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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剑拔弩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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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将军府的酒都是从这家酒馆进的?”
“是,将军最喜原老头的酒,平日府里宴请宾客也都是用‘原氏酒馆’的酒。”
澹台瑾似信非信地看了一眼小厮,道:“我不懂酒,尝不出其中的非凡之处,想来将军喜欢自有他的道理。”
那小厮听着,轻笑,却不应答。
澹台瑾兀自吃着酒菜,突闻门口一阵骚动,紧接着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好酒好菜都被爷摆上!”
澹台瑾寻声望去,见几个地痞般的粗壮汉子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赶走一桌子的个人,然后心安理得得坐了上去。
“你们是何人,竟这般目中无人!”被强占了饭桌的客人指着那几个汉子怒道。
“什么?你敢骂爷?”只见那为首的汉子虎眼一瞪,一脚把那客人踹出去老远,倒在地上痛呼连连。
原老头听伙计来报说是“小霸王”来了,连忙出来劝架,却也被那几人不分黑白地扇倒在地。
澹台瑾在边上看得憋火,终是忍不住上前去。她小心扶起倒在地上的原老头,关切几声后瞪向伤人者,厉声呵斥:“你们几个眼中还有没有王法?强占了人家位置不说,还无故伤人,就连上了年纪的原老伯也不放过!”
那为首之人听后竟不怒反笑,“哟,姑娘还挺仗义的嘛!不过,在这条街,爷就是王法!”
旁边有人低身告知,那为首之人乃是着一代的“小霸王”,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便肆意欺霸乡里、无恶不作。
澹台瑾听后,骂道:“畜生!”她正想喝令那几人向原老头和那无故遭殃的客人赔礼时,却发现那几人迅速围了过来。
澹台瑾心知不妙,连忙转身想退开几步,不料腕子却被扣住,刚迈出去两步又给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姑娘生得这般俊,又配得一张巧嘴,当真可爱有趣!不如跟爷回家去,金银珠宝自少不了你的。”那为首之人一边说着一边凑过来,把澹台瑾紧紧扣在怀中,还不知羞耻地想去亲吻对方的香唇。
万没想到这人竟如此胆大妄为,都怪自己不够警惕才落入狼口。她咬着牙左躲右闪,拼命踢打着,奈何这点力度对于那高大的汉子来说只是鹅毛细雨。
澹台瑾高声呼救,可哪有人敢应她?连衙门大老爷都对这小霸王畏避三分,又有谁敢在这时当那倒霉的出头鸟?
随了她一起来的那个小厮见势不妙,急忙跑出酒馆,回将军府去搬救兵。
二楼的楚翎一脸悠然地观看着楼下的好戏,忽见跟着澹台瑾的小厮出了酒馆大门,他看了一眼无殇,道:“去帮他一把。依他这速度,等将军府的人闻讯赶来,这丫头怕早就被恶狼生吞了。”
无殇轻功了得,不消多久就到了将军府,他使计让人把消息传进去。此时,封禹安正与几位大人在闲谈,听闻下人来报澹台瑾在酒馆遇上歹人,连忙带着人骑马直奔原氏酒馆。
酒馆里,那小霸王丝毫不知危险将近,扯着怀中软玉左亲右抱。女子奋力躲闪,满脸泪痕,衣衫早已在撕扯间变得破裂不堪。
女子渐渐体力不支,就在小霸王以为可以一亲芳泽时,背上突然被一硬物狠狠砸了一下。他吃痛,手劲一松,女子连忙趁机逃了开去。
小霸王凶神恶煞地转回身,见门口站着一玄衣男子,带着五六名侍从打扮的人。他把牙咬得嘎嘎直响,手一挥,几人一齐朝那玄衣男子冲了过去。酒馆里的人群一见开架了,忙向外涌去,生怕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玄衣男子一个飞身把女子护过交给侍从照看,而后把披风一扬,只一掌就把小霸王打得飞出十步开外,撞到桌子后翻滚摔到地上。
小霸王捂着胸口,咬牙:“都给我上,打死他!”
几人齐涌而上,各自展露拳脚,却不出十招尽数倒在了男子脚下,哀叫连连。
小霸王正要发狠,却无意间瞥见一个侍从腰间的挂牌,身子顿时就软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哆嗦着跪在地上,“将军恕罪,将军饶命,小人不是有意冒犯姑娘的……”其余几人一见,也连忙跪地求饶。
封禹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冷声吩咐:“把这几人送官,告诉严大人要仔细审理。”后半句说得极重。
小霸王几个如同丧家犬一般任着侍从押去了衙门,谁叫他们出门不看黄历呢,碰上了封家的人。
封禹安赶忙去看遭了难的澹台瑾,见她惨白着脸一身狼狈,不禁心生愧疚。若不是差她出来买酒,又怎会碰上这种事?正想安慰几句,头顶却传来几下漫不经心的掌声。
“封将军当真是武艺高强,不愧为东陵第一大将军!明儿云平城中就要人人传颂将军除暴安良的英雄事迹了。”
一听这声音,封禹安慌忙望向声源处,待看清那人面容时不由一惊。
瑞王楚翎?他怎么在这儿?难不成方才楼下一片混乱时他竟在二楼安闲地饮酒?
封禹安此时并不想多理睬他,只是草草地行了一礼,就回身去看澹台瑾,语气温柔:“小瑾,你没事吧?”又脱下身上御寒的披风给她披上。
一见到封禹安,澹台瑾慌乱的心顿时就安定下来,她想抬头告诉他自己没事,可眼泪却不争气地直往外涌。她只得咬着牙拼命忍住,抬头挤出一点笑来,然后对着封禹安摇了摇头。
封禹安向来心软,最见不得姑娘家掉眼泪。可他从未安慰过女孩子,想说几句宽慰的话竟一时无语,只得张开双臂把人儿搂进怀里。
“封将军美人在怀,就对本王视若无睹了?”
封禹安一听他这带着醋酸味的语气,寻思着是不是又不经意间触了他的小性子。
正想敷衍几句时,就见楚翎白袍一挥、翻身跃下二楼,还趁他不备时一把夺过澹台瑾,锁在怀里。
楚翎垂眸瞧怀中的人儿,见她双眼哭得跟核桃似的,不禁露出几分怜悯的神情来,“封将军在军营里待久了,真是不解人情,连安慰女儿家都不懂,将来有哪家女子敢入你家门?”说着,又掏出袖中白帕,贴心地拭去澹台瑾眼角的泪痕,话语愈加轻柔起来。
“澹台姑娘不必委屈,那几个恶人已被送去官府,定不得轻饶。再者,假若姑娘真失了身,封将军大仁大义,也必定委屈不了你下半辈子。”然后把目光瞥向封禹安:“你说是不,封将军?”
封禹安见他把矛头指向自己,字里行间总透着那么点不怀好意,又见他眯起他那对狡猾的眼睛,心里顿时一阵发毛,不知他意欲何为。
凭自己对楚翎的了解,他定又怀着什么心思了。怕他对澹台瑾有所不利,忙蹙眉拱手道:“二殿下有话不妨直言。若是臣有何得罪之处,那请殿下宽恕。若不是……则恳请二殿下允臣带澹台姑娘回府休息。”
澹台瑾突然被这位样貌脱尘的锦衣公子扣在怀里,惊得她连忙挣扎起来,只是刚经一场风波浑身无力,动作也是软绵绵的。当她听见封禹安唤这锦衣公子“二殿下”时,澹台瑾顿时怔住,更忘了挣扎踢打。
“二殿下?!”东陵第一美男瑞王楚翎,就是此人?自己梦寐欲见的男子,此时就站在自己身边,而她竟被他抱在怀中!
“怎么,很惊讶吗?”清冷的声音飘入耳中,对上他那诱惑深邃的眸子,澹台瑾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他的容颜当真是她见过的男子中最出众的,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悦耳,他的衣着是那么高雅华丽,他的气质是那么清秀脱尘。
鼻尖飘过淡淡清香,沁人心脾,麝香中掺了些花香,那味道让澹台瑾想到了雪中寒梅的芳香……
这时,右手被一个力道扣住,思绪瞬间被拉回。澹台瑾凝眼看去,见是封禹安。
楚翎脸上看出明显的不悦,“封将军这是作甚?本王带澹台姑娘到瑞王府请太医仔细看看,以免落了伤病,这也是为了澹台姑娘好。将军莫非是怕本王做出什么逾矩之事不成?”
言罢,便搂着澹台瑾迈开步子朝大门走去。可刚迈出一步,就被后边的力道扯住,继而响起了封禹安平稳的声音:“二殿下的好意臣和小瑾心领了,这点小事臣自会处理好,便不劳烦太医走这一遭了。”话虽客气却不容商量。
楚翎瞪了他一眼,怒火已在眼中熊熊燃起。
澹台瑾感觉到他的怒意,怕他降罪于封禹安,忙道:“多谢二殿下好意,民女并无大碍,便不劳二殿下兴师动众了,民女自与将军回府歇息便好。”
“住嘴!”楚翎冷了她一眼,眼露凶戾,吓得澹台瑾连忙闭上嘴。
又听见他冰冷着声音道:“本王的好意,还从未有人弗得起!”撇下这句话后,楚翎便拉着澹台瑾往门外走。
封禹安哪里肯依他?于是发力去拽回澹台瑾。
这下可好,算是彻底点着了这主子的怒火。澹台瑾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交缠在了一起。
“别打了,快住手吧!”澹台瑾急得直跺脚,倒是无殇一脸无所谓地站在一边儿,见惯了这种场面似的。他知道,封禹安必定不敢伤了楚翎。
不知是谁眼尖嘴快去回了圣上知,一道圣旨下来把四人召进宫去。圣上听了缘由,发了怒,喝令刑部严惩那几个市井恶霸。虽夸了封禹安的仗义之举,但与亲王动手毕竟以下犯上,于是扣其半年俸禄,以示惩戒。
而瑞王楚翎,在街头为一女子与朝廷大将大打出手,有失皇室脸面,责令其到皇祠跪两个时辰,回府思过。
二人谢罪后,一齐出了大殿。
楚翎随宫人前往皇祠,不曾回头一下。封禹安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后,才叹了一声,带着澹台瑾回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