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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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翰远是被香味吸引到厨房里来的。
本来好好地在房里和赵策商量回京以后要做的事，突然就有香味从外面飘进来，他霎时就有点饿了。
一来到厨房，就看见昭华任风他们都在扎堆这里。
“你们在干嘛？”翰远好奇为什么他们会凑在一起。
听到他的声音，昭华和任风任云转过身来，露出了原先被他们遮住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盘盘的黄瓜丝，白萝卜丝，牛肉丝和薄面皮。黄瓜丝和白萝卜丝估计是新切的，绿色和白色的丝新鲜欲滴，看着就觉得很清爽。牛肉丝是加了甜面酱炒的，滑亮的酱裹着肉，整盘都是热气腾腾的。
刚刚吸引翰远到厨房来的香味，就是春茶炒牛肉丝时散发出来的。
“你们这是……春卷？”翰远挑挑眉。
原先在码头，白翰远他们还没来的时候，昭华看着旁边摊子上卖的春卷，突然就说想吃。
春茶看着码头人来人往尘土飞扬的，就没买已经做好的放在旁边的成品。她向那个小贩买了一小袋面粉，打算等会到了船上自己做。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要不要吃一个？”昭华问他，“春茶自己做的春卷很好吃的。”
翰远欣然点头。
等到了翰远把手洗净擦干回来的时候，春茶他们已经开始卷春卷了。
春茶的手很巧，拿起筷子夹了黄瓜萝卜和牛肉放在面皮上，双手一折一翻一卷，一个漂亮的春卷就卷好了。
卷好了她也没急着先吃，反而递给了旁边的昭华。
昭华拿着咬了一口，牛肉的香味和蔬菜的清爽混在一起，让人一下子就沉醉进去。
任云之前闻着那香味就受不住了，现在又看着昭华吃得这么香，急吼吼地就要去卷春卷。
任风也是不甘落后。
翰远看着他们饿狼扑食的样子，暗暗发笑。
“你也试试。”翰远抬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昭华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像是要勾起他的兴趣，昭华把手上吃了一半的春卷举起给他看，说：“很好吃的。”
“嗯。”他应着，嘴角的弧度带着点意味深长。
任云着急着吃，自然没有那个耐心慢慢地卷。
看着他那东一块西一块露出馅的春卷，春茶吃吃地笑。
任云听到笑声，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春卷，不好意思地停下来，挠挠脸蛋，面上微红。
任风也转回身看看那春卷，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任云不服气，说：“干嘛呢，我不就急着吃么？”
“你也就天天想着吃。”任风故意戏弄他，语气里特地带着鄙视，然后就成功看到自家弟弟气急败坏的模样。
任云想要冲上去打他哥哥一拳，就在这时，一个漂亮的春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给你。”春茶面带笑容。
把春卷放到他手上后，她就回身把桌上新做好的几个春卷放进盘子里，出了厨房拿去给柳一。
任云愣愣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突然，一只手就重重地盖到他头上。
“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任风见着他这样子，觉得很新奇，不过调戏弟弟还是不能停的，“不要像个色狼一样盯着人家姑娘看。”
任云回过神来，梗着脖子喊着：“谁是流氓了！”
兄弟两个就又打闹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就玩闹着，夜晚就悄悄降临了。
因为下午吃了春卷，晚饭的时候昭华就吃了一点，便去甲板上消食了。
夜晚的河面与白天截然不同。在寂静的黑夜中暗自流动的长洛河，带着旁人看不清的信念，执拗地，孤独地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里奔向远方。水流翻腾着，发出“哗哗”的声响，让旁人听得寂寥。
月亮以凌厉的弧度开黑夜，喧嚣着展露自己的光芒。风也显得繁忙，急匆匆地来，不知带走了谁的怅惘。
耳后传来健实的脚步声，昭华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风从身侧掠过，掀起了俩人的衣袖。衣袖翻飞在这夜里，飒飒作响，击碎了这表面的平静。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昭华用的是肯定句。她依旧背对着他，纤细的身影在这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你是为了试探我，才刻意买的春卷。”翰远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语气里没有情绪，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昭华转回身来，大大方方地点头。
些缕发丝被风吹起，她立在那月下，翰远看着，竟觉得她离她是如此得远。
这春卷虽说是寻常吃食，随处可见。可下午吃到的那份，可就不是谁都能尝的。别的只是寻常，但里面使用的甜面酱，可就不是寻常的甜面酱了。身为王爷，他自然是尝过宫里御厨特制的甜面酱的。
京城里能吃到这酱的人不算少，至少文武百官每年都能在皇帝的生辰宴上吃上一次。可是，要说能拿到这酱的人，那可当真不多。
先前，昭华见翰远吃了之后并没有显露出多惊讶的样子，自然是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的事实。
“你以前应该没有这样试探过别人。”出乎意料的，翰远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直率的笑脸，打破了这略带凝重的气氛。
昭华偏偏头，秀丽的细眉攒在一起，她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翰远面对这件事能笑得出来。
“你难道不生气吗？毕竟我是在试探你。”
“呵呵，”翰远笑得倒更是开怀了，“说实话，你的试探太过于稚嫩了。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作为一位从小在宫中长大的王爷，他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昭华今天用的小小伎俩，在他眼里，倒真的只是小儿科，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很可爱。
“放心吧，”翰远看着她眼里的小小郁结和不安，“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理由？”
翰远从身侧拿出一个玉佩递到昭华眼前。
这个玉佩通体翠绿，色泽温润。就算此时光线不甚清晰，但昭华还是能看出这是绝顶的独山玉。这种玉，就算是皇宫里，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拥有。当她看到玉上的图案的时候，原先对玉的震惊全部被那龙腾祥云的纹路取代。
那图案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是大师之笔，更别说昭华这种从小接受过相关知识的人。那飞龙气势凌厉，一雕一琢，皆是栩栩如生。玉佩不大，约有昭华半个手掌，但上面龙图案的每一片鳞片都是精妙无比。再加上那围绕龙周身的特有的祥云，能拥有这样的玉佩的人……
“齐王爷！”她秀丽的脸庞此时全是不敢置信。她万万没有想到，她面前的这位，居然是齐王爷，当今圣上唯一的同母胞弟，也是如今大泽朝唯二之一的王爷，镇远大将军！
“这下你放心了吧。”料到了昭华会有这个反应，翰远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宽慰起她来。他的身份，对他而言，是尊贵，是荣华，也是负担。
“是我莽撞了。”昭华略略定下心神，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不过既然对方是齐王爷，那么她担心的事情就的确不会发生。
京城里的贵女，尤其是她这种身份，无端地出现在外地。此事若是传出去，肯定会对她身后的背景产生不好的影响。
先前她隐隐觉察翰远可能知晓了她的身份。急着试探，也就是担心这种事情的发生。毕竟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一个不慎，很可能就给敌对方落下把柄。
翰远看着她松了口气的表情，微微张开嘴，他有一个一直都很好奇的问题想要问她，但片刻后，他又合上嘴。
现在还不是时机，他心底对自己这样说着。
风慢慢地开始平静。许是心情的关系，原先空气里隐隐的对峙已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放松的恬淡悠然。
“抱歉了，齐王爷，”昭华不复先前的紧张，回想起了自己的试探，心中带着点羞愧，微微躬身，“是民女唐突了。”
“你还记得那天在书房里我说过什么吗？”翰远微笑着，直直地看着她。
即使在这昏暗的夜色下，他深邃的眼里未名的光芒也依旧明亮。
昭华被他看得双颊有些发烫，幸是这夜色，掩去了她的羞涩。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曾经在书房里的交流。
“想不起来。”她皱着眉摇了摇头，青丝在空中拖曳出美丽的弧度。
“你救过我的命，我们算是生死之交了，”他说出答案，眼里带着点狡黠，“你对我可以不必如此拘束的。”
很奇怪的，那日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却莫名觉得这句话很有趣，很……俏皮。
她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语气也难得地玩笑起来：“那我可是受不起。”
“本王许你便是。”翰远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看着昭华几乎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的愉悦的表情，脑海里突然有一个想法。
“你知道悬壶阁吗？”
昭华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语气带着点激动，“你是说太医院专属的医书阁？听说里面还有药王周远的《百草集》的孤本。”
“你想看吗？”
“可是，不是只有太医才能借阅的吗？”
“有本王在，自然没人会拦你。”翰远勾起一抹笑容，“你可以和本王一起回去。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你感兴趣的病症吗？我相信悬壶阁一定有很多这样的记录。”
“真的吗？”昭华是真的兴奋了，她神往悬壶阁很久了，特别是《百草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可以进宫借阅。要是这番真的有机会能进悬壶阁，那她的医术一定能大有长进。但是……
“抱歉，还是算了吧。”昭华眼神黯淡下来，不复先前带着激动与期待的光芒。她摇了摇头，“我已经定好计划了，我有想要先完成的事情。”
翰远看着昭华有些落寞的眼神，直觉这件事应该和她离开京城出现在这有关。他又想起了他刚刚没能说出口的那个问题。
“没关系，”翰远笑容不减，“只要你想看了，就来找本王。”
“那真是多谢王爷了。”昭华提起一个笑容。她倒是从来没想过，堂堂镇远大将军竟是如此温和，如此好说话。她还以为她拒绝了他的请求会让他不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