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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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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石子路往回找。
“师弟,真是抱歉。”看着卫淤陌有点黑的脸色,纪濯之心中很是愧疚。
“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回头我再给你做一个,估计应该是被哪个不长眼的丫头捡去了。”卫淤陌舒了口气。
“姓卫的,你少污蔑我们家丫鬟,我们公冶家,上到我老爹,下到看门的旺财,那都是傲骨铮铮的君子,别说你一个二手香囊,就是金子都没人去捡。”
公冶卿衣衫半开,张牙舞爪的从月季花丛里扑了出来,头上还挂着两片可笑的叶子。
“有金子都不捡?那不是君子,是傻子。”
“想不到佳人你这么奔放,放弃了雕花大床,喜欢露天席地。”
刚想怼回去,就听到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声。
卫,纪二人对视一眼,往声音传出的方向飞去,公冶卿一边慌慌张张的整理衣服,一边跟着跑。
声音是从玉华池传来的,是公冶家为女客准备的住所。
二人赶到的时候,看到方思媛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鬼魅,惊恐的目光直直盯着屋内的绣床。
卫淤陌几步踱到绣床边上,掀开了半蔽的床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绣床之上,摆着一具赤裸的女尸,之所以说摆,是因为女尸的四肢和头颅皆被斩断,按照原有的位置摆放在床上。
女尸的脸被毁去,纪濯之一把抓住方思媛,厉声问道:“她是谁?”
方思媛已经吓傻了,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我……我……我不知道,这……这是我……我姐姐的房间。”
片刻的功夫,房间外已经挤满了人,方夫人扑到床前,大喊一声“仪儿。”便昏死过去。
卫淤陌急忙掩好床帐,人已经死了,不能再亵渎死者了,拍拍公冶卿的肩膀。
“你大姨子死了,该怎么办?”
公冶卿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怎么知道,先找个婆子,把尸体缝起来,给她穿上衣服再说。”卫淤陌点点头,的确,方便验尸。
方思仪的父亲原本是公冶卿的手下,方家本就是依附于公冶家,可是两家毕竟有姻亲关系,方思仪又是死在方家……
刚离开水至清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便又都回来了。
“师兄,公冶伯父这个六十大寿过的可够闹心的啊。”
“嗯。”
一个净姑走了进来,“家主,方姑娘的尸身已经整理好了,有件事……”
“什么事直说吧。”
“奴为方姑娘敛容时,发觉方姑娘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方老爷子一拍桌子,“我女儿云英未嫁,你个臭净姑,休要污蔑我女儿。”
“方老爷息怒,奴身为净姑,自是不打诳语。”
“啧啧啧,未婚先孕,这方家姑娘的教养也不怎么样啊。”
“说不定就是她的奸夫杀了她呢。”
“其实我早就觉得那方思仪不像是个正经女人。”
方老爷子的脸涨的通红,胡子气的抖啊抖,一副马上要中风的架势。
“还有就是,奴在方姑娘的身旁发现了这个。”
净姑的手里捧着一个撕碎的香囊,香囊上血迹斑斑的。
“呀,这是纪大哥的东西。”方思媛眼尖,直接喊了出来。
“师兄,你笑的好苦啊。”
卫淤陌眨眨眼睛。
“纪濯之——你还我女儿来。”方夫人扑了过来,看样子要掐死纪濯之。
“拦住她。”公冶琅觉得头更痛了。
“师兄,今天好多人要和你拼命啊,没事,我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
纪濯之无奈的撇了他一眼,他又不是女人。
“那师兄保护我吧,我很怕的。”
先是许道予闯入寿宴,指控纪濯之杀了许家满门,然后又是方思仪横死,纪濯之的香囊在她的身旁,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在针对纪濯之。
公冶琅人老成精,早已看出不对,可是空口无凭。
“公冶伯父,晚辈有几个问题想问。”
“请——”
“方二姑娘,你如何便能确定那个香囊便是我师兄的呢?”卫淤陌笑眯眯的看着方思媛。
“纪师兄的香囊很漂亮,我就多留意了一下。”
呵呵,蠢女人,只怕她留意的不是香囊,而是挂香囊的人。
如此蹩脚的谎话,要是听不出来,那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方老爷子的脸色花花绿绿的,精彩得很,公冶卿拿着把水果刀在削指甲,仿佛头顶有点绿的那个不是他。
“伯父,既然这件事的中心是濯之,那么濯之愿意查清此事和许家之事,以三日为期限。”
“你要是逃走,天下之大,我们到何处去找你?”方夫人怨毒的看着他,显然恨极。
“我愿为纪贤侄担保。”一个玄色衣衫的男子站了出来,男子不过而立之年,一身凛然正气,背负一把长剑,剑柄如同出岫的白云。
“我齐悦知为其担保,诸位道友可还有异议?”
“哼,剑尊可要小心了,免得让你涉芙居士的名声毁于一旦。”方夫人绞着手里的帕子,咬牙切齿。
满场的人无人站出来质疑齐悦知,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兵器坚不可摧,以后没有找上涉芙居的一天。
最终公冶卿拍板,就给纪濯之三日的时间让他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纪,卫二人欲离开庐州,出城门的时候恰好遇到齐悦知也要离开回江宁去。
“晚辈多谢齐前辈仗义直言。”
“你太客气了,我相信疏雨的爱徒,不会是那种人。”
“看来晚辈是沾了温师叔的光啦。”
齐悦知哈哈大笑,“之前也没来得及问,你师叔近来可还好?他一修道就修了十几年,我可是十分惦念啊。”
“承蒙前辈挂念,师叔很好。”
“那便好,回头告诉他,为他酿的酒他再不来取,我可就都喝了,我先行一步,贤侄莫要让我颜面扫地才是啊。”
看着马匹的身影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中,卫淤陌捅捅身旁的人。
“师兄,温师叔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纪濯之叹了口气,“没什么,走吧。”
两人“嗖”的一声御剑飞行到了苏州,苏州仍旧是一片祥和之气,繁华之象。
卫淤陌径直去了苏州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仙客归。
“你饿了?”
“当然不是,要打听消息,酒楼和烟花之地是最好的地方,师兄难道想去青楼?”
“……”纪濯之红了脸,摇头不语。
午时刚过,酒楼里用膳的人不多,在座的多半是来看戏听曲的。
台上正在唱《西厢记》,两人挑了个清静雅座,桌子上摆着花生米,瓜子等小点。
扮演崔莺莺的女子凤眸含情,体态风流,欲语还休,好个为爱而奋不顾身的奇女子。
两人一直待到日薄西山,纪濯之还沉浸在戏曲里无法自拔。
“痴心女子负心汉,那张生真是妄为五尺男儿。”
“师兄,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在看戏,什么都没干。”
“我……”
卫淤陌无语了。
“师兄,若是平时,你喜欢帮师兄弟解决感情烦恼也就算了,现在我们能不能先办正经事?”
“那师弟你可有打听到什么?”自知理亏,纪濯之急忙转移话题。
“师兄认为,能用幻术幻化出活物,并能以假乱真之人都有谁?”
“幻术本就难修,能幻化出活物且不让人看破,据我所知,就只有师傅,公冶伯父和……”
“和谁?”
“□□城主,鬼黛。”
卫淤陌挑挑眉,“师兄觉得这件事会和□□城有关?”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城,淫灭七情六欲之地,本是怨念极重的游灵栖身之所,可是三十多年前,以妖修苍尧为首,众妖祸乱人间,导致百姓苦不堪言,公冶家大肆屠杀妖修,苍尧不知所踪,仅剩小部分残余群龙无首,只能遁入□□城。
“我并不能确定。”
“说起来,我只在寿宴那日见了纪伯父一次,怎的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父亲的都不关心关心吗?”
“父亲已经回无霜城去了,珍姨还留在庐州,说是想好好陪陪老夫人,至于我,父亲恐怕不会想看到我的,其实也没关系,我有师弟就够了。”
许府经历了一场灭门惨案,昔日让其誉满天下的黑牡丹如今只剩下一抷焦土,土里还残存着一些枯枝烂叶,整个牡丹园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你们找谁啊?”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从门口走了进来。
“老人家,你是?”卫淤陌很诧异,许府还有活人?
“噢,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我是守灵的,苏州这里的风俗,许家百口,七七未过,需要人守着。”
“原来是这样,我们原本是来拜访许老爷子的,怎知许家竟遭此飞来横祸。”
老头把手里的篮子放了下来,“谁说不是呢,别看许家家大业大,还靠着公冶世家这棵大树,这不还是,人说没就没了。”
“公冶世家?这和公冶家有什么关系啊?”纪濯之很奇怪,没听说过许家和公冶家有什么密切的关联啊。
“那许老爷的四夫人,可不就是公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公冶大小姐?可是那嫁入纪家的公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