没错没错，到时候我去东京看你打比赛。”
“你不去吗？全国。”他仿佛真的好奇我内心想法那样地率直发问，疑问背后又明晃晃地竖着“你会来的”的告示牌。
我停步侧身对上影山直视着我的眼睛，他站在原地等我回应，瞳孔中倒映着我完全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按照往常，我会认为对方在挑衅，毕竟谁会抛出个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呢。然而从认识影山起我就慢慢了解，凡事都要分为“常人”与“影山”模式，他总是会将好心以最最别扭的方式传达出来。
“你会去到东京”，“你会前往全国”，“你会跟我一起登上闪耀的舞台”……咳咳最后那句解读有点夸张，如果他说得出这些话才有鬼了！
“我当然会去！”脑补完影山问题下蕴涵的“实际”含义，我扬起眉梢小碎步缩短距离，“所以有荣幸邀请即将入围宫城县最佳二传手人选的影山选手前来观赛吗？”
背稳了弓道包略弯下腰，我笑眯眯地做了个绅士礼把手伸到影山身前，本以为受邀者会忽略我径直走过去，最多给个面子拍掉我的手掌加句“无聊”。
掌心温热的触感身体力行告诉我自己百试百灵的预设终于迎来失误时刻，比看到“怪人速攻”时震惊数万倍地抬起头，影山正纡尊降贵地搭了四根手指在我手上。
我猜我现在的表情肯定很滑稽，否则影山怎么真跟见鬼似的把手抽回去了：“你干嘛啊？”
“……影山，原来你能对人类之间的交流给出友好回应啊。”
“哈？你什么意思？！”
装模作样抹抹毫无泪水的眼角，我半真半假道：“为你愿意来看我比赛感动。”
影山完美诠释手足无措的实体形象，避免穿帮我立刻恢复正常清清嗓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
“对不起！我错了。”
“……你好好比赛，加、加油。”
“谢谢你啊影山，感觉你长大了好多……”
“胡说什么！还有，宫城县最佳二传手绝对是我！”
“对对，以后还会是日本最佳二传手。”
“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观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