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生的旅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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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璟当然不是一个傻子，分的清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区别，所以他疑惑的看着梁辰，终于说了一句话。
“第二次见面？你以前见过我？”戒备的语气，沙哑的嗓音。
“嗯。”梁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和梁辰想的一样，梅璟开始慌乱。
但是慌乱只在这张年轻的脸上挂了一瞬，继而凶狠出现。
如果面无表情也算是表情的话，凶狠大概是梅璟第二常用的表情，这个表情非常的好用，一旦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的目的基本就能达成。
梅璟顶着绑着绷带的小平头站起来，他虽然只有十五，但是已经有一米七五以上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高了。
然而……
然而梁辰一米八。
梅璟微微仰视着梁辰，心里有一种诡异的担忧。
再过几年，他会明白这种担忧叫做尴尬。
输人不输阵仗。
梅璟学着港台警匪片儿里的人物，踮着脚撞了一下梁辰的胸膛说：“梁德金是吧？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立刻离开我的家……”
说着，梅璟用手指着自己头上的绷带说：“前几天有个人挑衅我，现在估计已经喂了鱼了。”
哈哈哈哈，梁辰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这人肯定是小马哥的电影看多了吧！？
起了玩闹的心思，梁辰微低着头，向前走了一小步，把梅璟顶的向后退了一点。
“哦？喂了鱼了？”梁辰邪魅一笑，上下打量着梅璟的小身板儿：“没听说平原市有这样一条大河啊？哥们儿你是哪条道上的？嗯？”
梅璟……梅璟当然不会怂，他只是扭过头，不想看到眼前梁辰放大的俊脸。
“哈哈哈哈哈哈……”
梅璟看过去就皱起了眉头，原来是王前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梁辰，你就别跟小兄弟开玩笑了，这不是欺负人家吗……”
梁辰脸上狰狞的表情褪去，换上一副温文的面具，向后退了三五步：“抱歉啦，小弟弟，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不过……”
看着眼前的少年气鼓鼓的样子，梁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小孩子吗，还是活泼一点的好，现在就比刚刚可爱多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管人家妈妈叫大嫂的人，是怎么有脸叫人家“小兄弟”、“小弟弟”的。
“哼……”梅璟看着眼前的两个神经病，扭头回了屋里，关上了门，那动作那利索劲儿，简直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梁辰和王前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赵小仙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只好把礼物放下，通知周书记以后可以让赵小仙作为十平乡的代表之一与台商交涉，以保证她们一家的生活。
顺利但是并不顺心地回到平原市市区，当天晚上，梁辰又接到了搬宿舍的通知。
换了一个部门工作，按照惯例，宿舍当然也要重新调整。
梁辰疲于应对，打个哈哈说快过年了年后再说，心里却想着谁知道过了年以后我还在不在这里工作呢？
想着中学历史课上老师讲过的98、99年的几件大事，梁辰在心里琢磨着，大时代刚刚开始，互联网企业正处于起步期，风口处猪都能飞起来，难道我不行吗？
男人吗，谁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
打开军绿色的手提包，拿出一本地摊上淘换来得武侠小说，梁辰津津有味的读起来了，心里想着回到过去也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起码这个时候，武侠小说大行其道，很适合自己的口味。
下乡调研回来，离过年就只剩下不到十天了，紧赶慢赶，梁辰终于下定决心在年二十八提交书面的辞职申请书，陈科长沉吟了片刻，收下了申请，顺便给梁辰批了两天的假。
于是，二十九这天，梁辰终于踏上了归家的路。
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家乡，本来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但是从长途客车开始，梁辰的心就一沉再沉。
家乡，也不过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99年的金远县对梁辰并不温柔，他以他粗砺的外表和强硬的手段，立即给了梁辰一个下马威。
梁辰打到了黑车。
十年后才会出生的那个梁辰，家住在金远县五里坡附近的小区里，父亲是县里的高中教师，母亲是县里半死不活的某事业单位职员，从小皮到大，三十岁上终于熬死了一双父母，却忽然回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
回来就回来吧，不远千里终于回到了家，放眼望去却只有以前麦田，田里是快快活活的羊群，边啃着麦苗边“唛唛”地叫，只叫的梁辰心慌意乱、英雄气短。
转过头，身后又是高大健壮的黑车司机，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梁辰的腰包。
说是黑车，其实这个时候在偏远的小县城里，哪来的出租啊，就是小三轮外面罩个棚子，防雨不挡风，梁辰在县政府旁边的汽车站找到了这辆车，当时满心满眼惦念着儿时打雪仗藏猫猫的那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就懵圈了。
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看看人家铁塔一样的身材，梁辰真的怂了。
五里坡因距城五里而得名，麦田在几年后的城市扩张中被吞吃入腹，钢筋开始像昆虫的外骨骼一样遍地横生。
“大哥，你看看我，像是打工回来的人吗？”梁辰苦笑。
费季同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打工回来的人，他看的很清楚，这个人的头发里没有泥屑，指甲里没有夹灰，虽然回家来大家都会穿上一身干净衣服，但是不像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子皂角味儿，比村里的大姑娘还要讲究一些。
梁辰……梁辰只是回来之前去澡堂子里洗了个澡，没想到会有这种谜之效果。
“大哥，我就是一个刚从外地回来的学生，家是台铜镇上的，因着以前高中的时候有个小女朋友是五里坡附近的，所以想来这里看看，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钱……”
“您看，您把我送回台铜路口，我去那儿坐回家的车，我再把车费一块算给您怎么样？能不能算我便宜点儿？”
梁辰当然不会明说大哥您放过我吧，他装作不知道费季同身份的样子，一脸的正直可怜。
费季同沉默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学生娃子应该是已经发现自己嗯另一重身份了，但是聪明的并没有摆明。
“好。”
本来，费季同愿意接了梁辰的单子，也并不是起了坏心思，很奇怪，看到这个书卷气很重的青年脸上失魂落魄的表情，他就会想到十几年前的自己。
挤上了从县城前往台铜镇的公共汽车，梁辰踮着脚尖舒了一口气。
车上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煎饼味、狐臭味、汽油味、尘土味……
形形色色的人带着形形色色的味道挤上了同一班回家的车，颠簸着、摩擦着走走停停，有人中途下车，也有人中途上车，就像人生一样，没有到终点之前，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说，梁辰在上车之前就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吐到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生的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