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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思郎恨郎朗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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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十三的质问,相思没法说谎道自己已经不喜欢他了。只偏着头不答话。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三人拧着股劲,谁都不肯先开口说话。
姗姗来迟的夫子看着被三人搞得乱七八糟的紫怀堂,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抖着手就要抽了戒尺来打。
“你们,你们……我这金玉三桂砚,我这蓝田白玉砖……”
相思和十三溜得快,几尺子打下来全落在了那跑不快的晋王爷身上。
想来也好笑,明明最无辜的就是这晋王爷,挨打的也只有这晋王爷,活像个安安静静呆着就被踩了爪子的小奶狗。
“脸上很多墨。”
虽不想用晋王爷的帕子,却也不想这样一脸墨汁的走回去。相思道了声谢便接下晋王爷递上来的帕子,细细擦过。
撑着膝盖气都没喘匀的十三,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眉来眼去更是怒火中烧。
十三皇子生的好看,从小便惹人爱,他自己也是深知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凭着性子对女人,因为不管怎么样任意妄为,他们都会喜欢他。
唯一一次这样直白求爱也被拒绝,便是这张家小将军。分明一早也曾对他示好的,自从见了大皇兄,将这大皇兄从漠北救了回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便不太一样了。
本以为冷她两天,她便会同往常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可没想到这次竟跟他断的这样彻底,像是从未心悦于他似的。他也有些心慌了,不断的示好,她也全数接着,就是不肯给回一丝情谊。他的魅力似乎对她不再起效了,她完完全全陷入另一个男人了,她喜欢上大皇兄了。
什么东西!不过是被他踩着长大的一条狗,耍惯了心机也就罢了,还敢抢他的女人。
十三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抽了腰间装饰的匕首就要刺向晋王爷,被相思拍落匕首也不甘心,竟顺势反手就抽了大皇子一耳光,“你也配叫相思!”
相思蹙着眉看向十三:“你这是哪出?”
十三瞪着大眼睛,泪水就滚了下来:“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前个在北边你还说心悦我,说等我长大就成婚,说愿宠我一生。我都这样陪着你了,我都这样豁出命去,到那又脏又冷又饿的地方陪着你了。两年,我跪在殿前求了三天三夜才求得,我陪你两年,到不如你见他一面……”
十三扯下腰间的环佩,丢到她怀里,走了两步,又返回来,从袖中拆下一精致袖里剑扔过去。
“还你的丑东西,谁稀罕你!你就是个骗子,你就是舍不得我长得好看,又不想要我。你现在遇到比我好看的,就更不用理我了是不是。”
“……”
相思接下那些物件,曾经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记得十三突然出现在漠北,也记得这环佩和袖里剑。却分不出十三此时此刻那泪水是真情还是假意。
“张小将军……”
相思叹了口气,看了看晋王爷的脚腕,“晋王爷这脚?”
晋王爷垂着眼睛,慢慢往宫外踱步:“经常崴脚落下的毛病。张小将军不必担忧。”
“臣改日定当送上良药。”相思跟在后面,整了整手上的物件。那些年少之时的记忆之中,几分真情已经分辨不清,却还是觉得有些唏嘘不已。
揣着环佩和袖里剑慢悠悠往张府晃,相思不住叹气。
陪她两年?陪她?
她当年以为是先皇历练他,怎么还是他跪着求来的。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是喜欢自己的,还是说一早就想要他张家的军权……
怀中这一环一佩,是她寻了琢玉的师傅学着做来送他的,玉佩远看还可以,这玉环却琢得四不像,粗糙的很。前世他也是一直带着,视若珍宝。已经记不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配着这丑东西的。
只是她忙于奔波,丝毫没注意这些小事,现在翻起回忆,也全是勾心斗角的记忆,关于什么环佩哪个礼物那些都模糊成一片。
连着悠闲了几日,每天就只校武场、上朝、去学堂、校武场,相思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不过这样清闲的日子还真是舒坦,万事有老爹做主,她只用吃了睡睡了吃,枕枕小猫大腿没事遛遛黄莺,就当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不用管……
“小将军。”
除了这竟惹事的桐生。
“嚯!”相思定睛一看,差点把嘴里的江米条喷出去,桐生脸颊一边一个巴掌印,还被指甲挠了条缕,“谁这么长眼,给你揍得这样对称。”
“小将军!”
桐生看着一滩烂泥似的窝在小猫儿腿上的小将军,急得恨不得上前去拽。
“行啦,说说吧,又惹了哪家公子?就你这张嘴啊……”
那桐生年纪尚小,被张家小将军看中收到府里,食珍馐穿绫罗。张家历来对外都是称的只一对父子,俩大男人。如今知道的说他不会找靠山,想考取功名偏生寻了门武将,不知道的可就满口污言秽语,说他攀龙附凤,做了张家小夫人。
桐生一张嘴也是生的凌厉,又加上年少不知天高地厚,指桑骂槐起来根本不示弱,常有富家公子名门之后被他出言羞辱得面红耳赤,又挑不出理,驳不回去,这也就有了桐生常被臭揍一顿的事。
今日却有所不同。
那桐生本安安分分读着书,恰好衷叔忙,给了他些碎银去买些羊羔回来蒸。这本也没什么,桐生也不是那矫情的,接了银钱就去了城北肉铺。
正在路上走着,前面那姑娘突然回过身,给了他一耳光。
若说是他招惹来的打也就没什么,可今个他只安安分分待着了,这算哪门子无妄之灾。
争辩了几句,硬是同那姑娘扯着头发打了起来。
这桐生刚十五,又生的瘦小,被摁在地上一通抓挠,也就成了这副惨样。
“你当真没招惹那姑娘?”
“哎呦喂!我连个气都没朝着她喘。”
相思听罢直起身来,也是觉得憋屈。
若是我的人嘴欠也就还则罢了,如今我家桐生一不曾招惹,二不曾出言不逊,这是故意找他张家麻烦咯。
“那姑娘是哪门哪户!你且带老子去,老子给你讨公道。”
“得嘞,我都寻摸好了,就是那街北李家千金!”
“啊嘿?”
得,哪门子的找麻烦啊,这分明就是看上这小子了。
前世她不知两人是何姻缘,总之那一世李家千金不光是供了这小子念书,最后也是终成眷侣。今生被她张相思这样拦了一道,没想到还能再起姻缘。
“那李家千金长得好看吗?”
被她这样一问,桐生便支支吾吾起来,手指都缠在一处,耳尖粉红,“眼睛瞪得像阎王,鼻子能戳死人,耳朵招风像妖怪,嘴巴一点点像吃了死孩子,整个脸脸就跟个蛋似的,我才不喜欢她。”
得,合着还是郎有情妾有意,天生一对。
她放下心,安安稳稳躺回小猫儿腿上,“我又没问你喜不喜欢。不过,你倒是看得挺仔细啊,眼耳口鼻都轻薄了个遍。小桐生啊小桐生,你年纪小,不懂女人。这女人啊,喜欢一个人才会对他动手动脚,若是没兴趣啊,连看都懒得看。”
“所以……她是对我有意思才这样…挠我的……吗?切,明明比我还小两岁,你有过女人吗还教育我。”
“滚蛋,自己琢磨去。”
桐生头一拧,一副不屑于跟她争辩的傲娇样,捂着红彤彤的脸,一颠儿一颠儿出了门。
小猫儿又喂来个小金桔,蹙着眉头试探开口,“什么叫轻薄?不是形容丝绢吗?怎么又眼耳口鼻,你们中原人的话好难……”
相思微微笑着,满眼怜惜,揽过那可人的小猫儿,握着他后颈往下压。
“来,我教你,什么叫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