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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海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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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见我说话吗?女士?女士?”
我试图唤醒躺在地上陷入半昏迷的一位女士,我侧耳倾听她的心跳,呼吸频率。
可是没有听诊器、没有心电图,什么都没有。
周围的交火声,呼喊声,声声入耳。
我行医生涯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由衷的挫败,不得不承认,除了替这位女士藏好点,免得被流弹伤到,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轰——”
我被明台扑倒,只觉地下震动,头顶扑簌簌一个劲儿往下掉东西。
“明台!”
爆炸声刚停,我小心推开明台,察看他的情况。
对于兄长们来说,弟弟可都是逆鳞。在我这里不小心坏了,我拿什么赔?
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确定有没有内外伤。
“哎哎!男女授受不亲啊,大嫂。”
明台刚醒,就开始给我捣乱。不知道躲什么,就是不肯安安分分配合。
看小少爷这么活奔乱跳,没有外伤和明显内伤症状后,我舒出一口气。
“这里不能再呆了,连炸弹都出来了,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火箭筒!”
明台的担心显然太夸张,伦敦出现枪支、炸弹还算常态。火箭筒,就是对麦考夫的侮辱了。
我一本正经拿这番话安慰明台,不想明台更紧张了,神经兮兮地说:“你能长这么大可真不容易,以后还是在国内呆着吧,安全!”
我照常一个白眼以作回复,不过说到这儿,我敏锐地意识到,麦考夫的反应太慢了。
以麦考夫的正常反应速度,参考当初贝克街被炸的案例,就算除去他对221B的额外关注这个因素,他也应该已经到场,结束这场闹剧。
没道理现在警察都出场了,他还不见反应。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他那里出了更严重的问题,无暇他顾。另一种,也是更有可能的是,这场闹剧本身就是他放任出来,更甚至自导自演的。
那我的卷入是意外,还是他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事实再一次证明,我虽然聪明敏锐。能够很快意识到不对异常之处,奈何技能点点在了科技树上,对战略战术实在不通。
昏迷前,我最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才恍然大悟,麦考夫打着什么主意。
此刻,只想对麦考夫说:“Fuck you!”
……
我捂着疼得快裂开的脑袋清醒过来,低声呻吟。
眼前是一间称得上干净舒适的屋子,而我之前正躺在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几件家具之一的床上。被子凑近了,还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房间里,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连体的抽水马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并不比一间牢房更多什么。
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个人,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离开神盾局,你的钱显然又不够用了,竟然给我用这么劣质的迷药。这颗上帝的大脑,难道不配用最好的?海德先生”。
我食指轻点太阳穴,揶揄。
“当然,当然,请原谅我的待客不周。”海德恍若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向挑剔的客人真诚地请求谅解。“亲爱的尤娜,你可以叫我卡尔文。”
“我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达到了,互称教名的关系。”我面无表情道。
“哦!别这样。”海德夸张地展开手臂,凑近过来,似乎想给我一个拥抱,“我们一起工作了两年,我应该还算你半个老师。你知道,看到现在的你,我有多自豪多骄傲吗?”
可我并不觉得!
我心里疯狂呐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疯狂、残忍、卑劣。
至今,我仍然记得那些鲜血和生命,他们从未离开,化作梦魇纠缠着我。
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那年我被弗瑞安排加入实验室研制GH-325,当时实验室的负责人正是海德。
一开始,我把海德当作一个值得尊敬的老师,一位才华横溢的先行者。
我尊敬他,信任他,向他学习。
我本以为自己的天性凉薄疯狂,我无视他人对海德进行人体实验的指责。在我看来,这是必不可少的,科学的进步永远伴随着牺牲。
那些指责和诘难,不过是愚者的自以为是,嫉贤妒能。
我支持他,帮助他。
在进行GH-325的临床试验时,我不止一次,冷酷无视了那些哀求声。
我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挣扎,对他们来说上帝的怀抱才是梦想的安息之地。可我凭借着天赋力量,硬生生拖着他们,和死神较量,把他们拉回现实。
无论是无麻醉情况下神经外科手术的酷烈折磨,还是反复炎症高烧不退的慢性摧折。
都不曾动摇我的意志。
因为我坚信,我是在救他们,我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过程的惨烈不重要,我要的是结果。
可渐渐的,我发现海德比我看见,我以为的更残忍。
GH-325不再简单是一种药物,更是他创造超级战士的利器。他迷失在上帝的邻域中不可自拔,以为自己真的是神。
他开始不满足于救治,他将GH-325重新注射进已经基本康复的人体内。
看着他们力量、速度、复原力超越了普通人的阈值,他又开始加入激素,各种各样的激素。
妄图创造出异能?
太可笑了!
可就是这么异想天开的念头,造成了我至今无法回想的后果。
我记得,自己一头雾水跟着,带兵完全控制了基地后的麦考夫和弗瑞身后,打开了那扇海德从不让外人踏入的私人实验室大门。
扑鼻而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着腐烂尸体的恶臭,连最先进的空气净化系统都无法排空干净。
一个个隔间里横躺着半死不活的怪物。
四只手三条腿的还能算是人,那些头背紧紧相连的连体人,还有肌肤结晶化、肌理胶质化......的怪物,让人仿若置身地狱。
我仅剩不多的良知被唤醒,我停止了所有的人体实验。
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收拾烂摊子,在这潭泥水中越陷越深,只为了心里好受些。
就算我告诉自己,我的本意是为了科学进步,我是为了救他们。但结果仍旧改变不了,我助纣为虐的事实。
是我助长了海德的野心,并为他的妄想插上翅膀。
“多么棒的愚人节礼物!福尔摩斯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海德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我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愚人节?
想想从新年开始,我就忙忙碌碌个没完。风波一个接着一个,饶是我久经考验,都感觉应接不暇。
甚至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度过下一个自由的圣诞节。
想到这里,我开始用尽全副心思应对海德。
我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神讨厌极了,太狂热。看着我,就像看着他的圣诞大餐。
“为什么这么说?”
我要弄清楚麦考夫的打算。
“我们要在特拉法加广场,进行示威活动的消息,福尔摩斯早就截获了。不过这不重要,因为那里的示威活动本来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大餐是藏在国会大厦下面,一段废弃地铁隧道中停着的,满载一整节车厢的烈性炸弹。
只要我们在特拉法加广场上轻轻一按,‘叭——’”,海德做个了放烟花的姿势。
我能想象到,正在举行会议,权贵云集的国会大厦爆炸,会是一场多盛大的热闹。
“可惜,福尔摩斯总爱坏我的事。”,海德抬手看眼手表,“一小时20分钟前我得到消息,地下的炸弹没有按时引爆,负责的小组一个人都没回来。”
海德的语气颇为遗憾,可再多的愤怒也没有了。
说不上失望还是伤心,我算是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无论是特拉法加广场的消息,还是地铁里的炸弹。对麦考夫来说,都没有海德重要。
他一步步将我送到海德面前,现在回想一切早有预兆。
我被邀请参与国会会议,如果还能说是巧合。那么后面明台的迷路,就太蹊跷了。
好歹也是王天风手下训练出来的,难道还能在一座城市里迷了路?可如果是麦考夫在背后计划,以他对伦敦的控制力,明台的路迷得不冤枉。
甚至之前我在他的授意下,对科尔森半遮半掩得泄露消息,也是计划的一环。
想来,麦考夫料定科尔森回去一定会追查清楚。那么借科尔森的手,引海德出来,无疑更为保险隐秘。
还有斯凯,麦考夫知不知道斯凯和海德的关系?
那些杂乱的线索,摸不着头脑的话语,此时有了明确的指向。
麦考夫算计海德,算计科尔森和明楼,就是为了……
一个想法转瞬即逝,我抓住它的尾巴,忽然意识到一个一直被我忽略的问题。
明楼!
明台突然来伦敦,又被以保护我的名义派到我身边。这个行为看似顺理成章,可细细推敲,问题很大好嘛!
明台确实是个自由散漫的少爷,可那时从前。别人不知道,我可是亲眼见到明台一身军装,跟在王天风后面。没有任务,就算明楼肯,王天风也不会轻易放人,让小少爷随便出国旅游。
所以明台一定是带着任务来的,他被派到我的身边,绝对不是偶然。
“和我一起的人呢?”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我还是确认起他的安全。
“你的小男朋友?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海德笑得暧昧,我懒得解释。
在这里,成为我的男朋友,对明台来说更安全。
我想知道的都大致弄清楚了,他们一个放任守护的伦敦陷入战火,一个把疼爱的弟弟送上战场。
还有我,这个从头到尾被摆布利用完全的诱饵。
现在轮到我,占据主动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