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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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影山飞雄第一次接触到初鹿野晓这个名字是在体育杂志的全国初中生联赛板块上，他穿着弓道专用的白色上衣和黑色袴服，整体寡淡的色调却因为他赤红的头发变得异常鲜艳。
好怪的搭配，影山盯着初鹿野的脑袋猛看。
原本要立刻翻到排球项目的手指为此停顿于弓道选手的采访页面，甚至花了几分钟仔细阅读了记者和初鹿野的对话，他从中得知这个拥有过于出挑的发色的少年还有个极其嚣张的绰号——“弓神之子”。
影山从书里抬头脑补了下自己被叫做排球神的孩子的场景，貌似挺不错的？没有说现在的爸爸不好的意思！虽然如果爷爷得知他的儿子是排球神会很高兴吧……
【二】
再次见到初鹿野晓距离上次仅仅过去了三天，恰好是段连四字成语都仍能在影山脑内留下一定印象的时间，故而回忆起公交车内那个背着巨大弓道包的人对他来说不算件难事。
公交车停车又起步，车程途径许多地点，影山看着前方车门前低头玩游戏机的少年，合理推测对方的目的地或许是两站后的正心弓道场，而他的则是五站后的青叶南病院。
忐忑不安的心情由于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被暂时遗忘，初鹿野如他所想在弓道场站按下了车铃下车。
坐在车辆后排的影山目光追随侧窗外逐渐缩小的背影，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原来现实中的初鹿野晓头发真的好红。
【三】
中学综合体育大赛男子排球项目第一场结束后，在影山飞雄深陷战胜对手的放松和为其浪费天赋的愤怒状态、各种情绪间的诡异矛盾复杂得难以概述时，他极其戏剧化地遇见了初鹿野晓。
准确来说是初鹿野晓找上了他。
赛后跟对手互放狠话其实并不罕见，所以听见雪之丘一号气势汹汹的宣战口号时影山没有特别惊讶，反倒是跟在小个子旁边的身影出乎他的意料。
宫城县这么小吗？影山试图寻找答案，可惜他早忘了地理课上老师讲过的宫城县面积以及常驻人口数量，更别提计算得出的地区人口密度。
“放心吧！这小子一定会笑到最后的，王者同学！”
讨厌的绰号传入耳廓，影山皱起眉头望向台阶上略低着头的初鹿野，不悦地撇下嘴角回应两人的初次对话：“哼，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利落地转身离开，初鹿野安慰雪之丘一号的声音远远坠在背后，让人莫名不太高兴，影山闷头疾走将其全部归结于自身对“王者”名号的厌恶程度愈发严重，至于有没有其他原因无人知晓。
回学校的大巴上，影山飞雄脑内反复闪回刚才初鹿野晓勾着雪之丘一号笑得势在必得的模样，夕阳散落于少年的发顶折射出近乎刺眼的颜色，连同他火红的双眸，像是在发光。
影山对初鹿野晓的认知默默增加一条，会替朋友出头。直到多年后，他终于了解此症状的精确总结——护短。
【四】
亲身体验过宫城县很小的概念，重温这个知识点的那天影山没想到会来得如此迅速。
初中时代的最后一场大赛于县决赛止步，三年不曾进军全国的成绩证明尽管赛场表现再出色都无法获得体育特招的保送名额。
影山飞雄，15岁，从未思考过用学习成绩一决高下。
他理所当然地在白鸟泽招生笔试中落榜了。
要是当初忍住课上的睡意就好了，在招生录取榜前转身，影山迎着冷风踏上白鸟泽校门外整齐的地砖，他缩缩脖子双手插进口袋，明明已经围好围巾了，难道是今年宫城县的冬天变冷了吗？
听说乌养教练重返乌野了，影山边走边想着，乌野的分数线中考前努努力的话应该能考上吧。
春天到来时，乌野高校的录取通知书随着樱花花瓣一齐出现于影山窗旁的书桌上。
扣好校服的扣子，检查完书包，穿上鞋踩踩脚跟。影山飞雄，新晋高中一年级，内心期待外表冷淡地扭开门锁：“我出门了。”
高中生活是怎么样的对于影山没有什么所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同桌是男生还是女生，能不能交到好朋友，同样排除在他的关心范围。
乌野高中，宫城县过去某段时期炙手可热的排球豪强学校，数次前往全国大赛，拥有铁腕名教练乌养一系坐镇，不知道现在的排球部变成什么样了呢。
以上，才是影山真正在意的内容。
看完分班表，走到班门的影山依旧在计划放学后的排球训练该如何进行，大概可以参考下乌养教练的意见？
进入教室，退后几步，重新看了眼门牌，确实是一年三组，再次走进教室，但属于他的座位的旁边那个人……
影山飞雄的未来同桌明显刚坐下一会儿，正在环视班级熟悉环境，一圈快速扫完摆出趴下入睡的姿势，熟练得宛如使用过这套课桌两年的高三生。
影山面色如常走过去拉开座位，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令初鹿野停下动作偏头看了过来，“唔……王者同学？”
紧接着“他还记得我”的惊讶到来的便是条件反射般的烦躁，影山下意识恶声反驳道：“别那么叫我！”
话音刚落影山便僵在原地，任谁都能听得出语气中饱含的不满情绪，开学第一天达成和同桌决裂的成就，是正常高中生的例行程序吗？又拉不下面子跟对方道歉，影山臭着脸满脑子“搞砸了”预先做好初鹿野不再跟他说话的准备。
然而，初鹿野懒洋洋地撑起上半身，声音中带着股朦胧的笑意，他叽里咕噜说了好长一串的歪理听得影山云里雾里表情管理严重失控，反应了几秒才明白是要自我介绍的意思。
“我叫影山飞雄。”
“我叫初鹿野晓，以后请多指教。”
影山飞雄别过头去，他能感受到有道探究的视线黏在自己的后脑勺，但没由来地硬是不愿意直面初鹿野的眼睛，跟小学生斗气相差无几。
请多指教？影山咀嚼品味着这个词，我可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初鹿野晓。
【五】
初鹿野晓是个很聪明的人，影山飞雄日益深切体会到这点。
国语课适时提醒翻页，数学课扔过来的写着解题过程的小纸条，课后简单易懂的习题讲解和条理清晰的笔记，无论哪点都足以表露出影山难以企及的学习能力。
“初鹿野，你怎么会来乌野？”影山发自内心地感到困惑，凭他的脑瓜努努力肯定能考上白鸟泽吧。
初鹿野从臂弯里缓缓抬头，白净的脸上印着两三道睡痕，他脱口而出道：“哦我是为了翔阳啊，而且乌野的弓道场环境挺棒的。”
初鹿野晓和日向翔阳自记事起记忆里便有彼此的存在，年龄相仿外加是邻居，双方的性格处得来，成为好朋友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志愿选择乌野尚且有迹可循，来到一年三班就有点奇怪了，每个年级的重点班分明是四班五班啊。
“你说重点班啊……因为分班考前天晚上新游戏到了，我觉得反正有学上了总不会让我退学，玩得太晚了没睡好所以考试的时候胡乱写了点东西交了，嘿嘿。”
影山看着面前羞赧挠头的初鹿野语塞，他永远无法理解他的同桌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作为交换，他的同桌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讲了三遍的题型换个数字他便不会做了。
【六】
任何事物都具备两面性，伴随着初鹿野的优点在影山飞雄心里共生共长的想法便是初鹿野晓小毛病好多。
例如开学当天立刻暴露的讨厌运动。
“你不是运动社团的吗？”出生十五年将体育锻炼刻入骨血的影山飞雄提出疑问。
初鹿野晓套上体育课的运动衫理好下摆，他表现得异常理所当然：“谁告诉你运动社团就要热爱体育了？”
他好难懂，嘴里说的是现代文却跟国文课上的文言文复杂程度不相上下，影山放弃了思考，倚仗略高几厘米的身高优势摆出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向下瞥着初鹿野的脸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亏你是什么王牌。”
话音未落，影山转身就走，生怕身后人用智慧的脑瓜琢磨出点言外之意。
再例如筷子喜欢捏靠尾端，穿室内鞋总爱踩着后跟，打瞌睡会侧着头而非趴着，因为打游戏睡觉的点很晚，根本数不胜数。
某天跟初鹿野不经意聊到这些的时候，初鹿野惊奇地瞪着眼睛：“影山，难道你的第二个爱好是观察人类？”
影山挑起眉毛，他不怎么在非球场上的交谈中耗费脑细胞，而跟初鹿野对话却得转几个弯才行，瞧又一个小毛病来了。
影山选择直接开问：“第一个是什么？”
“这用说吗，必须是排球啊。”
“观察人类是什么意思？”
初鹿野托着下巴对影山笑得灿烂，午后阳光恰好从半面墙大的玻璃窗洒进教室，大部分落在地上，小部分照亮了课桌，剩下的一星半点绕着初鹿野打转，空气中的细小尘埃漂浮在他周围闪闪发亮：“否则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
【七】
上次初鹿野的问题影山没能回答上来，直到放学后的部活影山始终在思考。
他像是抓住了一团乱毛线中的那根线头，尝试着努力理顺其中的关系，结果越理越乱甚至连线头都快弄丢了。
以往向前辈提出问题，无论是学习上或是排球上，一般情况下基本可以得到解决的方法，影山决定去找个前辈碰碰运气。
“菅原前辈，请问你平时会观察人类吗？”
同样身为队内二传手且脾气温和的三年级菅原孝支被选定目标。
他放下手中的运动水壶，皱眉打量着一年级里人际关系问题严重后辈脸上郑重其事的神色，几秒后像是想通了什么马上舒缓表情：“当然啦，观察是二传手最重要的一课。”
“原来是这样，谢谢前辈！”的确如菅原所说，在球场上观察双方球员状态几乎称得上影山下意识的动作。
菅原把吸汗毛巾扔给影山，欣慰地说道：“没事，以后有问题尽管来找我，前辈竭尽全力帮你！”
影山得到解答外加获得拥有相同观察人类爱好的伙伴浑身舒畅，至于心底那一丝半点的不对劲就随它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