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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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不愧是济州城内远近闻名的医馆。这书房里占着一整面墙的大柜子，里面装的可全都是医书。而且，其中部分还都是市面上少有，甚至白翰远听都没有听过的医书。据带他来书房的春茶说，这里面还有些是昭华自己整理收集的药案，十分珍贵。
白翰远扯扯衣领，虽然换了身衣服，但因为没有沐浴的缘故，先前解药的酸臭味仍留在身上，让人着实觉得不舒服。
方古被押着跪在他面前，没了刚醒来时的激动与喊叫，面如死灰，眼里全是颓然。
“交代出来吧。”白翰远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叩桌面，脸上带着方古最为痛恨的骄傲与轻蔑。
“神气什么，”方古果然再度激动起来，身体开始剧烈扭动，“要不是外面那个贱人帮你解了毒，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着和我说话，早就见阎王去了。”
守卫踹了他一脚，把他死死地摁在地上。
白翰远听到他口里的“贱人”，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心里略微觉得不舒服。
“方古，饶是你机关算尽，也不还是又败在了本王手下吗？”翰远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笑，“不觉得你自己很可笑吗？”
“闭嘴，”方古仍在地上挣扎，即使灰尘蹭在他脸上，他也不在意，“你杀了我弟弟，迟早会遭报应的。”
“本王没时间和你废话。早点把你作案工程以及和北沼的联系过程交代出来”白翰远收起笑容，锐利的眼神直射向方古。
饶是方古对他怀着无比的仇恨和愤怒，这时候他也吓得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不过也就一下，方古回过神，紧闭着嘴，看来是打算保持沉默，不再开口了。
“呵，你以为不开口，本王就拿你没办法了吗？”白翰远打了个响指，在他旁边站立着的一个人便上前去。
踏林军作为南阳国的一支虎狼之师，自是汇聚了不少能人才干。上前的这位便是严刑逼供的好手。
“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白翰远站起身，他现在自然是没有必要呆在这观看整个过程。
“顺便……”白翰远在门前稍稍停顿了一下，“让他把毒药的成分也说出来，不要弄脏人家的地板了。”
打开门，初升的太阳慷慨地挥洒曦光。柔软的光芒轻慢地蜿蜒，爬上他轻轻上扬的唇角。
微亮的天光赶走了昨夜的黑暗。昨夜的星此时也褪淡了璨辉，把自己融进青蓝的天空里。花初醒，晶莹的朝露滑下舒展的姹嫣。远处，不知名的鸟也开始啼鸣。这又是济州城崭新的一天。
昭华还是坐在后院的石凳上，但她已经褪下昨夜的衣服，换上了一身白衣。在确认他们的毒已解后，她让春茶把他们带去书房，就去洗漱了。
听到书房的门被打开，她迅速地转头向翰远看来。
翰远莫名觉得很有趣，浅浅地笑了笑，快步走到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打扰了姑娘一夜，真是抱歉了。”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去，加上那如玉的面庞，真是如沐春风，看不出丝毫先前在书房里杀伐的气焰来。
“不必客气。”昭华语气淡漠，但眼神格外明亮，“虽然，可能不符合你们的规矩，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毒药的配方。你们的话应该会审问这种问题的吧。”
昭华顿了顿，看见翰远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也是，可以看出他们这一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来历不凡。既然是来追捕逃犯的，那就是帮皇家做事，规矩定很是严明。照常理而言，一般是不会把这种机密透露给外人的。
可是……她咬了咬下唇，带点急切地开口：“我没怎么见过北沼国的毒，就是想看看，没什么别的意思，也不会拿来害人的。我只是想拿来研究而已……”
翰远看着她因为着急而略微变红的双颊，心里莫名觉得痒痒。
“按规矩来说，是不可以的，但……”翰远故意拉长语调，看着她微微皱起来的眉，嘴边的笑意是怎样都压不下去了，“因为你救了我们，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把配方给你。”
昭华看见他上挑的嘴角，知晓他存了逗她的心思，心下略带点恼怒。可一想到能得到配方，她就按下恼意，点点头。
“姑娘是哪里人？”他的食指无意识地抠弄着光滑的桌面。
“京城。”她恢复了原先波澜不惊的模样。
“为何会来到此地开医馆呢？”他挑眉，“相信凭姑娘的本事，在京城应该会大有作为的。又何必独身来这济州城。”
“兴趣而已。”昭华笑笑，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眼里带着点向往。
“嗯？”翰远发现他无法停止对她的探究。
此时他尚未清晰地认识到，他已经被她深深地吸引了。
面对他明显的疑问，昭华却保持了沉默，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
翰远见她不为所动，只好换了个问题:“对于我们半夜来访，姑娘你似乎早有预料。”
不说姑娘家，就说一般普通的大夫，见到半夜里一群黑衣男子来敲自己医馆的门，定然也不会像她那般安然自若，不见半点惊慌之色。
“凭你们的本事，应该能猜出前几日发生在我医馆的怪事是由方古造成的，对吧？”昭华此时没有点明所谓的“怪事”，自然也是知道他们已经推断出事情的真相。
“自然。”翰远点点头。
“事实上，不仅仅是外观相似的药材被置换。这只是一个幌子。”
那天，在春茶处理新买的药材，李家娘子还没上门看诊的时候，昭华愣愣地看着那些柜子，心中仍满是疑惑。
虽然心中已经推断出这件事就是方古所为，但她还是没有弄清楚方古的目的。作为一个朝廷明旨通缉的逃犯，他此番举动有着极大的风险。一旦此事被人发现并传播出去，那么他的行迹一定会泄露。
所以，他一定有不得不冒险行动的原因。
但是，这个原因是什么呢？
昭华的目光在那些被置换的放药的柜子上逡巡着，忽然就停在了五加皮上。
济州城此处冬季寒冷湿润，并不适合五加皮的生长。也因此在济州城几乎是没有野生的五加皮。医馆大多是向来往的商人手中购买。
方古的目的，会不会是要偷药材呢？
“后来，我和春茶，柳一把所有被动过手脚的药材全部称量了一遍。发现是有一部分的药材被偷走。”昭华轻轻揭开春茶刚送上来的热茶，轻薄的雾气横亘在他们两个之间。“这也是我能较快地配出解药的原因。一旦清楚了毒药的成分，配出解药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置换药材不过是烟雾弹罢了。他应该是料到你们无法解毒，肯定会试着向这济世堂求助。如果药材被换没被发现，那么我配出的药不但无法解毒，甚至会加速毒发。一旦被发现了药材被换，也不一定能发现药材被偷。”
“果真是老江湖。”翰远咧开嘴，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那就不错了。”昭华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君山银针悠悠地在橙色的水中浮动，清冽香甜的茶味静静弥漫在空气里，让人不自觉心气平和下来。
“那……”翰远轻嗅着茶香，眼神一转，原先的煞气全然收起，嘴角的笑开始带着点真心，“姑娘有什么喜欢的吃食吗？”
昭华执杯的手一顿，讶异于他思维的跳跃性。脑子一时转弯不过来，竟罕见地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我，吃食？”
“是啊。”翰远加深了笑容的弧度，连眼里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糖卷果和七巧点心。”昭华恢复先前的表情，但是微红的耳廓表明她此时并不是如表面上的那般淡然，似是在为刚刚的行为而懊丧。
“如意坊的招牌？”如意坊是京城生意最红火的糕点铺子，糖卷果和七巧点心更是如意坊里最受欢迎的点心。
点点头，昭华并没有回话，而是又抿了一口茶，以此来掩盖刚刚自己的失礼。不过，急于遮掩的她却忽视了翰远这个问题的不合理性。
为什么会突然从方古的行为转变到问她喜欢吃什么？
不过，不管她此时是否认识到这个问题的深意，翰远都对得到她的回答而开心。
“好了，”眼见天色已亮，不远的人声也开始逐渐繁杂热闹，翰远站起身，手上整理着微皱起的衣角，眼睛却是看着昭华，“我答应你，我们会把毒药的配方交给你的。”
“好。”昭华的双眼像是霎时被点亮了，迎着翰远的目光，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