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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将随秋草萎 ...


  •   叫我了?

      含糊不清的一声呢喃之下,相思捂着嘴,咳到舌根泛起血腥味儿,喉咙还是依旧发痒。

      #若是种了这蛊,却无法爱上下蛊的女子,便会终日咯血,痛心断肠。直到咳出完整相思成体……#

      “臣在。”

      晋王爷微微握紧了手中的酒壶,起身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本王觉得,你那日说的合作,可以重新考虑一番了。英雄还是枭雄,就全看张小将军的。”

      相思叹息着应下。笑道:“所谓道既不同不相为谋。晋王爷这是改了道,还是改了谋?”

      “不喜欢权利是真的。要执权杖也是真的。”晋王爷捧着酒碗,眼神朦胧地看向她,“你呢,为什么选择我?”

      “晋王爷风神俊朗,仙容神貌,足智多谋,识人善用……”轻飘飘扫视过晋王爷的脸。意外的,这种长相寡淡的人醉了酒之后,面容反而会变得性感起来。

      晋王爷与十三长得完全不像。如果说十三的长相可以用热情、华丽来形容,那晋王爷就应当是冷漠、淡然、危险……可爱。

      薄唇窄鼻,眉眼细长,清浅入画,飘飘仙人之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高了不少,脸型也更加尖锐了起来,下颌骨线条非常清晰。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会有点凶,笑起来却又像小奶狗一样。

      “张小将军这是在恭维本王,还是故意气本王?”没有预兆地,晋王爷握着她的后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本王不喜欢谎话。”

      相思捂住嘴,偏过头去,又猛烈地咳了起来,口中血腥味更重:“不敢不敢,臣一向只说肺腑之言。”

      短短时间内就加重了这么多,恐怕还没等查明下蛊之人,她就已经先死了。

      只有她能看到的东西。只有她能看到的东西?

      相思将晋王爷从头到脚打量了两圈,与往日并无不同。

      没办法喜欢上下蛊之人才会咳血,那说明此事或许与晋王爷无关。甚至也有可能根本与她也无关。毕竟想不出有谁会为她以泪洗面,直到泪水浸湿胭脂,养成胭脂虫。

      男人的话,几乎没人当她是女人,更别说喜欢了。

      相反的,若是女子,她就更加想不出是谁了。那日盛宴,她虽已表明女儿身,可似乎也就只有那日宴会上的皇室和朝臣知道,他人还是将她当作男人对待,喜欢她的女人也依旧乐于天天扔他鲜花玉石,而她,甚至一个都叫不上名来。

      “说谎。”晋王爷枕着她的肩膀,手慢慢顺着后颈滑下。

      “啊?”

      “英雄已为红颜故。”

      “臣愚钝,听不懂晋王爷所说……”

      那只从她脊背滑过的手落在瓦片上,触碰在危险的位置。相思扭头去看,他却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哎呦喂,醉鬼。

      相思捂住嘴,压下了咳嗽声,却染红了掌心,“你这要是装醉我真的会打死你的。很残忍那种。”

      即使北风依旧萧瑟,旁边温酒的红泥小火炉却正烧的滚热,也不算严寒。相思被他这样靠着也懒洋洋的不想动,左思右想的,也就不知不觉垂着头睡着了。

      先醒来的是晋王爷恩照。

      分明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在屋顶喝了几坛酒,醒来却看到被他枕着肩膀,依然睡着了的相思。

      晋王爷回手封了红泥小炉,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打横抱着,轻手轻脚地跳下屋顶。

      穿过悠长悠长的走廊,将她放在床上,仔细掖好被子,依然拖沓磨蹭着不想离开,直到无事可做,才默默蹲在床边,趴在床沿上,看着她。

      与众不同的。

      任是无情也动人。

      “阿灿。”

      晋王爷直起身来,看着那无意识沉睡着的人。到底是梦到什么了才会叫十皇子啊。

      说起来她也是与十皇子从小一同长大。十皇子也是很俊俏的孩子,也会喜欢十皇子吗?

      “小白?”

      白锦程也是啊……似乎所有人都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所有人都浓眉大眼、精致华丽,为阳光而生似的。

      晋王爷站起身来,看着她,然后问自己。

      第二日清晨,相思梳洗完毕,收拾好行李,离开房间。

      一下楼,便注意到角落一身着皂色长袍的少女。

      皂色乃是工人、商人的衣色,她握着小金算盘,应是个经商的。这个少女,总让相思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少女与她的烟筒身材不同。气质冷艳,身材婀娜,尤其是那蜜桃似的臀,若是放在他镇北军,定是最受欢迎那个。

      可是这人是谁来着?按理说这样漂亮的美人她应当是过目不忘的。

      相思坐到已经占了位置的晋王爷身边,不住地抬头去看,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为何觉得那皂衣少女熟悉。

      晋王爷凌空打了个手势,店小二便上了一桌子菜。

      饶是冬天,菜色也是色香味俱全,甚至还有些叶菜。不愧是临近京中了。

      吃了两口,咬着筷子尖,相思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角落那少女。捧着本子与掌柜讨价还价的样子也很熟悉,是谁呢?

      视线被赭红色白泽袍挪动着挡住,视线抬高是大皇子夹着南瓜饼小口小口咬着的样子。

      “好看吗?”

      “啊?”相思夹了个看起来很好吃的热腾腾的南瓜饼,反应过来他是在问那个皂衣少女,便下意识答到:“当然好看。这要是在我们镇北军,得是打个头破血流才能抢到的大美人。”

      细长的凤眼瞟过相思,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本王竟是不知,张小将军只要是长得好看,男女都喜欢吗?”

      “有所为有所不为,臣还是很清楚的。”筷子悻悻落下,相思想了一会,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表情认真:“就比如晋王爷,我难道应该最喜欢您?您不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好看的吗,完全可以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极姿尽妍,秀色可餐……”

      晋王爷夹着半个南瓜饼,四肢僵硬:“闭嘴。”

      “臣是想说,美人众多,最适合自己才是最重要。世间美人有亿万,每个都招惹一番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不属于臣的,臣一眼都不会多看。”

      相思笑着,顺便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那挡着视线的脑袋,却只见那袍子又不依不饶地端端正正挡住那少女的身影:“既然一眼都不会多看,那你就老老实实吃饭。”

      相思起身往旁边挪了挪,一本正经道:“但臣觉得,此人便是臣命定之人。恰似臣梦中绝美洛神,定是命有七世姻缘。”

      晋王爷也跟着挪了挪:“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今张小将军日日与本王一起,可曾梦到本王?”

      这本不是什么放浪话,相思却红了脸。

      昨日还当真就梦到了。具体细节已记不清,只记得原是兵荒马乱的战场只剩她一人,被南方蛮夷团团围着,找不到突破口,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后大皇子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路来。像是神的孩子,带着怜悯众人的表情。而后便转到小时候,她说她的意中人是最厉害的苍狼,无论她遇到什么危险,都会护她一生。待再转回沙场,便是天苍地茫,她与晋王爷,相拥而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去青楼,她才会做这样的梦。

      晋王爷感觉到她的迟疑,也落下筷子,循着她的目光,对上视线:“张小将军脸红什么,难不成真的梦到本王了?梦到就梦到,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除非……”

      相思捂着嘴偏过头去,猛烈咳嗽了起来。这次没了血腥味,却让她更加胆战心惊,落在手心的,已经是一颗小米大小的红珠。

      她将那红珠贴身放好,又谄媚着换了双新筷子,夹了软糯香甜的藕片递到晋王爷碗中。

      “哪里那里。臣没这心也没这胆儿,只望能为晋王爷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

      晋王爷皱着眉,打断了她的废话连篇:“手。”

      相思殷勤地递上手,学着狗的样子搭在他掌心:“汪!嘶~”

      晋王爷翻过她的手摁在桌边,号了下脉,便推开。

      “张小将军这是做什么?”

      相思揉了揉鼻尖,哂笑道:“犬马之劳,犬马之劳。”

      晋王爷看着她,无奈摇摇头。招手添了两杯茶,漱了漱口。

      “你打算状告杭琪,还是吴加帅?”

      相思一看他已经漱口,便也放下了筷子。

      这种事情,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吧。这里虽不是京中,却也是一片叶子砸五个权贵的地方。他这样突然挑明是何意。

      “臣愚钝,还未想清,不如边走边谈,晋王爷也好给些建议。”

      晋王爷点了点头,先行出了客栈,上了马车。相思回头看了看那皂衣少女,眉头紧蹙。

      “张小将军?”

      “来了来了。”相思翻身上马,驱马与晋王爷马车的车窗一齐。

      “张小将军。”一只光洁如玉的手推开车窗,探出帘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腕:“本王让你上马车来。”

      “晋王爷?晋王爷!晋王爷!肩膀卡住了,肩膀!”

      相思在军中也算是力气大的,却没想到这文静娇弱的晋王爷,竟只提着她的脚腕就将她从车窗拉了进去。

      “晋王爷啊,若是想臣上来,说一声就是了。这样危险啊,臣老命一条,没什么可珍惜的,王爷您可是万金之躯,万一有点什么闪失,臣就算是……”

      “闭嘴。”晋王爷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既然你这么想的话,从本王身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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