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逝》lie on the sky

3、第二章 我怎么觉得

　　“司徒，”萧颖清将精致的脸庞凑到我眼前，“你是游历者么？”
　　“不是。”我淡淡的否定。
　　“那，你是冒险者？”萧颖清不甘心的又问。
　　“不是。”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你就不要再吊我的胃口了嘛……”萧颖清牵着我的衣袖狂摇，一幅不得答案不甘心的地步。
　　没有理会他，我看着车外一掠而过的树影，带着几丝疑虑的沉默着。
　　按理说，萧颖清贵为芷湘轩之主，为何会这般没有警戒之心，随意就要和我这么一个陌生人同行？为什么那4位高手都会这般没有警惕，甚至同他一起说服我，几乎是半拖半拽的把我带上了他们的旅途。这种情况真得很不合常理，也似乎不是看出来我的身份。如果真的看出来了，不可能让我同行，更不可能让我和萧颖清如此近距离得接近。
　　实在是不明白……
　　我皱着眉，看着萧颖清孩子一般的脸庞。或者说，是我想复杂了……
　　虽然和目标同行，会增加难度，但不代表我没有办法动手。对我来说，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
　　只要不阻碍，我就无所谓。
　　阖上眼，不再理会他不休的吵闹，我慢慢沉浸入自己的世界，去回想一些只属于自己的曾经。常常这么做，只有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才不会忘记自己，我才会痛楚的记起，我究竟是谁……
　　“司徒……”那个无比聒噪的声音又一次出现，打断了我的沉思，“不要不理我，沉默只是一种无力的反抗。”
　　我睁开眼，皱着眉头看着他，寒声道：“还有什么废话，快说！”
　　“呃……”总算是哑了。
　　用更加难以理解的目光，我疑惑的看向了他。他，真的是芷湘轩的主人？就是他，以雷霆之势一举击破了雅东以西所有的黑暗势力？就是他，掌管了这个神秘莫测的门派，使得各大名宿俯首听令？这是一个巧合，或是一个奇迹？
　　面纱掩住了我的脸庞，遮盖住了我的万千思绪。
　　峰远城……
　　从马车上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舒心的绿色。
　　峰远城，一直是以美不胜收出名的，尤其是这些植物，几乎爬满了城中的大街小巷。临近灵泉，使这里的植物生长得极为茂盛，四季常青。翠色天国，是对这个美丽城市的称呼。
　　美丽，这一点我赞同。但我无法认同天国的说法。
　　即使处在雅东以西，也没有一个城市可以说得上是天堂，名宿派与黑暗派的斗争，无一不牵动了平凡人的生活。
　　这里，是雅东之东，是黑暗的领域，又怎么会有天堂？
　　心中叹息，却用一成不变的声音淡淡地说，“是不是该找家客栈？”
　　“时间还早呢……”萧颖清还是那张笑得粲然的脸庞，“先逛逛吧……”说完，不由分说地跑向市集。
　　有几分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对他的孩子气，我没有丝毫办法。
　　集市，喧闹。
　　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和我清冷的心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颖清依旧在前方带着几分雀跃的东张西望着。侧目看见一个瓷器摊，他的眼神带起了几分惊喜，蹲下身来抚摸那些有着细致纹理的青瓷。老板看着他的绝世容貌，一时间有些呆滞。丝毫没有在乎周围人惊艳的眼神，他有如呵护稀世珍宝一般，来回的抚摸着。
　　我默默地走上去，站在他身边。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见那个青瓷的花瓶。那种淡雅写意的花纹，记得当年的“他”，就独独偏爱这种闲适……
　　心中一阵揪痛，我移开眼，不再看那个瓷器。
　　“少爷，”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你很喜欢这个瓷器？”月鹫，十大高手排名第5，人称“踏碎晨曦”，腿法高手。
　　他点点头，“我记得，有一个很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很喜欢这种瓷器的。”
　　我心中一动，眼神有几分恍惚的看过去。
　　我的唇微微开合，正想说什么时，忽有破空声。
　　警觉地侧目，衣料的猎猎声音隐隐的响起。正对着这里，越来越近。
　　我蹙眉。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侠客，我只是一个冷血的杀手，但愿他们不会触犯了我，不要和我或者我的目标有什么瓜葛，我不太想开杀戒。
　　难得的，我对于可能的威胁没有动杀意，没有为了保证任务的万无一失而动手。
　　但显然，很多事往往事与愿违。罕见的，我兴意阑珊的想放人一条生路，可别人不领情。
　　利器的破空声，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寒光划来。我脚下一错，流水一般自然的划向另一侧，拈花般的伸出手指，盈盈挥舞了一下，手上已经夹住了一枚瑛蓝色的飞镖。
　　缓缓将镖举至眼前，翻转了一下。
　　“无色无味的水淼，”我淡然地说，“对么？”悠然的转身，我看着北面空无一物的屋顶，询问。
　　随着我的话音，恍若空气扭曲了一下，几道黑色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屋顶上。
　　他们没有回答我的话，我自顾自的继续说：“水淼，在三个呼吸间就可以取人性命的剧毒，难以察觉，唯一的特征，就是抹在金属上会产生七色的光辉……”随意的一抬手，略略西斜的红日投洒下辉光，霎那间七色的光芒夺目的闪耀着，恍若雨后碧空的一抹彩虹。
　　那些人依旧沉默着，很有默契的向我冲来。
　　我仿佛在随风飘荡般在空中自如的折身，落在萧颖清身边。一扬手，凌厉的掌风划过，白纱飘扬，将那些人的杀招尽数当了回去。
　　自如的对敌，我悠悠的开口，“诸位是雾蕴楼的吧，瑛蓝色飞镖，那就是第2阶杀手了。”
　　他们身形一滞，又继续攻来。
　　看来这些人还是经验不足。用毒，需要极为充足的经验，极为周全的考虑。毒者，杀人于无形，用毒至深者即使当面施毒也不为人所知，死后毫无痕迹。要知道，对于摘星阁“天”字以上阶级的杀手所接受的培训，使用水淼都是用木质飞镖的。
　　而且，杀手本来就是攻人不备，以无心算有心，才有胜算。对杀手来说，冷静沉着就是生命。因为被戳穿身份就这般惊慌，这么一滞就可能身首异处。
　　他们，还没有资格成为杀手。
　　况且，我既然已经对萧颖清出手，在我动手的这段时间，所有杀手都必须退避三舍，在我宣布失败之前，不允许对我的目标下手。这是我称霸的权力，黑暗中的王者的权利。前十的杀手有权力让他人不对自己的目标出手，前五十名的杀手有权力杀死试图对自己目标出手的人。即使那个人有再深厚的背景。这是属于力量的标志与特权。
　　我出手前，清魅绝对会发出我的号令的，为什么会有别的杀手出现？
　　我蹙眉沉思，手上没有停，随手震偏一个人的剑锋。“叮——”利剑深深的插入青砖地面中。
　　我停止被动的防御，足尖点地，有若一道白烟飘过，行云流水般从他们面前飘过。纤纤的修长手指轻弹，点住他们的穴道。
　　细细的打量着眼前定住的6个人，我的眼中闪过一道利芒。在一个人的腰间，束着一块暗红色的玉石。那是，我的令符。
　　面纱之后的眼神，带着出鞘的刺骨寒气。
　　“什么人派你们来的……”我的声音，清风一般悠扬，却如吐冰渣，厉声喝道：“说！”
　　那几个人看着我，沉默。
　　不尊王令者，死！这是暗杀界多年来的规则，没想到有人敢于违背这一命令。
　　我的目光越发清冽，寒冷的如一潭冬泉寒涧，即使隔着面纱，也令我面对的几人不由得露出恐惧的眼神。一个浓浓的杀意，弥漫而出。
　　忽的，我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将杀气一敛，正准备抽出左腕上匕首的手指也轻轻落下。
　　“不管你们是谁，”我走上去，“不管你们为什么目的而来，回去警告你们的主子，有我司徒樱在他身边一天，你们，就休想动他一根汗毛。不然，你们尽可以等着我将你们雾蕴楼夷为平地！”手一翻，几道气劲激射。那些人一声闷哼，退后几步。
　　“滚！”我一生沉喝，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就走。
　　我的表情渐渐放松。现在，我不能杀人，不能。
　　很快就会通过雅东，然后就是名宿的地盘了。我不能再随意出手杀人，会招来疑心，自然就会有麻烦的。我不能让萧颖清看出来我的身份。
　　所以，我将自己的招数控制的出尘飘逸，不能是那种一击致命的凌厉攻击。这3个月，我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就让这几个人活些日子吧，顺便回去警告一下那些雾蕴楼的杀手。他们总是一副天下第一的倨傲模样，明明没有刻意称霸的实力，明明无法取代摘星阁公认的领袖位置，却俨然一幅头领的模样，装腔作势。对我的命令，对摘星阁的命令往往置若罔闻。
　　太张狂，总会给自己惹下祸端的。
　　我曾经经历摘星阁由本就超然的实力变得更加鼎盛的阶段，为了自己的地位巩固，他们做了很多。强者为尊，这是黑暗的法则。心狠手辣的以雷霆之势一夜歼灭了所有反对的声音，才有今日的强势。
　　我，就曾经亲手负责灭了3、4个不服的门派，深知这个组织的冷酷残忍。雾蕴楼，迟早会步他们的后尘的。
　　我回头，看见的是萧颖清似笑非笑的脸。
　　蹙眉，“你笑什么？”
　　“没有啊……”他笑得越发诡异，“司徒你好厉害啊……看来我的安全绝对有保证了。不过，就这么放过他们，你不怕留下后患么？”
　　一挑眉，“他们尽可以再试试，我司徒樱接下了！”
　　“嘻嘻，”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有气势啊！”
　　“况且，”我走到他身边，“我不喜欢随便杀人。除非，非杀不可。”比如，我的目标。深深地看着他。
　　他耸耸肩，伸手捞住我的右臂。他突然的亲近动作让我愕然。
　　“来……”他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者，“陪我一起逛街……”
　　“呃……”我有些语塞了，只能无可奈何的任由他抓着。
　　随着他看了半条街，“咦，”他一脸兴致的凑到一家摊子边，小心地拿起一件挂饰，“好别致的花纹哦……”
　　总算从他的手中挣出，我站在他侧后方，默默地听着他的惊叹。
　　“真是难为你了，”箬筠苦笑着，“公子他就是这种孩子性格，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摇摇头示意无妨，打量着她。十大高手排名第7，号称“竹海惊梦”的箬筠，善一手竹影剑的美人。
　　有一次不解的看着萧颖清，他真的有这般魄力，可以吸引十大高手中的厉害人物？
　　“公子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箬筠轻声说，“有一种会让人温暖的独特力量，即使是不经意的举动。他有他的抱负，而我们，愿意帮他完成。”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若有所思……
　　“司徒！”萧颖清清亮的嗓音响起，“这条链子好不好看……”
　　我回头，他的手上悬着一条银色的链子，近近打量，有几位细致的花纹，做工极为精细。坠这一颗折射着蓝光的紫色结晶。
　　“这是……”我看着那个坠子，“梓凝石么？”
　　“嗯嗯，”他点头，“不愧是司徒，好眼光啊。”
　　我看着结晶表面的纹路，不禁惊叹。梓凝石是罕见的矿石，有震慑心神的力量。但是硬度极大，极难取用。即使这一颗拇指大的坠子并非可以凿下，仅仅是无意中落下的小石块，那这些花纹也无疑说明了制造者的水平之精湛。
　　不由得点点头。
　　“呵呵。”他笑，和店家讨价还价去了。
　　我侧目，审视着天空，回想着什么。
　　在我出神之时，他已经买下了，反复看着链子，忽得问我，“你喜欢么？”
　　“嗯？”有几分不明所以，这和我喜欢又有什么关系么？
　　“送你啊。”他笑得更灿烂。
　　“啊？”我愣住了。
　　“不喜欢么？”我摇头，“那不就行了！来，我帮你带上，你的头发和梓凝石的颜色很相配呢！”我轻抚自己的紫色长发，有些愕然。
　　他凑过来，解开链子，手环着我的脖子，扣着链子。
　　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眸，琉璃琥珀一般的眼眸，柔和的似一汪春水。他的鼻息，轻轻的呼在我的颈侧，那种陌生的触感让我滞住。
　　我从来都是冷漠淡然，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脸上，浮上微微的绯红……
　　“好了！”他松开手，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会儿，忽的笑了，“的确很配的，你说呢？”
　　一旁的月鹫轻轻点头。
　　满意的点头，他又捞住我的手臂，“走吧！”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侧脸。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