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逝[死神]》鸦七

5、来访者 “谢谢你，

　　寒风凛冽，阴冷的空气冻结在一起，灰蒙蒙的天空低沉着，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一片不详的阴霾之中。
　　松本乱菊盯着窗外，散漫的目光表明了她的心不在焉。没错，她无法忘记那天凌晨的情景，当他们冲开密闭的房门的时候……

　　死者身着睡衣躺在床上，面容平静安详，似乎只是睡着了——如果忽略那个在他胸口上的弹孔的话。鲜血似乎已经流尽，染红了他的衣襟和身下的床铺，甚至蜿蜒到了门外。但是从血液的颜色和尸体的僵硬度来看，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他几乎在子弹射进心脏的瞬间就死了。射击的位置精准无比，一枪毙命。又是他……神枪……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潜进来的，更没有人知道他又是如何消失的。这个如鬼魅一般的冷血杀手，又一次漂亮的完成了工作——不留一点痕迹。
　　所有人都沮丧到极点，所以没人注意到松本正在不合时宜的走神。因为，就在她跟随着一班人破门而入的时候，虽然屋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但是她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意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她熟悉的气味，淡淡的，透着清凉。青草的香气。

　　意思阴云笼罩在心头，松本烦躁的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是他，不会的……
　　松本的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影响到另外两个燃起了工作热情的人。
　　“恋次，查出死者身份了吗？”日番谷一边熟练的操作着电脑，一边问旁边叼着烟不知正埋头整理什么的阿散井。
　　“嗯。”阿散井一边答应着，一边把手中的资料扔给日番谷。“死者名叫石岛康介，是一家知名企业的总裁。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不过这人的品格不大好，最近正用卑劣的手段收购一家公司，同时好像也曾卷入过几气金融丑闻。而且……人际关系颇为复杂。而这也是他与太太分居的原因。”
　　日番谷迅速的翻了几下资料，看着记载的满满的不慎光彩的事迹，他轻轻的冷哼了一下。“根本就是个败类嘛。”
　　阿散井仰在椅子上，双眼盯着天花板，缓缓的吐出几个烟圈。“完全同意。”收回目光，眼睛里是一种坚定。“只是，败类也有生存的权利，是吧？工作了。”
　　日番谷不易察觉的一笑。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脾气暴躁的红头发男人的确是个好警察。

　　市丸银很郁闷。
　　他从一脸惊异的小秘书手中接过厚厚一摞文件，又很专业的去各部门下达开会的通知——虽然这原本是秘书的工作。他的脸上还是挂着惯有的云淡风轻的笑容，只是多多少少带着那么点无奈。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虽然两人都好像若无其事，但是市丸银这个保镖却莫名其妙的多了好多职责。除了保镖之外，他大约还兼做秘书、司机，有时还被迫充当佣人……而那个动不动对他下命令的男人却一脸淡然，就好像这应是他的本职工作一样。

　　终于完成一天的工作，市丸银一进门就直奔冰箱，拿着一罐冒着冷气的啤酒把自己狠狠的摔在沙发上，猛灌几口后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看着市丸银这一连串有些孩子气的动作，朽木白哉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这笑容犹如忽而绽放的昙花，雅致清幽，却转瞬即逝。
　　“很好看。”
　　白哉一愣，却发现市丸银正微笑着看着自己。他细长的手指随意的转着啤酒罐，然后用一种轻的好似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你啊，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他的话好像一陈轻柔的风，刮过耳际。一种感觉突然袭上心头，熟悉而又陌生，但却是他内心不想碰触的角落。
　　“只要你好好工作。”白哉淡淡的说，轻巧的转移了话题。
　　市丸银注视着白哉，终于开口道：“如果你还在为那晚的事生气……我向你道歉。”
　　难道一定要讨论这方面的话题吗？白哉颇为不满的看着市丸银，但后者却一脸纯真的笑，似乎毫无感觉。心里无奈的叹口气，白哉终于把这几天一直堵在他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为什么？”作出这样荒唐的行为，总要有个理由吧？“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你以为我在恶整你？”
　　“难道不是吗？”白哉的脸上写满平静，好像事不关己似的反问。
　　市丸银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那么请放心。我安全没有恶整你的意思。”
　　“那是什么？”
　　“可能是……一时疑惑。”市丸银轻轻的说。

　　一时疑惑？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白哉第一次感到迷茫。以至于门铃响起的时候，他还在微微的愣神。
　　白哉才打开门时，门外的客人显然刚想转身离开。见房门打开，他才又转过身来。高大挺拔的身躯，温和的笑着。“好久不见，白哉。”
　　白哉脸上冰冷的线条也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是啊……蓝染叔叔。”

　　来人叫蓝染惣右介，曾经是朽木白哉父亲的下属。当时的蓝染已经表现出超人的领导才能和魄力。白哉的父亲死后，他离开了朽木公司，自立门户，现在是商界首屈一指的精英。这些年来，他一直给予白哉很多的帮助。二人年龄虽然只差不到十岁，但白哉一直尊敬的称他为叔叔。
　　礼貌的把他让到屋内，却发现市丸银还是很不雅观的窝在沙发上。白哉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却没有注意到蓝染在看到市丸银的瞬间，眼神变得犀利。
　　市丸银抬起头，轻轻瞥了一眼蓝染。“哟，有客人呐？真是不好意思啊。”但他懒洋洋的声音和向上挑的嘴角却看不出丝毫的歉意。“那不打扰你们了。”然后他缓缓的起身，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去散个步啊。”伸开五指轻轻的一摆，就消失在门口。
　　白哉无奈的摇摇头。“请你别介意。”
　　“嗯。”蓝染收回一直盯着门口的目光。
　　杯里袅袅升起茶香，二人却只是静默着。偶尔扯一两句不相干的话。其实蓝染经常来探望白哉，没什么事，只是按耐不住那份关心。白哉现在却在享受这份难得的沉静。蓝染身上存在一种温柔安宁的气息，在他身边，总会感觉到安心。
　　“他是你朋友？”良久，话题又转回到市丸银身上。
　　“……算是吧。”
　　“怎么认识的？”
　　白哉抬头看了一眼蓝染，觉得今天的他似乎有点不寻常。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工作以外的方面干预过自己。但他还是老实的回答：“捡的。”
　　“捡的？”蓝染显然对他的回答感到惊讶。白哉微笑了一下，却没有解释。
　　蓝染静静的注视着白哉，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是他曾经熟悉，却渐渐变得陌生的。良久，他说：“最好还是不要收留来历不明的人。”
　　白哉看着蓝染，透过他厚厚的镜片，可以看到他的眼中满是关切。“知道……”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温柔的声音，温柔的笑容，温柔的目光。蓝染缓缓的抬起手，想要握住什么，却又慢慢的放下了。
　　夜色渐深时，蓝染起身告辞。看着慢慢消失在远方的身影，白哉头脑中回想着刚才蓝染对自己说的话。他总是这么毫无保留的展现着自己的关心，温柔的呵护，无私的付出。真的仅仅是因为对父亲的一句誓言吗？
　　“谢谢你，蓝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