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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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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神色一凛,白翰远更是皱起眉头。
“申屠是神医不错,精通天下药毒不错,”方古挑挑眉,咧起嘴角,“但是,就算他再精通,也万万解不了我这专门为你们准备的销骨散。这销骨散一旦点燃,就会发出气体,无色无味,接触到的人一开始没有感觉,半个时辰后,口吐白沫,一个时辰后,骨头就会开始化水。申屠那老头不会有这个的解药,可救不了你们了。哈哈哈哈,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白翰远并没有惊慌失措,他眼神示意赵策,赵策点头向青山寺寺内掠去。片刻后,他出来,向白翰远点点头。
白翰远左手搭上自己的脉搏,脉象不似常时平稳,反而驳杂紊乱。
“哈哈哈,”看到赵策点头,方古顿时张狂起来,“你们就一起给我弟弟陪葬吧。哈哈哈哈。”
绑着他的人踹了他一脚,方古摔在地上,扬起的黄土混着他嘴中吐出的白沫,酸臭的味道顿时弥漫在空气里。
“主子,看来方古没有诈我们”,赵策心中充满焦急,他刚刚在寺里佛像的背后发现了正在燃烧的一堆草药,烧出来的烟的确无色无味。方古接触这毒药的时间比他们长,此时他已经出现了所说的反应,那么现在的状况就会很危急。
不说踏林军的一部分精锐在这,单是齐王爷出事,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白翰远此时的面色也不平静:“先给方古喂下申屠给的解毒丸。”
事实并未如他们所希冀的那样发展,就算强行让方古吞下了解毒丸,方古仍旧不断吐着白沫,并逐渐昏迷。
顿时,整个场面陷入了沉寂。
月色依旧温柔如水,但赵策此时的心中却不能平静。
“走吧,”白翰远突然开口,带着威严的声音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让我们看看这济州城的神医的医术如何了。”
夜半的济州城在就陷入了宁静。月光同样不吝啬光辉,仍倾情地挥洒她的温柔。偶有打更的梆响,也无损这份平和的安宁。
可这注定是一个不似表面平静的夜晚。黑色的身影一个个掠过,疾驰的骏马在夜晚的街道上扬起急切的飞沙。清脆的回响,带着生命的恳切,给今夜蒙上一层未知的恐惧。
“咚咚。”济世堂的门被敲响。
不消片刻,“吱呀”一声,门开了半扇,春茶披着外衣出现在他们面前。
“春茶姑娘,”赵策揖拳,“我们找柳姑娘有急事。”
春茶一脸淡定,似乎对这些人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
“请进吧。”春茶把另一扇门也打开,把他们一行人领进后院。
后院此时已经点燃起灯火,柳昭华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石凳上。手里正摆弄着一副银针。石桌上还同样放着一些药材和纸笔。
“姑娘,”赵策上前,“我们不慎中了歹人的毒。还烦请姑娘诊断一番。”
柳昭华神色淡淡地。她先让春茶出去,将院门带上。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你们有将毒源带上吗?”
“有的,”赵策拿出一个密封的竹筒,正欲递给昭华,又有些犹豫,“这毒说是由气味所致,这……”
“气味?”昭华皱起眉头,“那有说毒发的症状吗?”
赵策把方古的话复述一遍。同时让人把已经昏迷的方古带到她面前。
昭华按住方古的两颊,仔细看了看他的舌苔。又将右手搭上他的脉搏,同时左手持起一枚银针扎在他的穴位上。片刻后,她松开手,同时将银针拔出。
此时银针上一片漆黑,在烛光下还隐隐泛着紫色。
“坐。”昭华示意赵策坐在她面前的石凳上。然后,她把对方古做的事对他又做了一遍。
诊断完后,她沉思片刻。拿过赵策手里的竹筒,屏气将竹筒打开,直觉气体散得差不多的时候,用另一根银针把竹筒里的药草灰小心地拨出来,仔细地想要分辨出每一种草药。
大概有一刻钟的功夫,昭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刚想开口,有一名踏林军已经口吐白沫,摇摇欲坠了。
昭华神色一凝:“你们中毒大概已经多久了?”
“他最先找到方古,大概已经有半个时辰多一刻钟了。”
踏林军武艺高强,有深厚的内力护体,毒药迟一刻钟发作也实属正常。
“春茶,”昭华向院外高声喊,“把向上数第三排向左数第二个柜子打开,把里面的瓶子让柳一扔进来。”
不消一会儿,一个莹白的瓶子从院外扔进来,稳稳地落在松软的土地上。整个瓶子是由暖玉雕琢而成的,触手温润,单是这瓶子便可算无价之宝了。
白翰远在一旁默默观察了很久,虽身中剧毒,但也未见他脸上布着焦急。他眼带好奇地看着昭华的一举一动,当看到她打开瓶子的时候更是挑了挑眉。
昭华从瓶子里倒出来的是一粒粒小小的,每颗差不多黄豆大小的药丸。药丸通身漆黑,若凑近了闻还有一种淡淡的酸臭味。
昭华看了看药丸,心中约是有了数。她把手上倒出来的又倒回了瓶里,然后把整个瓶子交给了离她最近的赵策。
“已经毒发的和将要毒发的吃五粒,约莫一刻钟后发作的吃三粒。剩下的就吃一粒。”昭华嘴上吩咐着,手上也不休息。她从桌上已经分好的药材中挑出一些,又在旁边的纸笔上写下一些草药的名字。
赵策拿着瓶子却没有动作,眉间有纠结。
白翰远代替他直接发问:“不明不白地就吃药好像不大合适吧。”
昭华写字的手顿了一下:“不信我,你们就没有必要来到我这里。况且不信我你们会毒发而死,信我你们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交代出这条命,那又为何又不试试呢?”
白翰远轻笑了一下,挥手让赵策把药丸分发下去。他倒是要看看,这条命到底会不会交代在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春茶和柳一把药炉搬到了后院里。昭华还让春茶取了很多药材出来。昭华手上动作很快,不一会的工夫,需要的药材就已称出放在药罐里码得整整齐齐。
白翰远这一行人也没闲着。虽然方古此时已经昏厥,身上也是破破烂烂的。但是,他先前放在青山寺里的物件可是值得大作文章的。此时,他们就在地图上标出几个方古可能和北方那边的人接头的地点。
时间过得很快,古怪的药味已经开始弥漫在后院里。从中毒时计起的半个时辰早已过去,除开先前出现症状的那名踏林军还有自己略显紊乱的脉象,白翰远还真没觉得自己是身受剧毒。
他看着此时因为繁忙而略微出汗的昭华,手里掂着刚刚的药瓶,面色很是坦然得把瓶子揣进怀中。这次他是有点托大了,本以为就是一个江湖人士,再加上自己的内力和申屠的解毒丸,原认为可以轻松对付的了。没想到还出了这样的岔子。不过……能遇上一个有趣的人,也很是值得了。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正面临生命危险的现状。
不过昭华也并没有让他失望。第一炉药很快就煎出来了,昭华拿了一碗,给倒在旁边的方古喂下。既然是他下的毒,自然是要做好试药的准备。
好不容易把药强行喂下去,昭华拿起几根银针,向他的几个穴位扎下去,以促进他对药力的吸收。等到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昭华把他的手腕翻过来诊脉。诊着诊着,她却皱起了眉头。
赵策一直在旁观察,看到她此时这般表情,心不禁高高吊起。他舔舔嘴唇,道:“可又是生了什么变故?”
“没,”昭华放下方古的手腕,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只能说果然是老江湖了。”
她话就此打住,却又将春茶叫到身边。春茶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又转身出去了。
“难不成?”赵策脑子飞速运转着,“我们和他中的不是同一种毒。”
“准确来说,”昭华手在桌子上的药材中翻找着,“你们比他多中了一种毒。”
她本来就觉得奇怪,哪有一种毒可以隔半个时辰出现两种效果的。而且毒气可以造成昏厥是可能的。化骨就太过夸张了。既然能化骨,那为什么又不能一开始产生结果呢?此时一探察,方古的脉象便露出了破绽。她根据那竹筒中的草药灰,调和出相应的解药。此时方古的脉象已经逐渐平稳。
但是,既然这解药是正确的。那么她通过解药反推出来的相应的毒药却是只有令人口吐白沫以致昏厥的效果。之所以白翰远他们无法抵抗这毒药,应该就是因为这毒里还加入了北沼国特有的复桂。
这种药材长在北沼国的极北之地,国内自然少有人接触了解。复桂本身无毒,但能加入药方中,使药力渗进经络。换言之,方古将复桂加入毒中,就能使这种毒无视他们的内力。再加上这种毒也是方古新创的,正常的解毒丸对其没有效果。
昭华早前曾在北沼国游历过,对其的草药有过深入的了解过。她刚刚在翻草药灰的过程中,有看到复桂的叶渣。复桂的叶是橙黄色的,比较少见。也因此昭华才将那个瓶子拿出来。那个瓶子中装的是能化解复桂的药力的药丸。她以前在北沼国做的。
其实只要化解复桂的药力,他们的内力再周身循环,原先的毒自然就能排出得差不多了。
可是她在他们吃下药丸后诊断过赵策的脉象。他的脉象只比她第一次诊的时候略稳定一些,可仍旧是紊乱的。
也就是说,他们中了两种毒。而且这两种毒可以造成大致相同的脉象吗。
白翰远听完昭华的解释,也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方古的制毒天赋竟如此厉害。申屠没有亲自去过北沼国,对那的草药不甚了解。也自然他的解毒丸不能解决方古的毒。
可是,在本以为这解毒过程已经将近尾声,却突生变故。着实让他也无法淡定。
“我现在有一个问题。”
昭华的声音打断了翰远的思考。
“你们到底是怎么中了这第二种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