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
-
那些猝不及防就那样迎面而来
有的，你求之不得;有的，却避之不及
两只企鹅在暴风雪中紧贴彼此，费劲地挪啊，挪啊——
他们只有彼此
可总有一天，风暴会让他们离散
__________
“如果你说的不是真的，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我弟弟。”卓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发生什么了？”岚凡问道。脸上的笑容刚刚好，正好是不让人紧张又不欠扁的那种。
卓白瞟了他一眼，冷淡的眼神已经把“关你屁事”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他撂下一个眼神，便向出口方向走去。
岚凡疾步跟上，挡在他面前道:“卓白，我能看出来你很着急。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不管你多不信任我，现在请允许我帮助你，可以吗？”
两句话下来，卓白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些，但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对于岚凡来说，这么大好的机会他自是不会放过——雪中送炭几乎能和抱得“美人”归打上等号，更何况现在情况不一般。从刚才的一通电话来看，肯定是十万火急的事，这片又不好打车，他有十足的把握这盆炭能成功送到。
看着面前犹豫着也别有一番韵味的男人，他又加了一道保险:“这里交通不便，我送你是最现实的方法了，我相信你也不想浪费时间。”
卓白看着他，仿佛做了很重要的决定。
“好。”他应道，声音很小。
__________
开车时岚凡一直注意着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那看似毫无波动的脸上细看果然还是透着担忧。
从这个角度看，卓白的面部轮廓显得不那么坚硬，因为光线原因甚至有些柔和。黄昏的光从窗外进来，使他的脸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微微抿起的薄唇，带着些许焦灼的眼眸……这一切都在无形中诱丨惑着岚凡。不仅是□□上的欲望，不单单想看那清冷的男人被蹂丨躏得无法思考，更是一种他以前从未经历过的，精神上的渴望。
卓白此刻好像在想着什么，眼神很是飘忽，看来非常担心那人的安危。岚凡看在眼里，莫名有点不爽，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没来由地冒酸水。
这股酸劲控制不住地往上窜，最后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侧过身子，轻轻吻了卓白。
不是额头，而是苍白的唇。
卓白抖了一下，好像习惯了这种若有若无的骚扰一般，重新进入神游状态。
岚凡没再做什么，平静地转过了一个弯道，随后，周围的司机都听到了一声悲哀的喇叭声。
__________
车最终停在市人民医院门口，两人一下车，卓白就顺着短信中的位置找去，表情还是那样，动作却像是要去救火。
停车场老大丨爷看着面前的状况有些不知所措——一辆他活半辈子都难得见到的豪车毫无技术地横占两个车位，但这还不算奇怪。
奇怪的是早停在这的另一辆限量版跑车，自虐般地和一颗树“亲密接触”，停得十分暴力。
大丨爷摇头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呐……唉……”
__________
卓然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如果卓白没记错流程的话，现在应该是家属签字同意手术的时候——他那个没心没肺的弟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属兼“监护人”，就是他了。
他们只有彼此，就算他再怎么木讷凉薄，都是会怕的。
他几乎是跑着到了手术室门口，却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和医生说着什么。那是个高个子的男人，看装束就是那种开得起限量版跑车的大家子弟。但看到这个背影，卓白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听到那个男人低沉性丨感的声音:“……我可以给他签字，我是他的法定丈夫……”医生点头后他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了一个名字。
当男人转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卓白和岚凡时，先是愣了愣，随后对冷着脸的卓白道:“卓然给我打了电话，我就赶过来了。但我觉得，既然你是他哥哥，还是有必要……”
“你们结婚了。”卓白好像完全没听见他刚才的话，突然出言打断。
男人显然知道他会这么问，一点不慌乱:“是。其实几个月前卓然在国外时，就跟我办了手续。一直没找到好的时机告诉你。”
卓白看着他，无喜无悲。站在一边的岚凡却带了点莫名其妙的笑意，一副袖手看好戏的样子。
“你要是不信的话，等卓然出来你可以问他。”男人继续解释道，“我也可以把证件给你看，请相信我的确……”
“宋舟南。”卓白再次打断了他，“你哪来的资格站在这里。你又是哪来的资格和我弟弟结婚？你觉得你干的那些事，还不够摧毁卓然吗？你还要怎样？居心叵测地领了一张纸，是想出什么折磨他的新花样了吗？”
头一回，岚凡听到了他语气中明显的感情，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终于表露出了七情六欲。
岚凡看着卓白，笑得有些情/色。发怒的他瞪大的眼中盛着难以察觉的泪水，只一点点，就像凝结的冰晶。但着足矣让岚凡想到一些奇怪的场景——想到这个人眼中的泪控制不住地流出，红着脸在他身下求饶。
他舔丨了舔干涩的嘴唇。
宋舟南没有接话，而是双手交叠在面前，一言不发地站着。看着卓白，什么表情都没有。
卓白的表情又回归了常态，接着说:“宋舟南，我不知道我弟弟喜欢你什么，我只知道，”他顿了顿，吞了口口水，“你没资格。
“卓然跟我说过很多有关你的话，他说，他喜欢你，说过很多遍。
“但除了第一次，没有哪一次他没有哭。
“他很好面子，却因为你，一边擦鼻涕抹眼泪，一边对我说，哥，我真的很喜欢那个人。他为你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可你给他的，除了遥遥无期的幸福和触手可及的痛苦，还有什么。
“也许你可以在甩开他后一次一次恬不知耻地回来，也许他可以一遍一遍被你刺伤后愈合，但我不会再纵容。
“我是他的哥哥。也许你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所以我麻烦你，离开他，放了他。”
宋舟南许久没说话，没有一个人开口，似乎都能听见LED灯管里的电流声。
“我……”他终于出了声，声音有些哑，“我是真心的。不论你信不信，我是真心想和卓然在一起，过一辈子。”
说着，他低下头，看向身前的交叠的手。
卓白顿时有些语塞——他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金色的，在强光下显得发白，上面刻着浅浅的图案，简洁而精致。那个图案，卓白永远记得。
他往后退了一步，注视着灯光下垂着头的男人良久，空洞无物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无法假释的死刑犯。
“岚凡。”他叫道，声音很小。
“在。”岚凡应声走到他身旁，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看热闹的笑脸也瞬间收了起来，严肃得仿佛刚才也在悲伤。
“你说过，我可以接受你的帮助。”那声音比初次见面还要干冷。
“是。”
“打他。”他说出这话，就像眨下眼那样平淡，“死了更好。”
岚凡显然有点意外，扭头看向也在看他的宋舟南，似乎苦笑了一下。
接着，上去就是狠狠一拳。
_________
拯救宋舟南的是卓然。
更确切地说，是没有意识，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紧闭着眼的卓然。
伤者一出来，卓白也顾不上什么了，直冲上去就问:“医生，情况怎样。”
“患者暂时脱离了危险，坏死的小丨腿也成功切除了……”
“切除。”卓白好像抖了一下，“您是说……截肢？”
“是的。”医生解释道，“患者送到时右侧小丨腿因为长时间供血不足，已经坏死。经过家属签字同意，进行了截肢手术。手术很成功。因为麻药和撞击造成的脑震荡，他暂时不会醒来。”
卓白没说话，嘴抿得很紧，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宋舟南。接着，去了卓然的病房。
___________
卓然躺在病床丨上，带着呼吸面罩，呼出的气在面罩内侧形成了淡淡的白雾。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的乌青，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与世长辞。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床单下，那本该是腿的地方，却成了一个空洞的凹陷。
卓白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弟弟，心里有些乱。
他醒了怎么办？
该怎么解释？
他承受得了吗？
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这样一个光一样的少年，以后还能不能开怀大笑、纵情奔跑？
……
……
卓白本就不善多想，这下更是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只能祈祷，祈祷一切不会变得更糟，即便他知道一个可怜人的祈祷，传不进神的耳朵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窗户上倒映出宋舟南模糊的镜像。
“卓然的手术费我会承担，以后我也会照顾他。”宋舟南说道，不知到底是戏言还是真诚。
“你爱他吗。”卓白没有转身，而是俯身伸手拨开了卓然额前的碎发。
宋舟南愣了愣，答道：“我是认真的，想对他好。我欠他的……太多了。”
卓白回过头，脸上的表情竟有些像笑，除去了平日的冷淡，居然有几分温和，但那双好看的眼睛没有任何光彩，就像有人把他的眼球剜了出来，只剩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不必了，我不信。”他说道，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宋舟南一时竟说不出话，这种表情他以前见到过一次。看了眼病床丨上对自己的遭遇还一无所知的男人，他退出了病房。
___________
岚凡靠在吸烟室的墙上点了一支烟，吐出的烟雾盘旋着在空气中散开。听见推门声，他道：“回来了，怎么样？”
“啧，老子都说得那么真诚了，他T丨M丨D还是不信！”来人是宋舟南，一改方才的虔诚，无比顺当地暴起了粗口，“给支烟。卓然那兔崽子死活不准我抽烟，这几天快闷死了。”
岚凡递了烟和打火机过去，干笑了几声：“那个差点死掉的可是你的男人，都结婚了，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
“结婚？”宋舟南深吸了一口烟，吐出几个饱满的烟圈，满脸的陶醉，“还不是为了把人搞到手，一张破纸，我不承认有屁用？我才懒得管他那点破事！现在那小子残了，没什么玩头了，该丢了。还有啊，你刚才打得真他娘的疼啊，为了泡个0你还真狠心打你哥们，有种啊你！”
岚凡看着他，吸了口烟，没接话。
“卓然那小子好像还真tm喜欢上我了，冲着这本来准备给他贴了医药费当补偿，结果卓白这家伙摆谱装个劳什子的清高。你不要老子还巴不得不给呢，这点钱再泡一个绰绰有余。”
宋舟南还在骂骂咧咧，岚凡却只抓丨住了一个重点——卓白没钱付手术费。
绝好的机会。
他一笑，摁灭了烟。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