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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碗鸡汤 学不好数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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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是机关无双对大铁锤,无论在什么时候,人机大战都会很有看点。
据公输仇这个改造者的说法,现在的机关无双比从前的无双更强,不仅在于所谓的力量,更是克服了一些灵活性上的问题。
沈青最好奇的是这个机关无双是否有自己的思想,假设机关术可以解决动力问题,那么他的行动指令从何而来?总不能是编程吧。
学不好数理化,真是走遍天下哪都怕。
机关无双一开始在战局中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几乎打得大铁锤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轻松接下雷神锤,眼看着就要毫无悬念地拿下首杀的时候,对方大铁锤竟然像突然开了BUFF一样绝地反杀,不仅扳回一局,还修理了一顿机关无双。
无双趴在地上,他身上的机关遭到了破坏,好几处齿轮已经无法正常转动,尽管他正不断试图再次站起来,却始终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如同砧板上的鱼一般在地上扑腾。
其实输了一局也没什么,因为流沙现在整体实力强于墨家,需要赢头阵鼓舞士气的也是墨家,不过大铁锤实在不该试图教他们做人。
他对无双说:“像你这样的一堆木头青铜,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力量,不明白什么叫可以用生命来交换的兄弟。”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显然不仅仅在针对无双,而是在说整个流沙都是一堆蔑视人间感情的妖魔鬼怪,卫庄的凶器是妖剑,卫庄的手下自然也是妖人。
当然咯,流沙一直以来的设定也都是这样子的,而对现在的墨家来说,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也是很重要的,但无论是谁,听出这个隐藏意思,都很难没点反应。
所以,赤练上前一步,冷冷地说:“还有两场都必须要赢。”
卫庄应允:“你去吧。”
她确实赢了,而且就是从墨家人所信仰的那些感情里找到了突破口,雪女一首冠绝天下的《白雪》,硬是被她听出了凄苦曲意,乘机用上了火魅术。
她们在回忆与秘密的深渊中共舞,醒来时,都以为噩梦已经过去。可是一个被凌波飞燕重创,另一个更是被被血中沾染的毒液感染。
赤练将受伤都做成了陷阱,这岂不是防不胜防?
要论实打实的武功,赤练雪女一战恐怕不分上下,但是战局千变万化,每一招都是机会,每一式都是缺陷,赤练很明白怎么在杀招中藏更深的杀招,并且已经将此熟练运用于每一场战斗中。
能做到这一点,想必卫庄功不可没。
她在卫庄面前说要赢,于是就真的赢了,现在局势扭转,流沙与墨家一胜一负,最后一局必将更为关键和激烈。
最后一局,墨家派出的当然是高渐离。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像样的战斗力了,而高渐离本来也是这一群人中实力最强的了,不说在这里,就是在整个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剑客,要想稳打稳算地拿下这一局,要派出谁呢?
江湖上有一点很有意思,许多人或许一辈子也不会碰面,但一定多少听过些传言,并且有意无意地就会参与传播。可是天天传言来传言去,都是些真假不定的东西,所以素未谋面的两个人作了对头,互相面对的都是一个黑箱。
比较黑箱没有意义,大家拉出来打一架就清楚了。第一个想要搞清楚的是隐蝠,可是他被白凤无情打断了。
确实,他们这边可以出战的人里,白凤的实力是最强的。
他从容不迫地走上去,肩上白色羽翎翩翩划过沈青的脸时,像是一个轻吻。沈青目视前方,心却倏忽提了起来,她都不用刻意去想,最坏的结果就恶作剧般跑进脑子里。
沈青在心里“呸呸呸”的同时,白凤已经三五步走到了最中间,以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年轻自信的侧脸,和所有意气风发的少年人一样令人不由得信服。
所以沈青也必须相信他,而如果说感情上相信他是为了抚平难以抑制的妄想,那么真正的信任来自对于他实力的肯定。
羽阵发动,像是下起了太大的雪,沈青抬头望了望天,一时有些恍惚。
像羽阵这样的招式,其实他们很少用,执行暗杀任务执行到要漫天撒羽毛的跟人动手,任务已经失败了一半,可是这一招实在是浪漫得讨人喜欢,而且一旦真的要与强敌对战,每一根羽毛都是武器,是防护,更是监测对方一举一动最有利的眼睛。
当年的墨鸦已经可以用羽阵来听音辨位,白凤又能做到哪一步呢?
他像个克制兴奋的孩子一样挑衅着高渐离,却被对方一句“送命的速度”给堵了回去,难得见他说不过人家,沈青简直要笑出来,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飘悠悠的羽毛,藏在手心里。
白凤会知道的,在对全局的掌握下,这样微小的动作也逃不过他的耳目,但他心中并无什么波澜,走到这个场上,他就只是个纯粹的战斗者了,这一点上他们向来都拎得清。
一霎间,高渐离已经率先发动进攻,水寒剑所到之处寒意顿生,白凤并不着急反击,他把握着两人间的距离,无比灵巧地避开攻击。
常言说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一部分说的就是格斗中的距离,武器长的人往往更能掌握场上的节奏,也就能压制住对方。
也还有一句话叫做一寸短一寸险,一旦两人间的距离被拉近,擅长近身战的白凤就会占上风。不过“险”字并不只针对对手,要想走近手持长剑的人,本身就极为凶险。
高渐离攻势更剧,水寒剑以轻薄灵敏见长,招式连绵,间不容发,白凤一时也找不到破绽。
一个白凤找不到,六个白凤却可以。
不过是眨了眨眼睛,原本的一对一就变成了六个白凤围攻高渐离,没有人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此时白凤要找个机会近身攻击简直是易如反掌。
高渐离也很聪明,看出此刻唯有以攻为守,同时打败六个白凤才能摆脱危险,所以他使出了闻名天下的那一招“易水寒”。
剑周的寒气具象成了冰霜,内力略为浅薄的此时已感受得到阴寒之气侵袭入体,这还只是个起式,完整的一招必定威力巨大。
可惜他碰上的是白凤,此刻又身处羽阵之中。
再一次交锋的那一招确实威力巨大,此时白凤已经化为一人冲进剑势中,因为他已经通过羽阵找出了高渐离微小却致命的破绽,电光火石之间,他从背后给了迅疾一击。
用的是羽刃,轻薄短小,却锋利凶险。
他过去用的是一种套在手指上的银刺,看上去像一双利爪,也是很特别的武器,只是在颜值方面遭到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一致嫌弃。银刺也好,羽刃也好,共通之处就是隐蔽,轻巧和锋利到可以吹毛立断。
羽刃实在太不起眼,以至于有时大家都会忘了它的存在,所以他换了武器之后,沈青就尽量避免站在他右侧,而且必须提醒自己别去拉他的右手。
高渐离受了伤,他的兄弟很不忿,大声谴责道:“你居然用暗器!”
明器和暗器的界限在哪里?大概是在立场阵营上吧,武器本身就只是杀人的工具而已,用的人只会考虑它顺不顺手,能不能达到目的,如果非要说那些传统意义上的暗器像飞镖之类,那又正好是沈青偏爱的,所以她扫了一眼大铁锤,很不客气地回敬道:“那么明晃晃一把刀子,眼睛不好看不见也不用讲人家用暗器吧?”
这么说不公平,在羽阵之中,羽刃的存在是一个盲点,就算眼睛看到了,脑子也不会把它当作一种可怕的武器。
其实羽阵本身也透露着古怪,这么多的羽毛白凤显然不可能自己揣在怀里,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天上飘个不停,沈青抬头,想看看这个阵法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却先看到一截绳子,她“咦”了一声,说:“小朋友跑了。”
荆天明也还算机灵,知道趁着大家注意力集中在场上的时候偷偷跑掉,这么多目光炯炯的眼睛,愣是没一双发现。
卫庄朝沈青使了个眼色,沈青心领神会,提腿就去外面找荆天明。墨家众人自然不肯,但凡还能动的,都发动攻势要来拦住她,一时间好几种武器向她攻来。
沈青速度不变,不慌不忙地上前,就在她与兵刃将触未触的一瞬间,忽而腰身一拧,凌空跃起,从武器之间寻了个缝隙,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直接穿了过去,这么一手非极高的轻功与柔韧性绝难完成,众人惊异之时,沈青已经加快速度离开了大厅。
出了大厅,她倒不急着去找天明,在里面站了大半天,人都僵了,刚才猛然一动,还能听见骨头咔咔作响,况且白凤在里面打架,再怎么有信心也难免让人提心吊胆捏把汗,她又不能插手,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先透两口气,再回去直接看个结果。
她沿着主路慢慢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不远处有打斗的声音,心想秦兵是不是已经逮住了荆天明,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荆天明和一个紫衣服的少年正把秦兵按在地上摩擦。
讲道理,盖聂在残月谷大败三百秦兵这件事是夸张了点,但他至少是剑圣,现在十来个秦兵搞不过两个小孩子就太过分了吧?
沈青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届秦兵是真的不行。”
说罢,她就加入了战局。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的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青已经提着荆天明的后衣领离开他们几丈远了。
当然要快,跟小孩子斗在一起未免太难看。
沈青同秦兵打了个招呼,道:“卫庄大人要的人,我先带走了。”
“天明!”紫衣少年大喊一声,正欲冲过来救人,却又被秦兵团团围住,失去了一个好拍档,他一时被缠住,倒难以脱困。
荆天明当然不肯乖乖被沈青提着走,一路挣扎不已,嘴上也不饶人,一个劲骂她“嬴政的走狗”之类的话。
“坏女人,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我要去和卫庄那个大坏蛋决一死战!”
沈青失笑,她倒不至于和荆天明计较,只是他看起来是个还算结实的小男孩,拎在手上却轻飘飘没什么分量,是营养不良的典型,这会儿竟然还叫嚣着要和卫庄决战,也怪可爱的,她说:“你先吃饱饭再说吧。”
荆天明突然停止了挣扎,疑惑道:“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沈青一时无语,心想自己几年前能跟他讲过几句话,现在竟然还听起来耳熟?此时他们已走近中央大厅,她低低笑了一声,说:“小朋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不用这种话套近乎了。”
而后,沈青带他进入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