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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系心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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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突然告急,赫古蛮子奇袭边境,五日内连夺七城,求救书信纷至沓来,圣上大怒。
“蛮子可恨!孤顾念西北条件艰苦,对于赫古人与边城的贸易往来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赫古百姓的日子好过些,也可稳定边疆。不料蛮子失信,举兵进犯,众爱卿认为谁可挂帅出征?”
太尉上前一步:“微臣以为封将军可担此任。”
“臣复议。”
“臣复议。”
“准。那孤便任命封禹安为征西大元帅,统五十万兵马,西进退敌!”
封禹安无奈地笑了笑,暗叹一声。从第一封军报送至云平,他便料到一旦圣上下定决心应战,那挂帅之人定是自己。此国家危难之际,他必当仁不让,于是出列单膝跪倒:“臣领命。”
此等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太子楚慎怎会放过,便上奏请求同往。
起初圣上还有些犹豫:“这......你独自在外,若有个好歹,叫孤怎么向你故去的母后交代?”
“可是——”看得出楚慎是十分渴望搏得一番功勋,但是听见父皇提到母后,不禁低下了头。
封禹安扭头看了一眼太子,思忖片刻,上奏道:“太子忠心爱国,是我东陵之幸。圣上不如应允,给太子殿下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臣亦会竭尽全力确保太子殿下无虞。”
楚慎重燃希望,感激地朝封禹安点点头,然后期待地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父皇。
圣上终于应允。
散朝之后,群臣们议论着:倘若此次太子凯旋而归,打个漂漂亮亮的胜战,那东宫储君之位便坐牢许多,瑞王想要赶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这时候,本该与太子相争的瑞王,却已告病缺席早朝三日。
后日便要启程,这一去不知要多少时日,澹台瑾满心的不舍和担忧。从小生长在边境的她经历过多少苦难,见过多少鲜活的生命丧于兵戈之下。战争这般残酷,她怎么忍心放封禹安前去?可平定西北边境向来是他的心愿,亦或者说是身为东陵第一大将军的使命,他不得不为。
澹台瑾仔细地为他打点行李、置备用物,唯恐遗漏了什么。封禹安见她忙活的样子、不禁笑道:“又不是第一次出征,用不着这么仔细,备几件贴身衣物就好。”澹台瑾只是听着,然而并不应他,依旧忙活着装点行李。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次日天一亮出发西进。
是夜,封禹安仍是放心不下,披着月光只身去了趟瑞王府。
楚翎侧卧在榻上,头发披散着遮去了半边略发苍白的脸,房中点着熏香,淡淡的烟雾在屋梁环绕,带着些许虚渺,显得榻上之人多了几分安逸与闲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忽略的药草味,行过礼后,封禹安不禁蹙眉;“怎么病的这般突然?”
楚翎把头枕在手上,侧着眼望向来人,轻笑:“封将军这是在关心本王吗?”见他别过头去,忍不住呵笑几声:“本王自是无碍,不劳封将军挂心。”
见楚翎一脸的轻松,不知为何,封禹安心里却万分沉重。
长于沙场的人,天生就对鲜血的味道十分敏感。尽管屋主人特意隐藏,却仍然让来者有所察觉。
封禹安心下担忧,迟疑片刻后,还是进前一步开口问道:“您受伤了吗?”不知怎的,见他懒散地卧在榻上,那略显虚弱的脸色总让他产生这种直觉。
瞧他一脸紧张,楚翎不由得轻笑一声,狐狸般狭长的双眸微弯,宛如一弯新月,有种说不出的美感。随即又露出那不可一世的笑容,“封将军这话问得奇怪。这东陵,又有何人伤得了我?”
一句话问得封禹安哑口无言。
的确,东陵瑞王,天之骄子,何人敢窥视?可......
即使楚翎一直闭口不谈,但封禹安心里也已经猜出七八分。能让他如此相护的也就只有淑贵妃了。
淑贵妃乃前朝遗女,身负家国之仇,被迫嫁与当今圣上。至于生下楚翎,她也是无奈的吧?
记得幼时贪玩,有一次无意间闯进贵妃住处,撞见那被母亲罚跪于雪中的孩童,一时不愤寻了贵妃说理,竟给孩童招来一场无妄之灾。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贵妃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那是仇人之子,对她来说是个耻辱。孩童渐渐长大,深得圣宠,便开始招揽群臣、意谋东宫。可无论他手段如何毒辣,封禹安身为太子一党,却总是对他多加包容。只因在自己心里,他一直是个可怜人。
封禹安心里默想:这次怕是因为前几日酒馆之事吧?跟太子党直接发生冲突,这才惹了贵妃不快……
说到底,楚翎会被贵妃责罚自己也有责任。
封禹安长长地叹了口气,知他爱面子便不敢戳穿,只道:“这几日天寒,您打小体弱,自当保重。”
楚翎微笑着点点头,似乎听得很专注。
“此次出征,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太子一走,您也难得清闲,便消停几日吧!”此话意在劝他为大局着想,不要趁机拌太子后腿,到时得不偿失,不如安享几天太平日子。
楚翎依旧笑着点点头。
封禹安见楚翎侧卧在榻上,安顺得像只小猫,胸口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化作无言。
明日要早起,封禹安只得告辞。
封禹安回府后,随即让人送了一堆伤药补品到瑞王府去。
—— —— ——
楚翎侧头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挑眉道:“无殇,帮我仔细看看。”
无殇自然明白他想找什么,走到桌边一包一盒逐一打开,果然发现在其中一盒天山雪莲的盒底有个暗格,拉开一瞧,里边仔细藏着一小包东西。无殇双手捧出,呈给楚翎。
淡淡的花香和甜甜的味道已经飘进鼻中。楚翎的脸上瞬间浮起孩童般的窃喜笑容:“我就知道!”他迫不及待地坐起身子,却由于心急不小心扯动了背上的伤,疼得一咧嘴。
“殿下小心!”
楚翎猛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丝笑来,道:“无碍。”然后伸手轻轻揭开纱布,露出里边的梅花酥。
送到嘴边,一口咬下。外酥里嫩,香甜可口。
“他就是个老好人——”由于口中的梅花酥,后边几个字说得模糊不清。
五天了,无殇终于看见楚翎的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不禁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