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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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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阳光的中庭,一派灵秀大气的动人景致,假山瀑流在一谭碧水中激起一片浪花,水珠迸射,弥漫成一种仰止之感。灌木之间渗出几点缤纷,四通八达的小径盘虬,充满了山水的灵动之气。正堂是那么气宇轩昂,眼角飞翘起一片庄严,那笔走龙蛇的字体泼洒出一片潇洒飞扬。
有谁猜得到,这么出色的景致竟会使人人闻之变色的摘星阁的总堂。
后院,足有正堂与中庭向加的大小,这里才是真正的总堂驻地,这个阴暗门派的基地。
“樱大人,议事楼有请。”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向我鞠躬,然后退到一旁。
又是那么压抑的黑色。我蹙了下眉,转身走开。
“玄”字训练场……我的脚步轻轻一滞,又流畅的跨过门槛。
举眼满是摇曳的花朵,那么娇艳的姿态,那令人目眩的诱惑,那种诡异的气息,令人心颤。
这,才是真正的彼岸花。
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殊沙华。
这四种花,统称,彼岸花……
种在我院内的花,是极为罕见的黑色曼陀罗华。是我用鲜血,浇灌而出的。它们通灵,传说中每一朵花中都住这一个精灵,而实现愿望的代价,是血……
在这里的花,是真正用鲜血浇灌的,曼珠沙华。妖艳如血。
那种美丽,一如当年……
“义父。”我面无表情地说。
“樱儿,你来了。”我冷冷得看着义父温和的俊朗笑容。“你做得很好,三年便突破了多年来无人突破的玄字终关,真不愧我的期望。”我毫无感觉的听着他的夸奖,任他故作慈爱的拍着我的头,看着他越来越温和的笑容之下越来越令人胆寒的阴森。“你已经掌握了一个杀手所应该掌握的一切。但若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你还缺一项。”
我望向他,尽管冷冽的目光没有丝毫探询的意味。
他笑,然后指向训练场中央,“那就是……”他顿住,我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看向训练场,眼神蓦的一滞。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目光恐惧的人。
“你杀了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我的眼神随着他云淡风清的一句话而剧颤起来。那些人,是手无寸铁的妇孺啊!
颤抖着垂下眼帘,不敢正视那一双双泪水涟涟的眼睛。怎么办?杀了他们?这些无辜的人?但是不杀的话……义父他……我沉默着,义父也不打断,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的击打着手心,催命之音一般令人心悸。
我轻不可见的点点头,反手抽出长刀,不去看那些人眼中升腾的绝望。义父的嘴角绽出了笑意。
“嚓——”利器透体的刺耳声音,几滴血在面纱上渲染开来,那孩子纯净的双眼中印着蓝天,然后渐渐失去神采,涣散,萎顿在堤。
我的心,随着他的落下,一点点颤栗,决堤,坠地,却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寒光一闪,穿过另一个人的身体……
血,顺着刀刃一点点滴落,浓郁的血腥气息……
“叮当”刀落在地上,我无助的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浸在血泊中的裙摆,无法遏制的轻微战栗起来,那么多无辜的人……
“很好,樱儿,”猛地抬头,我看向场边的义父,“义父知道你做得到。”
原来如此。看着他的眼睛,我恍悟。我缺少的,是鲜血的洗礼,罪恶的血腥……现在开始,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拿着这个,我为你打造的匕首。”手中多了一把银色的匕首,我低头细细打量,雕琢的细腻花纹,寒光慑人的利刃。血,顺着纹路流淌,充溢。
“这是彼岸花,盛开于黄泉的花。”衣服的声音响起。“142个人,干得不错。”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花纹,以及那在土地上摇曳的花朵,那在鲜血中共绽的花,若有所思。
那天,我向义父要了200颗花籽。
那天,府邸的佣人吃惊的看着自己九岁的小主人用剑气将花园里的花草在几个呼吸间铲净,然后跪在凉亭白玉制的地面上,一颗一颗的数出142颗曼陀罗华花籽。
“樱儿,你来了。”没有说话,穿过大厅,在义父手下第一张太师椅上坐下。在座的人都向我欠身致礼。我点一下头,在被面纱掩住的脸庞上勾起一抹冷笑。我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刺杀一个掌门,同样是在座这些人,脸上绘着讥讽与不屑。但当我次日清晨提着那人的首级,自议事楼大门跨入的霎那,我从他们的脸上读出了慌恐。
在这里,力量便是一切,我有压倒性的实力,所以有压倒性的权力。
“樱儿,正好,我们说到芷湘轩,你也听一下吧。”义父说,略略一顿,“这个号称最虚无缥缈的门派,俨然居于名宿派的领袖位置,一直以来见首不见尾,但势力之强,骇人听闻。在雅东以西,我们的势力被尽数挡回,损失颇巨啊。”
所有人都蹙眉。他们都了解这个损失的巨大。莫不说其他,损失的“玄”字杀手就有五名之多,四分之一的力量啊。他们心疼。
“现在,他们明显是行进的一大阻碍,问题在于如何处理这种局面。”义父用手轻轻的敲扶手。
我悠然端起茶几上多年来独爱的“落花溪”,轻呷一口。
“樱儿你看如何?”义父问。
我淡淡地说,“擒贼先擒王。”
“那么,樱大人的意思是要打击芷湘轩主了?”一位主管问,“芷湘轩难觅踪迹,十大高手中有4位驻守,试图直接打击领导者,难度很大啊。”
我眼睫都没有动一下,。
“未必。”义父悠悠的说,“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杀手是不可能参加五年一度的比试的。十大高手,不过是名宿派中的罢了。如果希望有把握,那么……”
“樱儿,你出手吧。”义父说。所有人悚然动容。我的实力之强,他们当然明白。
我点点头。已经有一年没怎么动手了。
“这是我们最大限度可以收集的资料。”义父手上出现一个黑色的袋子。
我伸出手,轻轻动了一下手指,袋子出现在我手上,打开,抽出纸张飞快的记下,确认之后,轻轻弹了一下手指,袋子连同纸张燃烧起来。
萧颖清,是吗?我起身向门外走去。
“樱儿,”我停下脚步,“3个月后的今天,杀了他。我有布置。”
点点头,我抬脚迈出门外。
又要动手了。3个月是吗,看来我可以少一点罪孽了。3个月后,我就……
眼角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樱大人。”我踏出总堂的刹那,有人轻唤。
侧过头,看着那个站在路边的绝色女子,蓝衣云般缥渺。我轻笑:“清魅,有事吗?”
她摇头,“听他们说大人又有事了,来问大人府上有没有要吩咐的,需要大人出手的事大概不会只用很短时间。”
“没什么,府上交给你打理了。这么长时间来,你都成了管家了,府上的一切都劳你费心,苦了你了。”我轻叹。
“大人莫再这么说了。”清魅摇头,“我们几个明白您在承担着什么,但不能为您分担,我们这么做,只是想最大限度的帮助您罢了。这世上,只有我们清楚您的一切,如果还有人能为您做些什么,除了我们,还有谁呢?”她深深一鞠躬,转身离去。
看着她婀娜的背影,我一向冷漠的双眸化为一腔春水。
这世上,他们是值得我用生命去珍惜的人。
看着天际那抹略带怅然的亮银色晨曦,我悠悠一叹,“也只有他们了吧!”
默然的看着喧嚣的市集,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侧过头,是一片波澜。
蓉城的春天,一如既往的落英似雪。微凉的空气中有令人神迷的幽香。
澜沧江水中,漂浮着片片花瓣,随着波澜起伏。岸边的花树如霞,映的江水霞光般动人,带着满腔柔情奔流向水天相吻的弧线。
只有这一刻,才能感受到天地独我的自在幽静。
听着江水的吟唱,我静默的享受这片刻的无束。
睁开眼,太阳已经爬上中天。差不多该动身了。
我离开江畔的白石护栏,随着人流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郭已在眼前,我却忽生警惕之感。一个温润的男声高呼:“小心!”
细微的破空声传来,多年来杀手的直觉告诉我,飞镖。那种淡淡的甜腥味道,还涂了毒。皱眉,一枚银色的镖照着面庞飞来。面纱一荡,我向右避开。
“嚓——”一声轻响,飞镖在鼻尖前两寸的距离飞过,在面纱上划过。伸出两个手指夹住那枚镖,站定,面纱上有一道三寸长的破口。
我冷冷的看过去,路中央站着一个一身青衣,戴着斗笠的人,他的对面是一个一身彩衣的娇媚女孩,身边还站着一个一身华服的男子。两人身后是一群家仆模样的人。
青衣人看了看我的方向,确认我没事之后,冲着对面的两人怒喝:“你们好不知轻重,这里这么多人,就敢这么公然使用这些凶器,伤了人怎么办!”
“哼,不就伤了人吗,”那女孩一仰头,“伤了就伤了,有什么大不了?就是我杀了人,看谁敢把我怎么样?”她娇笑着,笑得风流无限。
“你……”那青衣男子愤怒的说,“我不过撞了你一下,你就出言不逊,这也就算了,你居然还用这种暗器,你……”
她的笑容在我眼中愈发显得令人厌恶。身形一闪,我出现在她身边。
“啊——”她一生尖叫,我伸手握在她白皙细嫩的脖子上,轻轻在她耳边低语:“我带你的父母教育你,什么叫家教……”
“你想干什么!”那个华服男子怒喝,“你敢动她试试!”
我冷冷的斜睨了一下他,无视他的威胁,一巴掌抽在她的脸庞上。然后扬手扔给华服男子。
“哥……”她捂着泛红的脸颊,带着哭腔大喊,“她居然敢打我,连爹爹都没有打过我!”
那个男子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看过来,“你敢打我妹妹,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
“不知道。”我冷冷的说,“也不想知道。”
他双眼一瞪:“狂妄的丫头!”抽出腰间的长剑,霎那间剑华满天。
拙劣,真是拙劣。不屑的看着他只能用拙劣来形容的剑法。华丽,但华而不实。多余的动作太多了,对一个杀手来说,我所需要的是最快捷的方法,力争一击毙命。这种剑法实在看不上眼。
随手一伸,那双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硬生生插入他的剑光之中,在他的手肘上轻轻印上一掌。
他长剑脱手,向后坠去,重重跌的在路边。
“哥!”那少女娇呼,过去扶住男子,察看他的伤势,回过头来,原本姣好的面容被扭曲的狰狞,“你完了,你居然敢得罪我们,本小姐是当今左相的女儿,你等着,迟早让你生不如死!”
我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种很奇妙的笑容,“是吗?那么,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谁有什么大不了,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好过的!”她大喊。
我一点点走近,俯视着她的脸庞,“那么很好,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不管你是谁,哪怕你是公主嫔妃,也没有权力仗势欺人。不管你是谁,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转身,拂袖而去。
平生最痛恨仗势欺人者。那些锦衣玉食的上位者,永远体会不了平凡人的痛苦,反而要将更大的痛苦施加在他们身上。
也许我没有什么权利这么说,毕竟我也是草菅人命之人……
“这位小姐,等一下。”我走向城门,一个声音传来。
“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这位小姐,”那个青衣男子拦在我面前,“谢谢你刚才相助。”
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我不过是在教训我看不惯的那些衣冠禽兽罢了,没有帮你的意思。”他愣住了,我绕开他,继续向城门外走去。
“这位小姐,我想……”他又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
我站定,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问,”他伸手开始解斗笠,“我可不可以和你同行?”
他拿开斗笠,露出脸庞。那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蛋,一双栗色的眼眸有若无瑕的琥珀,带着孩子般的清纯。
我愣住了,不是因为他的容貌绝世,而是……
“在下萧颖清,不知可否与姑娘同行?”那双完美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
看着他的脸,我不由感叹起命运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