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二碗鸡汤 先跟踪，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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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一抬眼，只见出来的是丁掌柜和两个少年人，手上提着个食盒，像是要去送外卖的样子。两个少年，自然就是荆天明和项少羽，荆天明还是原来的装束不提，项少羽竟然也换回了原来的装扮。
“饿了？吃吗？”沈青很大方地把碗碟往他们的方向推了推，又打量一眼两人的穿戴，奇道：“满街都是通缉令，你们这么大摇大摆走出来，是送钱来了？”
“当然不吃！”荆天明有些气呼呼地说，“你们这些人，身边整天都是些鸟啊蛇啊的，那东西能吃啊？还有，什么叫送钱来了，凭你们几个人能抓得住我们？”
沈青推断这是饿昏了头说出来的胡话，因为她分明听到他的肚子“咕噜”响了一下，而且绝不止她一个人听到，因为所有人面上都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真正的朋友，是一定会在这种时刻大笑出声的，比如项少羽。
他笑得那样大声，仿佛要将天花板都震下来，他说：“小弟饿了就告诉大哥，大哥一定会让你饱餐一顿的。”
天明“哼”了一声，正要还击，两个人就都被丁掌柜推着走了。
“快走快走，耽误了我的事你们可赔不起！”
年轻，幼稚，可爱。
沈青目送他们离开，拿筷子敲敲碗，问道：“要跟吗？”
白凤道：“你自己都说了，街上那么多眼睛，还需要我们去跟？吃完饭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再去找他们。”
说话间，白凤仔细打量了沈青，她刚回上党的时候还挺人模人样的，连着一个月各处奔波，现在已经有点灰头土脸了，眼下乌青青的，神情里透着恹恹的疲倦感。
她确实累极了，有的时候稍微静静就有种马上就要睡着的感觉，所以要时不时找点事做，找点话说，现在听白凤这么说，她很是欢快地应了：“好嘞！”
吃完饭后，店伙计已经烧好了热腾腾的洗澡水，沈青在浴桶坐下的那一刻，简直有死里逃生的欣快感。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就靠在木桶上直愣愣地坐着，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拿包好的木槿叶，摁进水里泡了一会儿后拿出来轻轻搓揉了一下，就有细细的泡沫冒出来，她抬起手正要往身上擦，却察觉出不对来。
在她右手手臂上，分明有一道浅浅的口子，皮肉两分，被水泡过后有一些发白，但是切处平整光滑，没有渗出，也没有出血，甚至没有痛感，就好像是画上去的一道开口。
沈青回想了一下，记起来是之前同少司命交手的时候留下的伤口。
这就问题有点大了，一个月前留下的小伤口，当时不严重，也上过药，现在看也不严重，偏偏不敛疮也不结痂，是什么道理？
她冷笑一声，举高手臂仔细端详着，轻声道：“阴阳家，你们又有什么鬼把戏呢？”
这么一想，她顿时失去了沐浴的兴趣，匆匆洗了澡后，准备去找白凤商量一下，走到门口又停下，踌躇了一会儿，心想这事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何必现在就跑过去打断他休息？
她拿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打定主意后转身坐到了床上，抽出匕首，比照着右臂伤口的位置深浅，在左右又各自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她伸出手打算找点东西擦擦，忽然触到柔软的被子，恍然想起现在在人家客栈里，立刻站了起来，生怕哪里碰上了血渍得让她赔。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血、上了药。
控制变量，实验对照，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沈青略略有些得意，把匕首放在枕头边，一手搭在柄上，就安安心心睡了下去。
沈青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沉，窗外泛出暗暗的红，她抱着被子滚了一会儿，终于痛苦地发现睡一下午只会加剧头疼脑胀的程度，以及变得更嗜睡。挣扎了好一会儿，不断提醒自己还有事情要做，沈青终于下定决心从被子里爬起来，披上衣服去找白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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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自己又割了两刀？”
白凤拉过她的胳膊，一边仔细观察上面的伤口，一边听沈青讲来龙去脉，看着左一道右两道刺目的伤口，又听她分析自己的实验结果，多少有些不可置信。
“对呀，你看这边锋尾割得浅的地方已经结痂了，那个少司命用的术法肯定有点问题。”
白凤放下她的手，把袖子拉到底，语气有些生硬，说：“我看你也有点问题，别人还没把你怎么样，你就先割自己两刀，这是什么道理？就算你排除了阴阳家的问题，难道他们就不会来找你，你也不会去解决这个麻烦？”
沈青不服，想要科学地反驳他一下，然而张了几次口都没想出词来，只好选择性地忽视掉这些细节，问道：“听你的意思，好像有解决麻烦的方法了？”
“没有。”白凤回得干脆利落，他推开窗户，示意沈青往外看，“不过可以解决问题的人就要来了。”
沈青伏在窗口望出去，窗外是热闹的大街，只不过此刻热闹的不是桑海城的百姓，而是分列两边的城中护卫，他们正忙着维持秩序——主要是把原本在好好走路的百姓赶到边上去，好空出路中央大道来给大人物通过。
大人物都讲究排场，必须要是军队开道，而且绝不能是桑海本地的驻军，得从咸阳调精锐，一时间人声寂寂，只听得整齐划一的马蹄铁甲声，有些昏暗的日光罩上去，一片森冷之气。跟在军队后面的是阴阳家的弟子，身着长袍，头戴面罩，一个个怪异地含胸弯腰，手提各式法器，行动间似幽灵过境。
沈青看着觉得好笑，回头问道：“你看这个和天泽他们比，哪个更像百鬼夜行？”
白凤站在她身后，揉揉她的脑袋，她又乖顺地转过头去。
正主终于出场了，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一辆装饰华贵的乌漆马车，车厢上画着阴阳双鱼的纹饰。
沈青正要猜里面是什么人，车窗里倏忽伸出一只苍白的手，紧接着车帘被撩开，里面的人探出头来，好巧不巧地往他们的方向抬眼看去。
她一下认出了那人，稚童的脸庞，吊诡的眼神，蓝紫色的星纹，毫无疑问就是阴阳家两大护法之一的星魂。
她呼吸一滞，原先的睡意朦胧顷刻间消散干净，立刻回想起了同傀儡术抗争时心力交瘁、神识混乱的可怖感觉。
只这一瞬间罢了，星魂看了一眼后很快就放下帘子，马车驶过，压轴的队伍也很快就要走完，大街上即将恢复正常，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白凤自然也看见星魂了，虽然以前从没见过他，却也可猜出一二，他明显感到沈青瑟缩了一下，从后面揽住她，有些明知故问道：“你怕什么？”
沈青很肯定地说：“他肯定看到我了。”
“那又怎样？”
他问得这样轻描淡写，仿佛盯上他们的不是凶神恶煞的阴阳家，而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蛇虫之类。
沈青定了定神，心想也是，看到了又怎样？反正看架势他们是打定主意要跟她过不去了，早晚的事罢了。
她关上窗户，转过身在窗台上一撑，坐了上去，晃着腿对白凤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先跟踪，再挟持，不行就杀人放火，斩草除根？”
白凤哭笑不得，说：“阴阳家众多高手汇集桑海，你连他们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毫无准备地跑过去岂不是送死？”
“谁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倒觉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白凤摇摇头，道：“你注意到他们的方向吗？”
沈青回想了一下，又把窗推开，说：“好像是从山那里来的，难道刚刚去了小圣贤庄？看他们现在去的方向又像是海边，是蜃楼有什么动静了吗？”
“李斯、名家的公孙玲珑和阴阳家的人下午一起去了小圣贤庄，除了他们，墨家那两个小子也去了那里。海边最近虽然一直流传关于海上仙山的事情，但是今日还没什么动静。”
“项少羽和荆天明去了小圣贤庄？”
“他们在大街上被认了出来，然后躲进了小圣贤庄。”
沈青“啧”了一声，颇有种“我早说过他们要被抓”的意思，道：“恐怕张良也出了不少力。不过大街上出现了叛逆分子，这里没有被戒严吗？”
“戒严过了，他们已经在转移的路上了。”
沈青听了，有些狐疑地看了看白凤，忽然伸出手托住他的脸庞，说：“一下午发生这么多事，你怎么这么快就全知道了？是不是根本没有去休息？”
白凤一时语塞，他们在桑海毕竟是初来乍到，现在又是敏感时期，两个人都蒙头大睡未免太过大意，不过话不是这么说的，他任由沈青温热的手捧着他的脸，，看似无意实则促狭道：“青天白日的，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能睡得像……”
像什么？自然是像某种动物，他话故意不讲完，看着沈青柳眉倒竖却不好发作的样子，正暗自好笑，不妨她收指成爪，在他下颌上倏地挠了一把，不轻不重，恰恰好留下几道红痕。
白凤吃痛，皱起眉毛看她挑衅的笑容，正要说她两句，窗外忽然有一只蓝白羽毛的小鸟飞进来，直直冲向白凤，他一手接住，另一只手抚摸了两把它的毛，片刻后说：“卫庄大人他们已经到了。”
沈青收起笑，问道：“怎么说？”
“你去探墨家据点，我去探李斯那群人，今夜亥时城郊集合。”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二碗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