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叶阁 叶阁坐 ...
-
叶阁坐落在距离叶家五里地之外,这几日叶狂歌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叶阁处理事务,只有晚间用晚膳时才会回叶家。
叶阁中,端坐在高堂上的叶狂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下钩云纹卷的红木椅,俯视着下方单膝跪地,俯首戢耳的一男子,静默不语。
此人名为华载,自诩叶阁之常胜将军。素日里攫戾执猛,秉性刚烈,是叶阁的一把好手。只是此时的他却一身狼狈,黑色的劲装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刀剑伤痕,从腰间衣物的断口处可以看得出来上衣因为极度的破损已经被主人撕破。男人裸着精装的上半身,伤口因为来不及包扎,还在渗着血。
华载虽然低着头,但是他知道叶狂歌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这次的任务虽然成功了,但是因为他的原因,损失了不少人马,甚至同行的弟兄也负了伤。华载宁愿叶狂歌狠狠骂他一顿,也不希望就这样静静地接受对方目光如炬的眼神洗礼,这比他身上那淌血的伤口还要折磨人。
“为何会受如此重伤。”
叶狂歌问。
“属下该死,那陈家庄奸滑无比,属下一时蒙蔽,着了他们的道。”
叶狂歌刚才看了属下呈上来的报告,这陈家庄乃是城中一股不容小觑的新兴势力,不过两年就吞并了五家商行,其手段卑鄙恶劣,引起了各商户的不满,他们竞相集资请叶阁出手铲除陈家庄。
这陈家庄生意做的红火,到底是有些小聪明,竟把华载这群在暗处的人耍的团团转,若不是华载及时察觉不妙,这次恐怕无法活着回来。
叶狂歌把手中的东西往案上甩去,冷冷地看着快要把头埋到地上的华载,见那人不知悔改,开口仍是狡辩之辞,怒斥道:
“疏于练武,自骄自傲,怪得了谁?”
“阁主教训得是,属下知错,甘愿受罚。”华载心中苦笑,这次的确是他的轻敌导致了一些不必要的伤亡,倘若这一次任务没有成功,他也无颜再回叶阁了。
叶狂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声,他恭敬地说:“阁主,是时候回去了。”
叶狂歌转头向窗外看去,已是昏暗一片,该是回去的时候了,若是放在以前,他在叶阁用晚膳就是了,不过现在他多了一个身份,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在等他回去。叶狂歌叹了一口气,不由地觉得这群属下还没有小孩让他省心。
“下去吧。”
叶狂歌起身挥退了跪在地上的华载。
“是。”
——
叶狂歌回到叶家后,才刚踏进房门,就看到了坐在书桌上看书的穆子青。小小的人儿坐在比自己大得多的书桌上,显得有些吃力。
养了好几天的伤,小孩已经基本痊愈了,只是那病根仍去不掉,小脸还是像无暇的白玉一般带着病态的白,看着有些虚弱。叶狂歌暗想要教穆子青习些武艺,不求自保,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干爹!”
叶狂歌走近穆子青,小孩见是他后合上书,跳下凳子想往他怀里扑。这几日,小孩和他愈发亲密,从只敢小心翼翼地和他说话到现在主动地亲亲抱抱,他也渐渐习惯了,反正这就是普通的父子之情不是吗?
叶狂歌扫了一眼穆子青刚才看的书。他的书架上有许多书,其中不乏趣闻杂记,但是穆子青看的这一本却是小孩比较晦涩难懂的诗赋类书籍。
“可看得懂?”
叶狂歌轻松地将讨抱的小孩抱起,问到。
“有些字还不认得,只识得些大概。”
叶狂歌这才想起来,小孩是要认字识句读的。只是按当下形势,送两个小孩去私塾不太现实,但学不可以已,他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突然,一个软软地吻印上叶狂歌的侧脸,他一转头就对上了小孩有些狡黠的笑容,
叶狂歌失笑,说道:“怎的又偷亲我?”
“谁让干爹又走神啦!”穆子青有些孩子气地埋怨地说。“干爹一定饿了,我们去用晚膳吧?”
“好。”
——
翌日正午,穆子溟突然得知叶狂歌要带自己和穆子青出去的消息,兴奋好一会儿。他已经闷在叶家很久了,况且叶狂歌一到家就回房,他一天能看到对方的时间少之又少。
穆子溟走到大门时,有几个不曾见过的劲装男子站在叶狂歌不远处,而叶狂歌正在和旁边的穆子青说着些什么。穆子溟开心的走上去,因为是男人让他来的,所以他可以大大方方地靠近,不用担心惹对方生气。
叶狂歌看到人到齐后,低头问穆子溟:“可会御马?”
“会的!”穆子溟回答地干脆又大声,他有些庆幸自己以前学过,毕竟同龄的人很多都不会。这样叶狂歌会不会夸奖他一句呢?穆子溟喜滋滋地想着。
叶狂歌点点头,唤道:“曹滇。”
“属下在。”
“牵匹马来。”
“遵命。”
叶狂歌从手下的手中接过缰绳然后递给穆子溟,这时穆子青扯了扯他的袖口,可怜巴巴地说:“我……我不会。”
一旁的穆子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有些奇怪的地看了穆子青一眼,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叶狂歌一时有些为难。
“阁主放心,小少爷就交给属下吧。”那名叫曹滇的男子出列请缨。
还没等叶狂歌回答,穆子青就再次开口:“我想和干爹一起,可以吗?”
看着穆子青近乎央求的表情,叶狂歌觉得同骑一匹马也不是什么难事,就不再拒绝。把小孩抱上马后,自己也翻身上去。
一行人马整齐的沿着大道缓慢前进。
穆子青乖巧地窝在叶狂歌的怀里,身后就是对方孔武有力的胸膛,他像如获至宝般笑得满足。对方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得更多。
叶狂歌哪里知道怀中的人是什么想法。他只细细地感受着大自然中专属于冬天阳光的那抹温暖,这种暖意甚至能柔化迎面吹来的寒风,让他舒服地闭上了眼。
与两人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跟在身后的穆子溟气得攥着缰绳的双手都在颤抖。刚才穆子青在叶狂歌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带着得意和炫耀的可恶笑容!
恶心!无耻!小人!
穆子溟心中大骂对方,明明他们是一起学习的御艺,可是对方却说不会,因此来骗取叶狂歌的关爱,真是卑鄙至极!
——
叶阁中,贺云宣一大清早就接到上面的通知,说阁主晚些会来他这里。贺云宣几乎感动地快要哭出来,他这一次和曹滇出去差点搞砸任务,可是阁主非但没有怪罪他,现在还要来探望受伤的自己。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成为叶阁中第一个被阁主探望的伤兵,贺云宣就越想越激动。此等殊荣,他能在阁里吹一辈子。
叶狂歌领着两个小孩推开贺云宣房门的时候,就看到对方正焦急地走来走去。
一看到是阁主,贺云宣急忙跪下行礼,开口说道:“恭迎阁主,阁主此次前来探望,属下真是荣幸至极!”
叶狂歌昨日因为生气,再加上还要赶回叶家,也就忘了惩罚这人。本来准备嘲讽贺云宣几句的,但是看着对方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和考虑到自己此次的目的,也就没有说破。
叶狂歌也不着急回话,他在贺云宣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对方的桌面上整理地摆放着笔墨纸砚,墨汁还是湿的,垒放着的宣纸上还能看到几份手写的小诗,字体笔酣墨饱,内容字字珠玑。他依稀记得很久之前有个走投无路而投奔叶阁的文人墨客,想来就是这贺云宣了。
叶狂歌转身离开书案,低头打量着贺云宣。很好,只伤了左臂,右手还能拿笔,他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从今日起,你就不用接任务了。不过两位少主的功课就由你全权负责,若是教的不好,本座为你是问。”
“啊?”
贺云宣一愣,阁主难道是在变相地关心自己吗?虽然阁主平时对他们冷酷无情,实则内心还是在意他们的,不然怎会在自己重伤期间亲自来探望自己,还将两位小少主托付给他,暂停他的任务呢?
贺云宣一时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怎么,听不懂?”
叶狂歌不解地看着呆愣着的贺云宣,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脑补些什么。
“懂了懂了,属下定当不辱使命,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