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阴谋诡计》周复始vivi

8、一日不见兮

　　十三哥哥多，弟弟却只一个，十五。十三本就不爱那些繁文缛节，跟哥哥们相处起来，这也要注意，那也要遵礼仪，十三不想做，便双双不得爽快。所以他格外喜欢这不需要他处处尊高的弟弟，日常总厮混在一起。

　　今日得来个机关盒，玩着有趣，便直奔了十五的寝宫，想要分享一番。

　　还未走到近前，便听着院子里吵吵闹闹，全是些女人的声音。这十五虽不是皇子中最俊朗的，文韬武略也样样马虎，却不知为何，最招女孩子喜欢。若说京中女子十之有八是喜欢他十三的，那喜欢十五的便是十之有百。约么青楼酒馆的魁首都盼着十五快快长大成人，好能春风一度。

　　就是不知女人们都喜欢他什么，十三并看不出他有什么吸引女孩子的。

　　“小皇兄~今日怎么得了空来我这小院。”

　　十五歪在狐裘上，倚着一位美人的胸口看书，见十三来了便合书起身，行了个不端不正的礼。

　　“都起来吧，本宫就是……”

　　“皇兄今日来得巧，这刚抹了新淘来的胭脂，娟儿，去给皇兄尝尝。”

　　院子里地龙烧的暖，满园嬉闹的美人如今安安静静站着，才看出穿得清透单薄，十三看了只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将这些莺莺燕燕统统轰走。

　　被点名的娟儿，看神情便是刚刚被弟弟枕着胸口那姑娘了。好好一个齐胸襦裙，被穿得袒胸露乳，不成体统。没想到穿得如此大胆，内里却胆小得很，听了十五的话吓得直要跪倒求饶，被十五半路揽了在怀，缠缠绵绵亲着脸颊轻声安慰，“怎么了，嗯？这是我皇兄，没关系的。我可是这样喜欢你呢，你怎么连给皇兄尝个胭脂都不肯。你若是恃宠而骄，我可就不喜欢了。”

　　“奴婢不敢，奴婢……奴婢……”

　　被拍着屁股鼓励的娟儿扭扭捏捏来到十三面前，闭着眼睛把已经快降到极限的裙头又往下扯了扯，“十三殿下，这是，城南，城南腊杜蕊的新胭脂，只需一点，满身香甜。”

　　十三哪见过这阵仗，往日喜欢他的女子都是端端正正的，最过火的也就是喂个点心，哪有如此这般……这般……

　　僵硬着往后退了两步，十三觉得自己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关节摩擦的声音，偏生那十五还揽了个旁的姑娘调笑，丝毫不管他死活。

　　“不，不是……混账！都给本宫滚出去。”

　　十五眯着眼睛看他，挥挥手，一群莺莺燕燕便躬身退下。

　　“那个……娟儿，是叫娟儿吧。你留下。”十三绕过僵着不敢动的娟儿，同十五一道坐在榻上，将那玲珑木盒往矮几一拍，“看你一直不来学堂，我当你生的什么怪病。好不容易遇到个新鲜玩意，满心想着拿来给你看看解解闷，你可倒好，这样戏弄于我，当心我打你屁股。”

　　“我何曾戏弄你，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当真不曾好奇？”

　　十三被他这样流里流气地一问，哑口无言。

　　十三正值青春，刚有想法的时候正好在漠北那不毛之地学习行兵布阵，也就这样过去了，如今再想起男女之事来也是耳尖泛红。

　　“我……我好奇也不想这样，用这种方式知道。我才不要像你们那样，爱都是有限的，我若是娶了妃子，便只要一个就够了，我全心待她，她也全心待我，长长久久的。”

　　“没想到你倒是意外单纯。那你倒说说看，叫我们娟儿留下做什么，嗯？”

　　即使十五提到娟儿，他也没把眼神挪到那宫女身上，僵硬地盯着不知道哪个地方开口，“啊，对了……你，去……把那个，那个，你涂在唇上那个东西拿过来。还有那个会香的，你说香甜那个。都给本宫写上纸条，附上哪家铺子。快去！”

　　连最后一个女人也出去了，偌大的院子只剩了他们两个。十三也确实喜欢这个弟弟，不住地在他耳边念叨着要他专心学习，哪怕只擅长一样，也先好好学着，以后有点什么能力才能让父皇多些喜爱，不至于整日吃着月钱只与女人厮混。

　　十五只低头看着酒杯，似笑非笑地扬着嘴角，不知听没听进去。

　　娟儿动作也快，几句话的功夫便捧着两个锦盒返了回来。十三开盒一看，透亮的珐琅盒子上附着纸条，连地址都写的清清楚楚，看来就连这小侍女也知道他想的什么。又叮嘱十五一句莫要再贪玩，尽快追上功课。那人听不进去，他便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离开。

　　十五知道哥哥这是真心为他好，但就是因为知道，心里才更加积了郁气。

　　杯中冷酒一饮而尽还不足解忧，持着温在炉上的铜壶想整壶饮下，却不曾想那酒壶盖子未锁，只饮到一口，剩下酒液的全顶开壶盖洒了满脸。

　　“殿下！”娟儿眼疾手快，拾起一旁托盘中的帕子赶忙去擦，只是还没擦两下便被捉住手腕。

　　那天上地下的十五皇子许是哭了，又或许只是酒辣红了眼睛，没等看清神情便钻到她怀中，一阵猛咳。

　　“殿下……”

　　“娟儿，你说我是该爱他，还是该恨他。我想全心全意只去恨他，可他又何其无辜，何其单纯，还当我与他一样……”

　　“殿下，娟儿陪着你，娟儿抱着你呢，别再想了，忧极伤肺，别想了……”

　　那十三皇子买得了胭脂口脂，也不顾自己不善骑射，骑着马左摇右晃地就往将军府赶，惹得随从紧追慢赶地护在两侧，生怕这十三皇子一个不小心跌落下马，他们的脑袋也跟着滚下去。

　　好在十三皇子平安到了将军府，一边拎着袍子跳进门槛，一边满心雀跃喊着退下，他们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相思这厢正勾着小猫儿脖子打算好好温存，又被那吵吵闹闹奔过来的十三搅了兴致，不耐烦地起身行礼。

　　既然那日都说得如此清楚明白恩断义绝了，他又何必再来找她。

　　十三一向当这将军府是自己家一般，习惯了只两三小仆的清净日子，如今多了这么个番邦小子还真怪别扭的。清了清嗓子，让那小子下去，十三才献宝似的把那两个小盒子掏出来，谁承想那小将军却是个没情商的。

　　“臣如今不打仗了，用不着这么好的药。”

　　“药什么药，你这个人真的是……”十三自顾坐在榻上，将那两个精致小盒子放在矮几上，又从怀中掏出两把蓝腹松鼠毛的刷子，“你且坐到这边。”

　　相思见他开了那两个盒子，才知道那是什么。

　　脂粉？她？

　　十三取了大的那把刷子，抖抖松软的刷毛，扫扫胭脂，弹在她脸颊。又换做小的那把，沾满口脂，托着她的下巴细细描绘在唇上。

　　相思鼻子灵敏，闻了香粉就鼻腔发痒，可那十三又突然凑近来描唇，害得她硬生生忍下了喷嚏，那痒顺着筋骨脉搏，直钻进心眼里。

　　十三不如大皇子长得那般灵气，却多了份华美。眼睛圆溜溜的，眼尾上挑，大大的眼睛泛着水光，鼻梁挺翘，唇瓣丰满，唇色也比一般男性偏红一些……

　　此时靠她这么近，直让她脑袋里炸了烟花，什么都思考不得。

　　他放下笔，托着下巴目光灼灼，直看进她心里，到她想躲时又一歪头，“可爱。”

　　细细收好了盒子刷子，十三又倾身看她，似是满意自己的作品似的，微微笑着。只是这笑容落在相思眼里，只觉得既陌生又奇怪，仿佛暗自藏着什么有趣的秘密，偷偷地，独自愉悦着，眼角眉梢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娇媚，有一点坏心眼，还有一点淘气。

　　夫子说过，一个人的阅历全在他的眼睛里。

　　她看过十三天真烂漫，也看过十三蜕变成长。

　　现在这个年纪，他天真又成熟，乐观又多愁善感，是个奇怪的矛盾体。

　　她仔细地看着十三，然后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只可惜爱情是千古疑难杂症，无解。

　　十三在琢磨着弟弟院里的那些事，想着女孩子许是喜欢被那样哄着的，所以十五才那么受欢迎。勇气鼓了又鼓，飞快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偷得个胭脂香。

　　只觉得这胭脂调的极好，当时远远闻了就觉得特别适合相思，现在试了果然合适。口脂也是，颜色调的刚刚好，涂了也像是自然唇色似的，好看极了。

　　相思笑了笑，微微低着头，拉远了距离。不想再接受，却也不拒绝。

　　可那十三，装作没在看她似的偷偷观察她，连脚下也不安分的蹭着地面。

　　“我，你，你要不要吃醉仙楼的糖醋鱼？我把鱼皮全让给你。”

　　有白吃的大餐哪有拒绝的道理。她自然是欣然答应。

　　临到门口，十三猛地转身亲过来，又闷哼一声捂着嘴巴蹲在地上。

　　不用多言相思也知道他怎么了，因为她自己嘴里也是生疼生疼的，一股血味，估计是内里被牙齿磕破了。

　　还没等缓过疼劲，又被十三表情凶恶地推着肩膀躲到门板与墙面之间。

　　十三单手解开了抽绳，然后几乎整个头都埋进了她的大帽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