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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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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叶狂歌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头顶是浅黄色的帐幔,身下是柔软的云罗绸,房间里的摆设皆是典雅别致。
叶狂歌缓缓地用手肘支起身子坐起来。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缠着厚厚的绷带,各处的血迹被擦拭干净,脏了的衣服也被褪去了,室内暖烘烘的,倒也不觉得冷。
叶狂歌皱着眉头回忆,昏迷前自己见到的那人,好像是薛锡阳?
正当他沉思间,薛锡阳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看见他醒了,开心地笑了。
“叶兄这么快就醒了吗?也好,吃点东西再睡吧。”
薛锡阳拿过盘子里的粥,在床边坐下。
那是一碗很平淡的青菜粥,拌着些瘦肉,虽然清淡,却让人胃口大开。薛锡阳捧着粥,见叶狂歌久久都没有接过,以为是不和他的胃口,便开口解释道:“叶兄你受了重伤,不能吃太刺激的食物,先吃点清淡的垫垫肚子,等你伤好了,我再请你吃大餐如何?”
叶狂歌对对方哄小孩的语气有些不满,自己哪里会在意这么多。他的肚子的确有些饿了,只是他刚才试了一下,双手依旧抬不起来。
事情有点麻烦,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愿意,但是也就只好这样了。
“你喂我。”叶狂歌使唤起人来毫不客气。
“啊?我……”薛锡阳闻言一愣,又看了看叶狂歌那绑满绷带的双手,心中有些懊悔,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只是,一想到前几天还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人,现在就主动要求自己给他喂粥,这种亲密得宛若恋人的举动,他是在做梦吗?
对方此时没有穿上衣,被子已经滑到了腹下,男人精致好看的肌肉全部显露了出来,虽然有绷带缠缚,却毫不折损美感,他甚至能看到对方洁白挺立胸肌上的那一抹粉红……薛锡阳想着想着就觉得脸上有些滚烫。
叶狂歌皱着眉头,不知道面前的这家伙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喂粥而已,有这么难吗?叶狂歌趁着薛锡阳的思绪还没有飞远,立刻出声打断,他怕自己还没有喝到粥,就先被对方扭捏羞赧的少女怀春态给恶心饱了。
“你若觉得为难,让别人来也是一样的。”
“不不不,不为难,我来就可以了。”回过神来的薛锡阳立刻用勺子舀起一口粥,生怕被谁抢了似的。
薛锡阳小心地吹着那冒着热气的粥,他没有办法把控温度,担心没有吹凉,让叶狂歌被这粥烫到就罪过大了。他突然想起以前自己娘亲为自己喂粥时候的动作,想法也没有经过大脑就付诸了行动——薛锡阳用自己的嘴唇给叶狂歌的粥试了温。
叶狂歌:“……”
薛锡阳一做出这个动作时脑子立刻就清醒过来了,顿时那勺子的手一顿,心一沉,完了,他绝对会被叶狂歌给嫌弃的。
果然,薛锡阳一抬头接触到了叶狂歌那能够杀死人的眼神。等到他换了一个勺子,并再三保证不会做多余的动作后,才成功地给叶狂歌喂了第一口粥。
终于吃到东西的叶狂歌慢慢地把心中的狂躁给安抚了下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一次他就大方点不和对方计较了。
粥是细细熬过得,软糯柔和。薛锡阳十分耐心地吹凉,然后喂给给对方,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吹气声和吞咽轮流声交替着。
薛锡阳看着叶狂歌一口一口地喝着自己喂给他的粥,竟然鬼迷心窍地觉得一向冷酷的对方有些乖巧?然后薛锡阳又作死地想起了幼时娘亲给自已喂粥时的情景,并且再一次地付诸了行动——他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到叶狂歌的嘴边,等对方张嘴准备喝时,突然把勺子移开,让对方扑了个空。
叶狂歌:“……”
薛锡阳:“……”
“你想死吗?!”一道充斥着杀意的声音如冰刃刺进了薛锡阳的心口上。
薛锡阳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虚得不敢对上叶狂歌的目光。啊啊啊啊啊啊!!自己是猪吗,为什么又犯蠢啊!完了完了,叶兄生气了,他该怎么办,跪下来求饶,还是磕头认错。
天知道叶狂歌快要气炸了,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戏弄,对方到底是胆太大还脑太小,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底线,要不是自己现在动不了,分分钟掀开被子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按在地上锤一百遍!
“叶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别动怒,伤到身子就不好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喂粥事件就这样惨烈地结束了。
——
叶狂歌在这里修养了几天,感叹道这薛锡阳除了脑子不太好使之外,照顾他可谓是尽心尽力了。在对方细致的照料下,凭借着极强的体质,叶狂歌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也该是时候该回叶阁了。
看得出来对方有意与他结为好友,经过这么一些事情,他也不好再拒绝。只是他还不清楚对方的深浅,这么贸然接受对方恐怕不妥。且那日看着有些瘦削的对方竟然轻而易举地将自己背起,想来也是个习武之人。叶狂歌暂时还不想与武力值比自己高的人结交,特别是薛锡阳这种欠打的人。
打定主意的叶狂歌唤来薛锡阳,想要试探对方。他告诉对方自己要离开的消息,看着对方一脸伤心不舍的样子,觉得有些恶寒。
“那我们是朋友了吗?”
薛锡阳问。
“你且接我一招。”叶狂歌说罢便催动内力,毫不留情的一掌就向薛锡阳狠狠拍去。
薛锡阳不解对方为何突然发功,本能地想要抵挡,只是叶狂歌来势凶猛,他竟然避之不及,硬生生地被打出三步远外。
嘶!好疼,薛锡阳觉得自己的肩胛骨都要碎了,明明前一秒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叶兄这是为何?”薛锡阳捂着肩膀委屈地问,两只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叶狂歌无情的控诉。
“咳,你肩上有脏东西,我替你拍去而已。”叶狂歌说起谎毫不脸红,他本来只想试探一下对方,只是这一掌发出时突然想到这几天被薛锡阳戏弄的种种,竟然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虽然对方筋骨强健,但反应太过迟钝,对人毫无戒心,想来是对自己够不成威胁的。
“哦,那你下次轻一点……”
至此,薛锡阳便单方面地与叶狂歌成为好友了。
临走前,薛锡阳邀请叶狂歌去自家酒楼一坐。
原来前几日街上新开张的酒楼竟是薛锡阳家的,而他之所以去清风楼喝不同的酒是为了打探敌情,没想到竟然会结识叶狂歌。
新开的酒楼气势恢宏,雕檐映日,画栋飞云,每一层的栏外侧皆缠红布,显得十分喜气。叶狂歌跟着带领他的薛锡阳沿着木阶往上走。到底都是酒楼,无非就是外形和装饰比较精美,里面的摆设倒是和清风楼大同小异。
两人在三楼停了下来,叶狂歌扫视周围,每一桌都稀稀拉拉地坐满了人,好不热闹。唯有一桌是空的,显得很特别。无论是椅子,靠垫还是桌上的装饰都别具一格,像是为了和周围的座位特意区分开一般。
如果把这一桌放在清风楼中,那么其中的一个座位正是叶狂歌所钟意的——临窗而置,视野极佳。
薛锡阳似乎知道叶狂歌在想着什么,笑嘻嘻地说:“叶兄不去看看吗,这可是小弟特意为你准备的。”
“有心了。”叶狂歌有些意外,没想到看着没心没肺的薛锡阳居然对自己如此上心。
两人入座后,薛锡阳亲自点了几壶酒,皆是店中上乘。
“以后这一桌都是叶兄的了,若下次来我不在,叶兄只需报上我的名字,薛弟请叶兄喝酒。”
叶狂歌看着对面笑的肆意张扬的青年,第一次注意到对方的相貌,未绾起的发丝黑亮垂直,眉梢眼角虽还带着一点未脱的稚气,轮廓却也棱角分明,颇有富家公子的丰神俊朗。
叶狂歌总结了一番,倒也是人模人样。
“那便谢过薛弟了。”
被叶狂歌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薛锡阳听到他居然叫了自己薛弟,顿时有些激动,对方这是承认他们的友人关系了吗?
“叶兄不必客气,那我们是朋友了?”
“自然。”
薛锡阳很是感动,他还以为依着男人冷淡的性子,这一天是等不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