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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友人   埋头扒 ...

  •   埋头扒饭的穆子溟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软糯的芋片,一顿饭下来食不知味,也不知道吃了多久。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叶狂歌和穆子青已经离开了。穆子溟放下手中还剩半碗的饭,郁郁而去。

      穆子溟没有回房的打算,就独自在叶府里转悠着,他还是第一次仔细看清叶家的全貌——房子已经有些年龄了,这是几代人生活留下的痕迹,但是却不显得老旧。正院中栽了两棵海棠树。此时正值冬季,阳光从只余枯枝的海棠树中穿过,大片地撒在屋顶和青石板上,把周围的几间厢房照得大亮。

      一路上碰到一些府中的人与他打招呼,穆子溟也笑着回应他们。房子不大,他没花多长时间就转完了,但是却没有看到叶狂歌。

      漫无目的穆子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伙房,今早上的那位妇人正在门外择菜,看到他后,笑着说:“小少爷。”

      “大娘好,可是吃过了?” 穆子溟主动向她问好。

      “吃过了。不知小少爷住的可还习惯?” 妇人还记得这两个小孩出生于豪商巨贾之家,想来是习惯了奢华,可能会不适应这里的素朴。

      “习惯,这里很好。”相比曾经富丽堂皇的穆府,穆子溟更喜欢这古朴别致的宅院。没有被故作幽长的廊道隔开的人心,这里更加给他家的感觉。

      那妇人又和穆子溟闲谈了一会儿,见他渐渐地有些心不在焉,笑了笑说道:“小少爷可是在寻家主?”

      “啊?我……”穆子溟一愣,突然被看穿了小心思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去屋后看看吧,家主此时应该在哪儿。”

       “谢谢”

       ——

      穆子溟与妇人告别后按着刚才回忆里的路线往回走。穿过东南角院,可以看到一道垂花门,进入后就可以看到后门了。

      与宅内完全不同的是屋外的茂林修竹,这盎然的绿意虽被白雪夺去一半的光彩,却显得愈发清丽。若凝神谛听,依稀可以听到因挥剑而发出一阵阵的唰唰声。

      穆子溟循声而去。 走到小径的尽头,那大片地翠竹也就此而绝,取而代之是成片的梅林。

      只见一身玄色华服的男子于这梅花林中舞剑。那人气势如长虹贯日,剑法轻灵。动作间衣袂飘颻,一道劲风自男子手中而起,卷起朵朵腊梅,一时竟落英缤纷,相映成色。

      穆子溟远远地看着,不知是为这傲然的梅花还是清姿卓然的男子而惊叹。

      这时一道不属于这里的声音突然响起。

      “哈哈,就知叶兄在此地,多日不见,薛某今日特地携酒来与叶兄对饮。”

      来者一副贵公子模样,身着淡蓝罗衣,腰束玉带,头戴雕花镂空的发冠,谈吐举止一派风流公子的爽朗。

      叶狂歌早就感觉到薛锡阳的到来,听到对方开口后却动作不停,不予理会。

      男子似乎习惯了,也不介意,提了提手里的酒罐,说道:“这可是父上珍藏多年的好酒,前日赠予我,薛某第一个便想到了叶兄。只是叶兄一连几日都不曾到过我那,薛某只好不请自来了。”

      薛锡阳说罢,打开酒罐封口处的红布,一股甘醇的酒香立刻扑鼻而来,诱人的很。

      叶狂歌不为所动,当下剑锋一转,突然向薛锡阳袭去。

      薛锡阳看着那泛着泠泠冷光的剑刃向自己刺来,心下惊呼,又来?却也不敢愣着,急忙放下手中的酒罐,拔出腰旁的佩剑抵挡。

      “叶兄想与薛某比试可以,只是别砸了那好酒!”

      叶狂歌一招一式毫不留情,招招沉猛,才一会儿就直逼得对方乱了招法,节节败退。

      他已经许久没有和薛锡阳切磋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对方的剑法还是毫无长进,顿时让他失了趣味。

      叶狂歌遽然收势,长脸归鞘,气息竟没有丝毫紊乱,俯视着弯腰撑着剑气喘吁吁的薛锡阳。

      “你又来作甚。”

      薛锡阳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呼吸,拿起地上酒往旁边的石桌上放,笑嘻嘻地说:“叶兄的剑法还是如此精湛,当真让薛某自愧不如啊。来来来,快尝尝这酒,我可馋了好久了。”

      叶狂歌往前走了几步,素手一挥,那石凳上的积雪倏地消失不见了,他便撩起衣摆坐下去。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等我,在家中喝了便是。”

      薛锡阳拿出两个小瓷杯,酒刚烫过,此刻还是温的,倒在杯中便腾升起薄薄的水汽。他闻言,大笑一声,说道:“叶兄有所不知,这酒虽好,薛某一人享受却总觉得失了些滋味。直到遇到了叶兄,薛某才知晓好酒只有配上好友,才能不损其酒质。”

      叶狂歌奇怪地看了一眼薛锡阳,却见对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只是自己怎么不知道有这种说法?

      叶狂歌拿起酒杯,细呷了一口。温酒入喉,瞬间暖遍了身子。他不由感叹道,这人虽然不怎么样,酒倒是好酒。于这有着点点梅红的雪景中品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叶狂歌不疾不徐地喝着,细细品味。这酒入口醇厚,饮后余香绵长。他才喝了两杯,薛锡阳却已经牛嚼牡丹地灌了大半罐。

      叶狂歌看着已经醉醺醺地伏在桌上的薛锡阳,摇了摇头,为这被糟蹋的好酒觉得可惜。

      薛锡阳晕乎乎地打了个酒嗝,抬起头看着那人赏梅的清冷侧脸,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酒醉人,还是对方醉人了。

      ——

      且说叶狂歌为何会有如此性格不合的友人?这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那日叶狂歌照例要去清风楼中喝酒,他要坐的是那楼中最好的一个位子——临窗而置,视野极佳。从他第一次来便相中了这个座位,不过既然是个好位置,那么不免会被先来的人给占去。不过不管是谁,只要叶狂歌往那人面前一站,浓郁杀气便能使对方惊骇不已,不发一言,就能将对方轻易赶走。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无人再敢坐这个位子了。

      可是今日不同,刚准备入座的叶狂歌发现自己的位置竟被别人占去了。杀气腾腾的叶狂歌在对方面前站定,不悦地开口道:“这是我的座位。”

      这个别人正是薛锡阳。

      叶狂歌的话让薛锡阳一愣,随即觉得有些好笑,这公共场合的座位,先到者先得。他已经占了这个座位,而后来的叶狂歌又怎么能说这是他的座位呢?

      最后薛锡阳还是乖乖将座位让了出去,毕竟武力上比不过。

      叶狂歌本以为对方会就此离去,没想到对方竟然在他对面入了座,顿时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他不太喜欢自己的酒桌上有别人。

      “你看,那里都坐满了,就勉强让我和你凑一桌吧?”薛锡阳指着几乎都坐满了的座位,有些委屈地说。这个男人总不会霸道地将整桌的座位都承包了吧?

      叶狂歌那日心情不错,也不欲与青年计较,就默许了。不会一会儿后,他就后悔了。

      对面的青年就像一个人形的话匣子,天南地北说个不停,最重要的是他从头到尾面对着自己的这张冷脸居然还能一个人自问自答,并且乐此不疲。

       “某姓叶,名狂歌。”叶狂歌听得头疼,便搬出来自己的名字,好让青年自己住嘴。

      “原来是叶兄,在下薛锡阳,叶兄唤在下薛弟便可。”

      可是对方好像不认识他,听到了他的名字不仅没有任何的害怕,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与他称兄道弟起来。

      叶狂歌没了坐下去的心情,饮尽最后一口酒后起身就走,不理会那人。

      至此后,无论叶狂歌什么时候去那清风楼,总能看到对方坐在他座位的对面。虽然对方每次点的酒都不一样,但是废话永远那么多。

      那时叶狂歌还不是叶阁阁主,在一次执行前任阁主下达的任务时低估了对方的实力,遭人暗算负了伤。

      等到叶狂歌好不容易摆脱了敌人时,他已经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能瘫坐在地上喘气,身上各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疼得麻木,他甚至连抬起双手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叶狂歌此时的所在之处是一片鲜有人烟的小路,他有时会从此地抄近道去清风楼,熟悉的路倒是让他安心了些。可是没等叶狂歌休息够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再次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来人渐渐走近,叶狂歌定睛一看,暗道不妙,竟是薛锡阳那家伙。他立刻想用刚刚恢复的一些力气站起来离开,因为他宁愿重伤而死,也不愿落得个被嘴炮烦死的下场。

      可叶狂歌起身时,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喉头一甜,控制不住咳了出来。

      “咳咳……”

      “谁!”

      薛锡阳问声而动,待发现角落里身负重伤的人竟是叶狂歌时,也不管对方一身的血污是否会弄脏自己的衣服,急忙上去扶住快要倒下的人。

      “叶兄怎会受如此重伤?”

      叶狂歌看到对方因为担忧而紧蹙的眉头,但任务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他想让薛锡阳放开自己,可是一张口只能发出更猛烈的咳嗽声。

      “好好好,不用说了,我且先带你回去。”薛锡阳制止了叶狂歌的动作,委身将他背在了背上,迈开步子快速地朝着原来相反的地方走去。

      叶狂歌惊异于这青年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能将他背起,不待他多想,混沌的意识让他在青年的宽厚的背上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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