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行》抱着兔子

6、第 6 章

　　在场的人陷入了沉思。
　　是啊，那无色无味的气体确实难防，才能够使他们中了第一种毒。但是，第二种毒他们又是怎么沾染上的呢？
　　“我现在觉得，”昭华继续说：“这第二种毒的效果不可能是化骨。”
　　化骨过于霸道，是不可能推迟时间才发生的。那么这就是方古在诈他们。
　　可是现在他们中毒不假，却又不知道这毒药的效果。无疑推迟了他们解毒的时间。
　　“方古对上你们这么多人，”昭华盯着现在药效未过仍保持昏迷的方古看，“不可能在你们眼皮底子下下毒却能独善其身。那么，只有一个答案，药在他身上。”
　　“我们并没有在方古的东西里找到类似的解药。”赵策虽然赞同昭华的判断，但是他们先前便搜查过，并没有找到类似的解药。
　　“你们搜过身了吗？”
　　“自然。”赵策肯定地回答。
　　“那么，”昭华探手，揪住方古身上穿的破布，“你们看过他的衣服吗？”
　　这时候，春茶刚好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她的腰间还夹着一把剪刀。
　　昭华拿过剪刀，剪下一块布，放在热水里。原本黑漆漆还带着点土黄的布料很快地褪下颜色，露出原来的深蓝色来。而此时的热水已经开始变成黑黄色。
　　白翰远也没料到，这解药竟在方古穿的衣服上。他本来只以为方古这乞丐的打扮只是为了逃避他们的追捕。这里面居然大有文章。
　　昭华仔细闻了闻方古衣服上的气味，偏头给了春茶一些吩咐。又叫过赵策。
　　赵策听了她的话，面露古怪，却又马上叫了一些人行动起来。
　　春茶这次动作很快，手里捧着个黄梨木的盒子过来，面上却有着不舍之色。
　　昭华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她打开盒子，白翰远好奇地凑前一看。里面是一株遍体紫红的花。长得和月季有些相似。昭华拿出剪刀，剪下茎上的几片叶子，又摘下了几瓣花。
　　春茶一见昭华拿走了那花瓣和叶子，脸上尽是肉痛之色。
　　“你这是什么表情？”白翰远笑笑，看着这主仆截然相反的表情。
　　“你懂什么呀。”春茶不高兴地给他一个白眼，“这可贵着呢。但是一片叶子，你知道就值多少钱吗。”
　　“哦？”翰远挑挑眉，故意用惹人嫌的口吻，“不就是一朵奇怪的花嘛。”
　　春茶把剩下的装回盒子，听到他的话，气得跺了跺脚，“这一朵花，可值得上百来个我手上的盒子呢。这可是黄梨木的盒子。”
　　她这么一讲，倒是让见惯了好东西的白翰远也觉得讶异。
　　黄梨木是什么东西，这可是一片木屑都顶得上一片金叶子的上等佳木。这花竟贵重至此。
　　他不禁看了看昭华。
　　昭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淡淡地开口：“也不过是救人的东西罢了。”
　　看到她如此淡然，白翰远倒有些佩服她了，不是谁都能这么舍得，来救一群不知底细的人的。

　　很快，先前被赵策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白翰远那时只顾着思考，并没有听到昭华给他们的吩咐。
　　这时候，他看到他们竟然捧着一大堆衣服回来。
　　柳一也把一个大药桶搬了进来。昭华和春茶把大量的一些药材放进药桶，加入水。同时又让他们把衣服扔进去，加上水，就开始煮衣服了。
　　昭华看着瞥过来的翰远的目光，早有预料似的开口：“我目前只能分析出这解药的成分。至于怎样才能完全地祛除毒性，时间来不及。”
　　翰远收回目光。这倒是有意思，他心想，看来不是所有的神医都想申屠那样是药痴，非要找出最好的解决方法来的吗？
　　“不过，”昭华走到翰远旁边，“我还是很好奇。这第二种毒药究竟是怎么下的。”
　　翰远略略沉默，将之前他们抓捕方古的过程告诉昭华。
　　“毒针？”昭华沉吟，“你们有把毒针带回来吗？”
　　“那些毒针没有多大用处，”翰远摇头，让赵策把收好的银针拿出来，“前几天刚好下雨，地面潮湿。毒针被我们打落在地。我们捡起来的时候，上面的毒已经渗到地里。”
　　昭华打开布包，拈起其中的一根，仔细端详。银针的确如白翰远所言，上面几乎找不到毒的痕迹，光滑如新。可是……
　　“我知道了。”昭华灵光一闪，“我知道这毒是怎么下的了。”
　　翰远偏头看她，眼里仍旧有疑问。
　　“银针有验毒的作用。就算毒药渗透进地里，银针接触到毒，还是会有变化，而不是像这样崭新干净。”昭华拿着银针，本就清澈的美目此时更是明亮，“所以，毒一定是在被你们打落在地的时候就全部转移了。那么，在他手上有毒针到毒针被打落的过程中。毒就已经全部下到你们身上了。”
　　“可是我们在这期间并没有接触到毒。”翰远有不解。
　　“其实答案很简单，”昭华扬起嘴角，“在你们看到毒针的时候你们就被下了毒。”
　　“就像是酒坛子就算被封起来你们也能问到酒香一样，毒针上的毒也能变成毒气，被你们吸进体内。而方古衣服上的解药能渗进他的身体从而解毒。”
　　“竟然这么复杂。”赵策震惊，方古原先不过就是一个江湖人士，虽然毒使得厉害，但也并未听过如此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前来抓捕方古，不过就是因为方古下毒谋杀了一个重臣。再加上背后有北沼国的插手，以及方古和王爷的旧恨，他们才会来到了这里。
　　不想方古此人竟如此狡猾。
　　“但是，”昭华摩挲这着手里的银针，“像这样用毒气杀人，还有第一种毒里的复桂，都是北沼国的常见手段。”
　　白翰远眼神一闪，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姑娘好像对北沼国很熟悉。”
　　“旧时游历过罢了。”昭华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解释清了毒是怎样下的，就恢复了她常时的淡然。

　　在白翰远他们换上湿哒哒的衣服的时候，方古也恰好醒来。
　　方古一睁开眼，除了看到几个守着他的守卫，还有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青衣姑娘。
　　“不可能的，”他心中全是震惊，“你们不应该全部七窍流血而死吗？”
　　他故意下了两种毒来迷惑他们，再加上特意用了北沼国特有的药草来抵抗申屠的解毒丸，不应该会出差错啊。
　　昭华看到他醒了，起身来到他的面前。
　　守卫看到她接近方古，示意她停下。虽说她救了他们的命，但是他是朝廷命犯，按照规矩是不允许外人接近的。
　　昭华见他们阻拦，也不再向前走，眼里是了然。
　　其实她也并不是要做什么事。只是她对方古所制的毒药很好奇罢了。
　　不得不说方古是个制毒高手了。北沼国与南阳国关系紧张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之间的贸易往来也不想十年前那般密切。因此，北沼国那边的草药在这里几乎可以算是绝迹了。她也不过是十几年前去游历过。但了解也不是很深刻。
　　起码她刚刚就一直无法参透第二种毒的成分。也因此，她现在可以说是心里有只猫在挠一样，好奇地心痒痒。

　　白翰远这时候刚好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守卫把昭华拦住，之前的想法又在他脑子里浮起。
　　不得不说，柳昭华对北沼国的草药太了解了。而且能解甚至申屠的解毒丸也解决不了的毒。虽说不能这样怀着恶意去揣度救命恩人，但她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关键方古这件事情牵扯上了北沼国，这就很敏感了。不过，也不能就这样下定论，毕竟还没有查清楚底细。
　　平白无故地冤枉人，可不是他白翰远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时候看见柳昭华想要接近方古，虽然有部分嫌疑，不过也可能是神医之间的通病。这时候要是申屠在这，可能也会想去询问这毒药的成分。
　　想到这，白翰远就向昭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