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行》抱着兔子

9、第 9 章

　　济世堂里的柳神医要离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济州城。
　　“柳姐姐，你真的要走了吗？”邻家的妙妙踮着脚尖，手指搭在柜面，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柳昭华看。
　　“嗯。”昭华点点头，看见妙妙脸上的期待变成沮丧。
　　“可是，我不想你们走，我不想你们忘了我。”
　　妙妙的小嘴嘟起来，眼神也暗淡了下来。昭华姐姐虽然平时没什么表情，可是人很好。经常会让春茶姐姐给她吃好吃的糕点和好喝的花果茶。而且空闲的时候还会给她讲很有趣的花草的故事。她是真的真的很舍不得柳姐姐。
　　“别难过啦，”春茶拎着刚买的酥饼进来，蹲在妙妙身前，平视着她，面上带着甜甜的笑，“有空的话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不会忘记你的呀。”
　　“那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呢？不可以不走吗？”
　　“放心吧，”昭华摸摸她的小脑袋，“等到快要过年的时候，姐姐要回家拜年，会经过这里，到时候我们就又可以见面了。姐姐啊，是不会忘记妙妙的。”

　　等送走了妙妙，春茶看着怅然若失的昭华，开口：“小姐，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九天后吧，要把这里收拾好还要花好几天的功夫。”昭华回神，转头打量着着济世堂。
　　如今的济世堂和她刚接手时相比几乎没有差别。色泽沉闷的柜子透着庄重感，空气中飘浮着的是常年不散的药味。戥秤摆在柜面上，暗黄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微微光亮。瓷白的砂锅放在架子上，底部是漆黑的炭火的痕迹。
　　分别，于她而言算是家常便饭了。可每一次的离开，还是能让她感受到同样的难过与不舍。
　　“柳一已经在收拾书房里的书了，要什么时候让周氏客栈的人来拿呢？”
　　周氏客栈可以算作是一个传奇了。在南阳国的各个城镇，几乎都能找到周氏客栈的身影。这周氏客栈是由周道和这一名震南北的巨富一手创办的。因为昭华和这大富豪有些渊源，因此每次昭华要搬家的时候，都是把一些不便携带的家当托付给周氏客栈的人保管的。这样方便昭华能放心地找到一个好的地方定居，不会因为担心自己的东西要如何安置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唔……”昭华的食指轻叩柜面，“这个不急，有些书我还要拣出来寄回京去。过几天再说吧。”
　　“那我们已经确定好要去哪儿了吗？”
　　“去通州城吧。在那待上三四个月，再去渝州城，刚好可以碰上林念她弟弟或妹妹出生。”昭华细细想着，说起来，她也有大概两年多没见到林念了，一直只用书信交流，报喜不报忧的，也不知道最近是胖了还是瘦了。

　　朱雀大街是京城里最为繁华的地段。各路杂技齐亮相，各方小吃竞出场。每一天都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全国乃至世界的玩意都可以在这找到。可以说，朱雀大街也是南阳国繁荣昌盛的一个象征吧。
　　柳崇准此时就和他的昔日同窗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孙弗一起走在这朱雀大街上。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这朱雀大街就算再繁华，对他们而言，不过也就是日常罢了。
　　但，这别国的花样玩意多，偶尔来逛逛，说不准就能碰上些新鲜物件，这也是他们今天趁着无事，来这逛逛的原因。
　　孙弗看着崇准在一个卖珐琅首饰的摊前驻足，就扯出一抹坏坏的笑。他把整条手臂挂在崇准的肩上，语带调侃：“崇准，你这又是看上哪家的小姑娘了，还是说，你自己也想试试看这些玩意。”
　　崇准天生肤白唇红，眉黛且柔，鼻梁高挺但弧度偏软，一双眼睛更是蕴星含月，一下子就把别人的心神摄进去。若真是让他戴上，那种别样的美的融合和碰撞，就更叫人挪不开眼了。
　　“你想戴吗？”崇准的话并不如他外表那般柔和近人，反而语气里透着一种冷酷。
　　实际上，崇准是一个很严肃认真的人，再加上他的武术也很好，若真是惹恼了他，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也因此，在知道他个性的人里，除了孙弗外，几乎没人敢和他开玩笑。
　　“哎呀，玩笑玩笑，”孙弗深知他的性子，也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又是给你妹妹挑的？”
　　崇准没有回答，他的眼在满目琳琅中不断逡巡，最终停留在一个很小巧的银边红珐琅梅花耳钉上。
　　花尖略褶向上微微翘起，玫红偏淡的色调沿着银边汇聚在蕊心，终于央中那一枚枚小小的嫩黄珐琅球。这双耳钉不同于其他的艳丽张扬，反而展现着一种娇憨可爱的美丽。
　　她要是戴上这个耳钉一定很漂亮，崇准心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她那恬淡宁静的模样，嘴角不禁绽出一抹笑。
　　孙弗看着他那少有的笑容，心里的好奇那是再也压不住了。
　　“崇准，我什么时候才能见见你妹妹啊。”崇准这小子自己把妹妹藏得紧，天天带着他给她买礼物，又不让他见她。好歹他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从来没见过他妹妹的真面目，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你为什么要见她？你想对她做什么？她没有必要见一个不相干的人。”崇准的目光一下就牢牢地锁在孙弗身上。那冷冰冰的眼神，让孙弗一下子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哇，好歹我们这么久的朋友，你就这么看待我啊。”孙弗撅起嘴，不爽地捶了捶他的肩膀。“我也就好奇而已，你不要跟防贼一样防着我吧。”
　　“料你也没那个胆。”崇准转回身，拿起那对耳钉付钱，“不是不让你见她。她平时不在京城，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家。”
　　“哇，不会吧，为什么你妹妹会不在京城啊？”孙弗很是惊讶。凭他看到的崇准对他妹妹的宠爱劲，他怎么可能舍得妹妹不在他的身边，而是在外地生活。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崇准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孙弗那满腔的好奇。

　　回到凌云居后，崇准上了二楼，拉开了那张黑檀木书桌左边的第一个抽屉，将刚买的耳钉放进去。
　　在这个抽屉里，还有一些别的很精巧的玩意儿。像是烧蓝祥云镯子、鎏金珐琅景泰蓝小象摆件，莲花素银发簪等，都是寻常女孩子喜欢的物件。
　　崇准也不合上抽屉，右手撑着脑袋，左手食指轻轻拨弄着这些玩意。
　　想想这个月的信也应该寄到了，要不到时候就把东西和回信一起寄过去？如是想着，崇准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哦？”翰远看着刚刚把消息告诉他的赵策，眉毛高高地挑起，“她们要搬走了？为什么？要搬去哪儿？”
　　“属下不知，”赵策回想刚刚任云告诉他的消息，“柳姑娘她们并没有透露出去向。”
　　“唔……那她们几天后出发？”翰远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九天后，刚好和我们出发的日子相同。”
　　“唔……”翰远低头思量着，片刻后，像是有了什么主意。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个小bug,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