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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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城不愧为“雅城”。与别处的高屋建瓴不同，这里房子多是青瓦白墙。灰色的瓦片层层叠放，规整的层次感融化在香樟的青翠里，泛着清新的美丽。
马路是用青石板铺筑的，不是很宽，约莫只能并行五辆马车。偶有成簇的绿草于缝隙间冒出，点亮了此间生意。行人较少的地方，西府海棠竞相争放，银红的小花装点着烟色的枝干，满目春意。
昭华在客栈稍作休息后，打算先将租来的马车还回去。
车马铺在街首，靠近城门的位置。柳一进去处理相关事宜，昭华和春茶就呆在门外等他。
“刚好，”春茶笑眯眯地对昭华说，“我们回去的时候还能逛逛街。”
昭华点点头，显然通州城的风景赏心悦目，她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悠然放松的表情。
她本就生得好看，一袭白裙显得她亭亭玉立，再加上此时柔和的表情，一下子就能把别人吸引过去。
李川就是被吸引的人之一。
他今日和几家的少爷小姐一起出城踏青。不料想在回程的路上马车坏了，好在那时候已经离城门不远。他就和这一群人一趟走了回来。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也倒是蛮好。
一进城门，那立着的谪仙似的白衣女子便把他的心神给摄去了。
眉眼温柔，似蕴一洽春水，唇色淡红，若含片瓣杜鹃。满瀑青丝并未如其他女子般编成繁复的发髻，反而只被鬓边的两束发辫挽起，随性得很。
李川蓦地就有些脸红了，他脚步匆匆地向前行了两步，又停下，担心自己唐突了美人。
与他并行的王珞一颗芳心早已暗许他，此前一直在他身侧和他谈天。他忽然沉默，自是让她觉得不寻常。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男子正从车马铺里出来，和两位等在旁边的女子离开。
女人特有的直觉让她把目光放在了那位走在三人正中的白衣女子身上。
那无疑是个气质卓然的女子，虽然王珞看不见她的正脸，但是一个人的风姿气度是掩不住的。
单单那个背影，就显得那女子格外鹤立鸡群，也引起了她深深的危机感。
李川见到昭华离开，心中有些着急，顿时想冲上去留住人家。
但是旁边一只手攥住了他。
王珞装作没看出他的意图的样子，刻意用一种可怜的语气开口：“川哥哥，走了这么久，珞儿好累啊。”
她生得娇小玲珑，很容易让人不自觉得去呵护她、照顾她。再加上王珞平时本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姐，走了这么久的路，此时喊累也是很正常。
李川也就没有察觉到王珞的小心思，只得转身安慰了她几句。
等他再转回身的时候，行人依旧熙熙攘攘，但先前那个白衣女子已经不见了。李川眉头紧锁着，克制不住心头泛起的浓浓的失落与沮丧。
春茶抱着一包炒蚕豆，不时就拎几粒放进嘴里。她嘴巴动个不停，眼睛也没闲着。
“小姐你看，那边的好像是芥菜馄饨诶。”
芥菜混着肉末裹在轻薄的皮里。一个个小元宝状的馄饨浮在清汤上，加几滴香油，放上紫菜和虾皮，新鲜的味道就顿时飘散开来。
春茶回头看着昭华，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昭华觉得好笑，说她：“你这丫头，一直在吃东西，也不怕把胃吃坏了。”
不过也没有多加苛责。
平时春茶总是在医馆里忙这忙那的，也少有这样悠闲逛街的机会。如今见了通州城这一处好地方，自然是兴奋激动的。
于是，三人又朝着馄饨摊走去。
馄饨摊的生意很不错，昭华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才有了空的位置。
在一旁帮忙的店家儿子很快就把馄饨端上来，下去的时候还偷偷瞄了昭华好几眼。
虽说这通州城好景养美人，但无疑昭华仍是极为出众的。
不过昭华对他人的眼神也未多加在意，也早是习惯的。
馄饨包得很好，馅多皮薄，芥菜的绿和猪肉的红从旁能透出来。瓷白的勺子在碗里一搅，“元宝”们就起伏不平，泛出一股香来。
春茶觉着味香，也不管烫不烫，一粒接着一粒往嘴里送。
昭华倒是不急，等到了适口的时候才吃。吃的时候也极为优雅，恍若在吃那些精致吃食，而不是路边的馄饨。
春茶最先吃完，把勺子倒置在碗里，仍带着新鲜劲向大路两边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还在吃的昭华，说：“小姐，我们这次在通州城还是开医馆吗？”
昭华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口：“应该不会。上次我们在济州城能开医馆，完全是机缘巧合，赶巧闯出了名声。”
上次他们刚到济州城没几天，就听说城里最好的大夫要搬走，原先的济世堂要盘出去。时机正好，昭华就趁机接手了济世堂。
但这次不一样，至少他们可没听说通州城里的哪个大夫要搬走。
“那我们这次要干什么呢？”春茶蹙起眉，面上带着烦恼。小姐肯定是来行医的，可是如果不开医馆的话，那又要怎么做呢？
“世间万物总是相生相伴，”昭华恰好喝完最后一口汤，掏出一方丝帕轻轻擦着自己的指间，“这里有人不缺大夫治病，那也自然就有人缺。”
春茶往深层里想想，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顿时张大了嘴巴，惊讶却又克制地说：“小姐，你不会是想效仿二老爷吧！”
“生活富足安乐的人自然少病少灾，”昭华收好丝帕，面上淡淡的，眼里带了点忧愁，“可这世上，终究是有人活得艰难啊。”
“可是小姐，”春茶自是能理解昭华的这份忧愁，但这怎么能行，“你不是二老爷，如果是男儿身，旁人自然不敢如何冒犯。可你是女子，万一那些人不识好心，冲撞了你该怎么办哪。”
“医术这件事，可跟男人女人没有关系。”昭华眼里带着点别样的光芒，她看着一脸焦急的春茶，宽慰起她来，“至于那些人，你大可以放心。在艰难里摸爬滚打过的人，自然更懂得谁是不能也不敢冒犯的。再不济，不是还有柳一么？”
“小姐！”春茶还是一脸的不赞同，但是同时她也知道，一旦小姐下了决心，那谁也无法阻止她，一如当年选择离开京城那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