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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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刚好是中午，本来约莫一个时辰就能到通州城，没想被雨拦住了去路。
不过昭华也不在意，这雨小，看着不会下很久，最迟也不过傍晚的时候到。
想着在车上坐了许久，也是无聊，她便拿了两把伞，掀开帘子，也下车去了。
看见她出来，柳一和春茶都迎上来。春茶接过她手里的伞，柳一则抓着她的手臂以防她一个不稳摔下车来。
昭华见状，露出一个笑容。她轻轻地跳到地面，衣袂在空中泛起波纹。
“你们未免也太小心了些，”她稳稳地站在地上，看着他们两个，眼里是温柔与笑意，“我又不是那些娇娇大小姐，不至于下个马车都会跌倒。”
“在下的职责，是护小姐周全。”柳一收回手臂，神色严肃地说。
“万一磕到就不好了，”春茶递给柳一一把伞，然后把自己手里的那把撑开，稍透的油纸遮在头上，隐隐能看到一片荫绿，“我们家小姐生得那么好看，可不能受半点伤。”
昭华给她的俏皮话逗得更开心了，回道：“哪有长得好看就不能受伤的道理。”
“你这丫头，”她纤长的手指点在春茶的眉心，“怎么就这么油嘴滑舌。”
“嘿嘿。”春茶缩缩脑袋，面上仍带着一副调笑的样子。
“这景色倒是好。”停了说笑，昭华向周边看去。
绵密的细雨自苍穹划下，于天地间编织出网，将此处笼出一层朦胧。
青石板铺筑成大道，被葱郁的树林层层围住。略带灰蒙的天色，合这荫绿生意，渲染出醉人的风色。在树影间，偶见咤嫣斑点，尽蕴春媚。
“通州城不愧是通州城，就连这官道的风景都比别处的好看。”春茶睁大眼睛看着周边的物事，嘴里不免发出赞叹。
别处的官道，道路平整与否还另说。单单讲这幽深绿意，便已是望尘莫及。
“通州城毗邻济州港，再加上其特有的东锦，商贸往来频繁，自是富庶。”昭华面色平淡的，眼里却也含着欣赏之意，“多年前就任此处的彭扬彭城主是风雅之人，注重景致排布。自他的悉心规划下，通州城才有了这‘雅城’之名。”
“听说东锦每年只产一百匹，有一半都是特供给锦御坊，剩下的价格都堪比黄金了。”春茶咋舌，“真想见见这布料做的衣服，一定很好看吧。”
昭华看春茶这一副向往的样子，倒是忍俊不禁。
“嗯？”春茶转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小姐突然就笑开了？
“你不是见过吗？”昭华笑着看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你那时候还说要是你成亲的时候能穿上这个料子，就一辈子无憾了。”
“什么，我有见过吗？”春茶一脸震惊，她怎么对这件事没有半点印象……
等等，不会是……
“啊！”春茶一脸恍然大悟，又带着点不敢相信，“你是说，当年那个小少爷穿的衣服，就是东锦的料子吗？”
那大约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她随着小姐到一个大富人家去诊病。
当时，她看到那户人家的少爷身上穿了一件锦衣。
那锦衣极美，色彩艳丽却未流俗，图案精细又显大气，一针一线，浑然天成。
她当时就愣在原地，喃喃地赞叹那料子，也确实说了要是成亲的时候能穿上那料子就死而无憾的话。
“可是，”春茶眨眨眼，回过神来，“小姐，你那时候没说过那是东锦啊？”
“你那时候眼珠子都要掉在上面了，还能听见我说什么吗？”昭华回想起那时候春茶呆愣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春茶大概能想到那时候自己的蠢样子，便不再开口，双颊满是红晕。
“雨停了。”一直默默待在旁边的柳一突然开口。
昭华抬头，原先的朦胧此刻已尽数散去，余下满目清新的山绿。淡淡的土腥混杂着植物的香味，不免让人心旷神怡。
春茶收了伞，水珠在空中飘散，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我们走吧。”昭华向马车走去，步履是少有的轻快。
等马车悠悠停下的时候，已是申时。天光仍亮，却又隐隐带上点金黄。光线穿梭在街巷，撞上人，碰上墙，偶被行人踩个稀碎。
此是通州城有名的闹市——通柳大街。
一城的繁荣汇聚成世俗的热闹，交相明艳绽放。
周氏客栈就坐落在通柳大街。
暗红的柱子，棕色的匾，一手行楷恣意张扬，从外头看着，倒不像是一间客栈。
柳一先把马拴在一旁，陪着昭华她们进了客栈。
虽此时不是饭点，但客栈里还是坐满了大半。食物的香味弥散开来，勾起了旁人的食欲。
周氏客栈之所以能在全国建立分店，所依仗的除了良好的起居环境，还有美味的食物。而且每间分店的菜单不是完全相同的，都是根据当地的特色食材，请名厨来专门制定的。也正因此，周氏客栈才能脱颖而出，不落俗套。
此时客栈里的生意并不忙，掌柜正拨着算盘对账本。
“掌柜的，两间上房。”春茶上前，左手轻轻敲柜台，右手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玉佩。
陈掌柜一抬头，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玉倒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那上面的一个篆体的“周”字却让他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他赶忙放下还未算完的账本，打开抽屉拿出两把钥匙，走出柜台。
“小的亲自给客官带路。”他手一摆，指引昭华他们上楼。
三楼的天字一号房和二号房是整间客栈里最好的两间上房。
陈掌柜态度恭敬地把两把钥匙交给他们，犹豫了片刻，小心地开口：“不知，客官与周老板的关系是……”
刚刚他们拿出来的那块玉佩可是大有深意。
在周氏客栈创立之初，周道和周老板就和他们这群手下人说过，若是有人带着这块玉佩来到周氏的店铺，一定要当做贵宾招待，千万不可怠慢。
陈掌柜是商人，自是人精。他当然一眼就看出这三人里，昭华的身份是最尊贵的。不过，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周老板有个女儿呢？
昭华也不是第一次在周氏客栈拿出这块玉佩，也自然不是第一次被别人问这个问题。
“我不过与周老板有过一段善缘罢了。”她神色淡然，让人看不出其他东西。
“是小的冒犯了，还请见谅。”陈掌柜作揖，他本身也不过是好奇，没有必要非探出个究竟。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贵人，那就不好了。
“无碍。”昭华推开门，想要迈步进去，却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不知我前几日托付的行李此时到了客栈了吗？”
先前她把不便携带的行李托付给济州城的周氏客栈寄送，也不知道这时候到了没？
陈掌柜仔细想了想这几日库房的进出，回答道：“应是还在路上，过几日应当就能到了。”
“好。”昭华点点头，带着春茶进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