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逝》lie on the sky

5、第四章 大家还是自

　　“哎……”萧颖清叹息，看着东方微曙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想到，他有那么好的医术。昨晚，他给那个汉子一副安神的方子，可以很有效的让那位夫人平静下来。虽然是治标不治本，总好过现在的情形。
　　他有救济天下的善心，但可惜，这种善心所能顾及的，是那么的微薄。这片大陆上，有无数个可悲的人，他所能做的，真的很少。
　　这就是他组织芷湘轩的原因么？想集结更多的力量，来尽其所能的完善这个世界。
　　伟大的愿望。那么，想要抹煞他存在的我，是不是十分的罪大恶极呢？
　　“每天都要赶路啊，真是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过雅东，要知道我想提前一些日子到的。看来我这次能准时就不错了。”他叹息。
　　“噢？”我扬眉，“你准备去雅东以东干什么？”
　　“赴会啊……”他笑嘻嘻的挑眉，“会有很多人去的，很多很有名的人物。不过呢，我只要还是想见见几个朋友啦，我和他们平时都见不到几面，难得有机会大家可以一起聚一聚，每一次的聚义会，我都尽量早一点去，可以和他们多相处几日啊……”他叹息，“谁知道这次我会跑这么远，看来难早去了。”
　　我低头想了想，“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在3天之内到雅东，只需要经过2座城池，应该可以很快赶到。”
　　“真的么……”他满是希冀的看过来，眼神生辉，牢牢抓住我的胳膊，“太好了！”
　　又开始无奈了。真不知道该拿他的孩子气怎么办。
　　我摇头，“你们先到城门口等我一下，我一会儿追上来。”不等他多说，我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有一种微凉的气息，淡淡的光辉令天地处在一种素雅的粉紫，在晨雾之中忽远忽近，恍然的不真切。
　　我踏着浮现淡蓝色的青砖，在寂静的街道上行走，偶尔可在绿叶间听见虫鸟的私语。
　　曾几何时，我也曾有过现在的悠闲。
　　是谁打破了我一帘清梦？无人可知。这就是宿命么？我终是摆脱不开天命。
　　记得他叹息的声音，那幽幽的惋惜，“天煞孤星，这万中无一的命相，怎么就偏偏给你遇上？”
　　天煞孤星，注定孤独一生，凡是我所亲近的人，所依赖的人，都逃不开死亡的锁链。
　　除了无奈，也只有无奈。
　　淡淡的茶香换回我的神志，侧首，已经找到了。
　　茶店，想买些茶，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有从府上带些“落花溪”，只好买一些了。
　　“落花溪，给我2斤。”我悄无声息的走进店门，低唤。
　　店家一愣，转而看见我，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姑娘要上品还是中品？”
　　“上品。”
　　接过他手中的纸包，我仿佛不知道它的昂贵，面无表情的掏出普通人辛苦一年也未必赚得足的钱，掷在柜台上，转身向城门走去。
　　因为任务的原因，我多次经过雅东，这条近路我很熟悉。坐在马车外，我默默的指点着车夫方向。
　　“司徒，你刚才去干什么了？”萧颖清钻出车厢，在我身边坐下。
　　没说什么，举起了手中的纸包。
　　他眨巴着大眼睛，又凑上来嗅了嗅，“茶？好像还是很上等的那种，嗯，还很熟悉，什么茶？”
　　“‘落花溪’。”说出这个名字的，我不禁有几分失神。
　　“‘落花溪’么……的确很熟悉。”他的眉宇间也萦绕起淡淡的忧愁，“记得一个故人是很喜欢它的，几乎日日不离。”
　　“‘落花溪’的叶，生长在千米的山峰上，具有怯毒的奇效，是很多夫人的喜爱。”我淡淡地说，“但这么多年来，我只见过一个人对它那么独爱，喝了十几年也未厌倦。连带着我，也几乎离不了它了。”
　　总会想起他捧着青瓷茶杯，带着淡泊笑意，站在层层竹林之后的山峰上，迎着清晨的薄薄雾气站在山巅之上。风吹起那青色的衣衫，衣袂飘飞，不似人间气象，恍若风吹及散的山岚，绚丽的直至淡漠……
　　想及这里，眼角竟不禁微微湿润。
　　他救了我，赋予了我新生。那种感觉，不似被义父救起后又毫不犹豫推下深渊时，那种落差的失落痛苦，以及俯首任命的麻木，那是一种地域至天堂的巨大幸福。他微笑着，笑得那么淡漠，夺人心魄，将幼小的我那瘦弱的身躯从冰冷的山石上抱起。那种淡淡的药香味，带着山峰的微凉。那种淡淡的，却不至疏远的温暖。
　　有那么一瞬，我以为天仙降世。
　　他是那种高大到令人仰止，又不会自叹渺小的君子。他教会了我技巧，能力，以及生存的信念。
　　说他是我的信仰，我的神祗，或许也不为过……
　　难得的，萧颖清没有打断我的思绪。他也静默着，看着东方初生红日。沐浴在阳光之中的他，却仿佛笼在阴影之中，一种淡淡地哀伤决绝，在他的身周来去着。
　　人，都会有自己的过往，自己的悲伤。
　　轻微的颠簸，伴随着沙石磨过的低语，两边都是郁郁青青的树木，带着春日最后一抹温和的嫩绿。苍茫阴绿，终于近了。
　　三个月后，就是叶似杏的金秋了。
　　我眯起眼睛，目光勾勒着远处山峦起伏而成的柔和曲线。
　　“叮——”刀剑撞击发出的刺耳嗡鸣，顺着风在耳边盘旋。
　　无论何时何刻，只有死去才能看见和平。
　　我低头，明白不可能清闲。
　　不出所料的，萧颖清从沉思中清醒，抬头：“发生什么了？有人争斗么？”
　　树林中的声音依然在不绝的响着，我侧耳听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有11个人，10个围攻1个。”
　　旋即一声清扬的“叮——”，我又说：“那个被围攻的人麻烦了，他的剑似乎断了。”
　　脚步声渐近，时不时伴随着那人的闷哼。
　　“簌簌”的声音传来，右侧的草丛中有人影在晃动，然后一个人陡然蹿了出来，带着一身斑斑点点的血迹伤痕，长发散乱着。
　　“吁——”拉车的马受了惊，扬起前蹄，车身猛地一顿，一时不察的萧颖清向前一栽。
　　飞身抓住即将落地的他，顺手捞起眼看要丧命在马蹄下的人。
　　我在路边落下。车夫栽在了地上。从车厢内的闷响以及低呼来看，那四位高手在猝不及防之下似乎也摔得不轻。
　　抓住马的缰绳，我很是悠闲的问，“你是谁？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那人一愣，旋即回神，“我从前面隆云城来的，城里现在……”还不及说完，几个黑衣人从一片绿叶中钻出，直杀过来。
　　目光一寒，我扬手吸起地上的石子，白袖一荡。
　　“咻、咻、咻”的破空声，那几个人闷哼，有6个被打得向后跌去，另几个只是身形一顿。
　　蹙眉，我身形一动，白袖一展，替他们挡下了那4人凌厉的气劲。
　　那几人退后，和几个站起的人聚拢成一线。
　　月鹫等人钻出车厢，看见对值得我们，登时明白了，毫不犹豫的出手杀去。
　　月鹫腰肢一扭，玄蓝色的长袍一荡，已经出现在那几人面前，抬脚踢去。
　　“铮——”的一声脆响，箬筠抽出一把竹剑，随手一舞，身随剑走，对着其中两人出手，恍若一抹绿色的烟波，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丝毫的杀伐之气，信步闲庭。
　　凝涯手腕一翻，一道银影闪过，忽听“啪”的脆响，一人的黑衣上多了一道裂口，血珠飞射。他毕竟是排名第3的人，号称“山舞银蛇”，鞭法高深，实力不可小觑。
　　风碧袖子一扬，破空声传来，硬生生地将几个人打得倒飞向树林。虽是名宿派的高手，却极为擅长暗器，哪怕一把沙土，一片树叶，亦可以使得出神入化，绝大多数杀手都难即。排名第4，号称“飞沙断玉”。
　　有这种高手助阵，很快就将那几人制服。
　　萧颖清转身问被追杀的人，“到底怎么了？”
　　那人跪下，“多谢几位相助。我从隆云城过来的，摘星阁的杀手大规模出动，围杀芷湘轩的人马。”
　　忙将那人扶起，他急促的问：“芷湘轩得人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很难顶住了，”那人很是无奈，“他们掩护我出城，希望我可以带信求援。但刚出城就被人发现，一路追杀过来。”
　　“芷湘轩的人是由谁带领？”
　　“柳言承柳公子。”那人回答。
　　萧颖清的眼睛在霎那间就成了血红色，不由分说地展开身形，像隆云城的方向掠去。
　　芷湘轩的人遭围，他着急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表情，那种近乎疯狂的急躁。有几分不解的，我转头看向风碧。
　　他看见我的目光，似乎明白我不能理解，飞身追向萧颖清，一边示意我跟上，一边简单的解释，“少爷的立场不用说明，芷湘轩有难自然得相助。那位柳公子，可是少爷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少爷年年赴会，可以说有一大半是为了这些朋友，他一向把朋友看得比自己重要，怎么能不急？”
　　把朋友看得比生命都重要么？和我一样。
　　深深体会到他的感觉，我追上去，和他比肩，看着他充血的双眼，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全速飞掠着，除了身法高明的月鹫在身后2张开外的地方跟随着，呼吸之间竟把身后的几人甩下一射之地。
　　朋友，对于我们这种无家之人的重要性，是难以言喻的。
　　头一次，我如此渴望一个毫无关系，甚至可以说对立的人获救。
　　看着萧颖清铁青的面色，我愈发坚定。
　　这次，即使耗尽力量，也要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