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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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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牡丹名动天下。
除了苏州许家特有的黑牡丹外,几乎全天下能叫的出名字的牡丹花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每年的五月,洛阳都会举行一年一度的盛大牡丹节,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每到牡丹开花的季节,洛阳城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络绎不绝。
夕阳西下,卫淤陌抱着剑,骑着马立在洛阳城外,在旁人眼中,残阳余晖,飞鸟还巢,炊烟袅袅,好一幅绮丽画卷,可是在卫淤陌眼中,整个洛阳城被浓浓的黑气笼罩着,泛着沉沉的死气,看起来是如此的亲切可人。
双腿一夹马肚,萄萄嘶鸣一声,载着卫淤陌往城内走去。
一个揪着两个小揪揪的孩童不小心跌倒在马前,手中拿着的糖葫芦也摔在了地上,卫淤陌从马上一跃而下,把小孩从地上扶了起来。
“没事吧?”
小孩摇摇头,只是大大的眼睛中含着一包水,泪眼汪汪的看向地上摔得粉碎的糖葫芦,卫淤陌从腰间摸出两文钱,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面前,“我要一支糖葫芦。”
“好嘞,公子您拿好。”
“叮零”两声,卫淤陌捡起地上的两枚铜板,放到老人的手中,“老人家,这钱您也要拿好啊。”
“谢谢公子,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
等到转身之际却发现刚才的小孩已经不见了,卫淤陌左右看看,半个人也无,耸耸肩,估计是被他的爹娘给带走了吧,随手把糖葫芦塞到萄萄的嘴里,“乖,别浪费,你吃,不许吐出来。”
咦,他怎么觉得这马刚才在冲他翻白眼。
洛阳城最好的酒楼要属城中心的菡池居了,卫淤陌跨入酒楼的时候,店里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吃饭喝酒,十分安静,脖子上挂着抹布的小二捧着笑脸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先打尖,后住店。”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小二将卫淤陌迎到一间临窗的雅间坐下,“客官您吃点什么?”
“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吧,但是一定要有一道你们这最有名的‘牡丹醉鸡’。”
老头子要不是为了吃这道牡丹醉鸡,也不会大老远跑到洛阳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嗨了,人都联系不上了,害得他连个澡都洗不成就得来找人。
他倒要看看这只醉鸡有多好吃。
大概是店里人少的缘故,菜上的特别快,一会儿就摆了一大桌子,卫淤陌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子,和正中央那盘鸡深情对视。
这只鸡到底哪里好了?看着和一般的烤鸡没什么区别嘛,顶多,顶多就是它的周围多铺了一圈红艳艳的牡丹花,看起来艳俗又油腻。
相较那只被卫淤陌相当嫌弃的醉鸡,其余的几道菜牡丹银鱼羹,牡丹里脊丝,牡丹花饼,牡丹莲子比较得人心意。
菡池居门口摇摇晃晃的经过一个人,一晃就不见了,正在擦桌子的小二瞬间换上一副狰狞的脸孔,冲到门口,“滚滚滚,小贱人,要死也别死在我们酒楼门口,死一边儿去。”一边说一边使劲往趴在地上的女子身上揣。
女子抱着头,不住的往角落里躲,看上去似乎非常害怕这个店小二。
“住手。”卫淤陌这一声夹带了灵力,店小二觉得耳膜阵阵发疼,也不敢再动手了,“把她带过来。”
店小二急忙伸手去拽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子,女子吓得直摇头,一直往墙角缩去,不停的挣扎,奇怪的是,过往的行人不少,女子却没有开口求救,莫非是个哑巴不成。
女子的力气和成年男子的力气本就相差极大,挣扎了一会儿,女子被店小二拽着头发带到了卫淤陌面前。
“可以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一枚银稞子凭空出现在店小二面前,欢天喜地的拿了赏钱,店小二临出门前“客官,小的劝您离这个小/娼/妇远点,她身上指不定染了什么花柳梅毒的。”
女子匍匐在地上,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把头埋在臂弯里,止不住的瑟瑟发抖,卫淤陌也无心理她,从那只牡丹醉鸡身上扯下一只鸡腿,丢到女子身旁,自己则在一旁饮起了酒。
鸡腿就在女子的手边,香气扑入鼻中,女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手边的食物,又看了看不远处喝酒的男人,她实在是太饿了,从那天过后,她便再没有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连嘴里的唾沫都干了。
女子猛的伸出手,将鸡腿往嘴里塞去,也不在意手上糊满了油,她此时的吃相并不比一只野狗好看到哪里去,一杯酒的功夫,那只鸡腿连鸡骨头都被女子嚼碎吞下了肚。
紧接着,剩下的鸡也被整个扔到了女子面前,女子这次直接双手抱着鸡啃,口中塞满了鸡肉,腮帮子鼓鼓的。
卫淤陌站起身,走到女子面前单膝蹲了下来,女子身上的黄色衣衫早已沾满了污泥,变得脏乱不堪,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好多地方都被扯破了,胸前一片春光大好。
即使在生死关头,女子也是有羞耻心的,她用油乎乎的双手护住胸前的地方。
“别担心,我对女人早就没兴趣了。”
从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的丝帕,垫在手上,卫淤陌伸手拽住了女子的头发,强迫她看着自己,“你不是哑巴,你是谁?”
别告诉他一个不会说话的穷乞丐或者青楼里的风尘女子能够穿得起流云锦制成的衣服,流云锦呐,一寸的流云锦就可以换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个月的花销,这种料子,他也只在公冶珍的身上才看到过。
头皮被拽的生疼,女子眼角有泪花泛滥,配着她那张满是脓疮的脸,还有黄色的脓水往下流,看起来甚是恶心人。
“快说,不说,我立马杀了你。”
“我……”女子的声音沙哑至极,“我……我叫楚芙鸾。”
“楚芙鸾?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洛阳楚家的大小姐,神医圣手楚九翎的外孙女。”
“我是……”
“那好吧,既然你说你是楚家的大小姐,那我就把你送回楚家去。”
“不,不要——”楚芙鸾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听上去仿佛用指甲在抓墙壁一般。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楚芙鸾哇哇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的卫淤陌胃中不由得开始翻滚起来。
看卫淤陌不说话,楚芙鸾想用手去抓他的裤脚,却被一脚踢开,看着丝帕上黄中带黑的污秽,卫淤陌将垫过手的那张丝帕团作一团,手上出现一团明亮的火焰,将手帕焚烧殆尽,连半点灰都不曾剩下。
楚芙鸾缩成一团哭的声嘶力竭,沙哑的声音听的人心烦意乱,卫淤陌叫来店小二,让他开两间房间,又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去置办一些女子衣物来。
“不想回去,可以,把自己拾到干净。”
入了夜,卫淤陌抱着剑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突然听到从隔壁房间里传来一声东西倒地的声音,是那个丑女人,从床上坐起,去敲隔壁的房门。
敲了两下,没有人开,卫淤陌尝试着伸手去推,却发现根本推不动,这个丑鬼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脚上聚力,直接简单而又粗暴的把门踢的粉碎。
两只柜子倒在一旁,柜子上面堆放的一些瓷器也被摔得粉碎,卫淤陌挑挑眉,这丑女人干嘛用柜子堵着门,还怕被采花不成,也不想想,就她那副尊容,送上门去,估计男人都嫌恶心。
再往里走,用来遮挡浴桶的屏风也倒了,满地都是水迹,用来洗漱的东西全撒在地上,红红白白的,浴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上面漂浮着一层鲜红的牡丹花瓣。
那个丑女人呢?
床帷后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床帷后的动静吸引了卫淤陌的注意力,走过去,发现楚芙鸾赤身裸体的躲在床帷后面,用手捂着嘴,不住的呕吐,一旁的地上淌着一滩黄白交加的呕吐物,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嫌恶的皱起眉,卫淤陌用手指挡住鼻子,打开了一旁的窗户,想让房间里的味道散一散,不料他这个举动又刺激到了楚芙鸾,尖叫着朝卫淤陌扑了过来。
“你他娘的到底有完没完!”卫淤陌恼了,若不是楚芙鸾身上透着太多的谜团,他早就把她剁吧剁吧去喂狗了。
顺手操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打在楚芙鸾的睡穴上,楚芙鸾瞬间软软的倒在一旁,整个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靠。”
睡梦正酣的店小二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从梦中惊醒,打了个哈欠,披着衣服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门外的那位客官脸色黑的吓人。
“你,现在马上去城里找个净姑来,天亮之前,把那个女人收拾干净。”
扔下这句话,卫淤陌回了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歪,衣服也不脱直接睡了过去。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