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在召唤》蓝颜丷

85、第八十二章 不太适合

　　“你们怎么一直在说这井臭？”阿顺说着还大口呼吸了几下：“这里除了青苔和杂草味，明明没有什么别的臭味啊！？”
　　“现在臭不臭已经没关系了。”洛森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越发低沉：“如果牠在水里，那肯定会有游动的声音，我刚刚之所以那么问，是因为我并没听到水底下有什么动静，现在里面就跟一潭死水一样安静。”
　　“不会吧！？”阿顺被他们这么一说，也有点害怕，他马上转身对着那口井喊道：“依尔小姐！依尔小姐！在吗！？你在的话，就摇摇尾巴拍拍水！”
　　阿顺喊了好久，井底都没有回应，元稚不忍心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喊了，你再喊，极乐楼的人该被你喊过来了。”
　　元稚转头却用额语对洛森说道：“按道理，我们之中应该得有个人下去查看一下井底的情况，只是万一有什么危险的话...”
　　洛森：“是吗？那我下去。”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元稚不自觉地捏住了自己的指尖：“我的意思是，要不...我们几个先回去？”这次就不掺和别人的事情了吧？

　　“哥哥，要不我下去看一看吧。”赫尔托斯说着把一旁的水桶拖了过来：“你们在上面拉着绳子，我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们就赶紧把我拉上来。”
　　“这...”元稚烦躁地捏着自己的手，祂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万一赫尔托斯有什么危险，那祂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别捏了，都红了。”洛森说着按下元稚的手，牠转而对赫尔托斯说道：“那我们一会儿慢慢放你下去，你自己也要抓好绳子，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及时汇报。”
　　赫尔托斯：“好。”
　　阿顺着急道：“我也会帮忙拉着绳子的，请你们帮我下去看看依尔小姐吧！拜托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赫尔托斯下去没多久，就大喊着要上来，洛森他们也动作迅速地扯着绳子把赫尔托斯拉上来。
　　元稚连忙接住赫尔托斯：“你没事吧！？”
　　“没事。”赫尔托斯扶着元稚的手臂站好：“只是...”
　　阿顺：“井底究竟有什么？依尔小姐呢！？”
　　见赫尔托斯摇头，阿顺急道：“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依尔小姐该不会...”
　　赫尔托斯惊魂未定地说道：“井底的墙壁和水中都布满了古怪扭曲的虫子！”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一截，赫尔托斯抖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有看到一块像薄膜一样的东西浮在水面上，看起来有点像是鱼的尾巴...”
　　闻声阿顺跪倒在地：“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我不信...我不信...”
　　一说到虫子，这回内心打退堂鼓的就是洛森了，撇去水腥味的话，空气中这股味道的确和之前赫尔托斯身上的“臭虫”有点相似。
　　“我不信！”阿顺说着拿起木桶就往下扔，“噗通”一声众人的确听到木桶砸到水面的声音，但接下来就是死一般的沉静。
　　元稚突发奇想问道：“你们身上有吃的吗？试着放到木桶里再放下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虫。”
　　“我有。”赫尔托斯应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牛轧糖，这是刚刚餐厅里的侍者拿给牠的。
　　洛森此时已经默默退到了院子门口。
　　再次捞起木桶时，真的有几只像蜈蚣又像甲虫一样的东西扒着牛轧糖不放，几条虫为了争夺这颗糖而扭在了一起，从远处看，就像是一颗黑色的鞠球。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依尔小姐肯定是遭遇到了不测，可这下他们要去哪里捞“人鱼公主”？这些食肉虫的肚里吗？
　　阿顺更是后悔地捶地大哭：“我这是为的什么呢！？明明是想要救牠！却让牠以这样的方式惨死在井底！”
　　元稚和赫尔托斯两人相互对望，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另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还有凯曼。
　　凯曼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身上流动着的并不是法师的血，而是精灵的血，只是这两种能力太相似了，就连亚摩斯的测试石也无法分辨出来。法师和精灵的能力一样是用来治愈的，只是法师的能力更偏向用法力催发药物的药效，以达到加快愈合伤口的效果；精灵的能力虽然也是治愈伤口，但却只是把伤患处的时间调回到受伤前的状态，恰巧的是，这个复原咒语和法师的治愈咒语竟是一模一样的！但精灵的复原咒语有个致命的缺点，伤口一旦复原，那这一处的伤口时间也会停止。也就是说...凯曼默默想起，那当初元稚的脚腕，恐怕就得永远停留在十六岁那年了，不止这样...元稚那次被莲科揍完后也是，祂忍不住趁元稚睡觉的时候复原了祂的脸，从那一刻起，元稚的容颜恐怕到死都不会再变了...
　　这让凯曼极度不愿相信自己是精灵这一事实，祂更不想怀疑自己母亲的为人，还是说...自己的父亲其实一直是精灵，只是母亲也误会了，所以转告祂的时候说错了？
　　晚上十一点，几个人聚在客厅里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各有心事，或许他们没想到，这一瞬间的他们，这一个年纪的他们，要同时间面对这么多事情吧？

　　瑟渊还是尝试着主持大局，为了更好地梳理现在的情况，祂率先说道：“先说说我这边的情况吧，与我旧家族有关的‘吉米’事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确实是有人往我家中投毒，我们也找到了投毒者，只是不知道真正幕后指使者是谁。我想，一旦抓到幕后指使者，那我的姐姐们起码在‘考试作弊’这一件事上便能得到澄清。”
　　瑟渊说完，便看向身旁的凯曼，得到眼神鼓励的凯曼，有点紧张地抬了抬自己的眼镜，然后把自己能力搞错的事情一说，这在所有人心里又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那...”元稚顿了一下：“这可咋整？”
　　凯曼：“学院方面很快就会发现，所以被法术学院退学是避免不了的。不过我的医学知识在现阶段还是有用的，毕竟知识是不受能力的影响。再来就是...精灵所需要用到的咒语也比法师少很多很多，好就好在，精灵常用的几个咒语都挺实用的。”
　　元稚：“那...那您的父亲...？”
　　凯曼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如果我的父亲真的另有其人，那这应该也算是件好事吧...？说不定我的精灵父亲还活着...对吧？”
　　“对。”元稚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这当然是好事了！”
　　一旁知道些什么的洛森却一言不发。
　　“不过这个到现在也不重要了，反正把能力弄清楚了也是件好事，其余的也就不多说了。”凯曼看着洛森他们说道：“轮到你们了，都说说你们今天有什么发现吧。”
　　元稚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竟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夏佐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发现瑟渊他们又在开这种小型会议，每次开会时，他们几个人总是紧挨着围着桌子坐在地上。见元稚在纸上画着什么时，夏佐才发现，原来元稚和莲科一样，他们都是左撇子。
　　“说不定那些变异火蚁的污染源头就是从这口井开始的。”元稚指着图中的交叉点不安地说道：“我觉得正有一张大网笼罩着亚摩斯...而我们，只是抓到了其中一条线。”
　　瑟渊拿起纸一看：“所有事情都是有联系的...”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个国家的根基已经开始动摇了。
　　“可是，他们到底在背后策划着什么呢...”凯曼单手托腮：“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救这个国家？退一万步来讲，即使知道了真相...可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我们能破解这次阴谋吗？”
　　“我们先不想那么远的事，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瑟渊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圈了几下：“只要一日找不出污染源头，那类似变异火蚁这样的事情就会层出不穷，所以明天我们一起去那口水井看一下，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告诉公会，看看能不能帮忙把那口井拆了。”
　　洛森：“我们还要好多证人要找要问，向阿顺先生借水的那几个人也很可疑，我怀疑他们并不是单纯来借水那么简单，他们肯定对井水动了手脚。”
　　此时莲科开口说道：“那口井好前几年就被政府堵了。”
　　六个人当中对第三阶级最熟悉的就属莲科，于是所有人都耐心地等牠继续说道：“那口井的另一头原本与星汉湖是相通的，只是有个贵族为了建造后花园，就派人疏通渠道，把湖水引到自己家中，然后又派人堵了通往那口井的地下水道。”
　　瑟渊眼睛一亮，祂紧接着说道：“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件事，是不是后来那家人还跑去跟他们议论然后——”然后那些可怜的非能力者们就被贵族们活活打死了。
　　想到这里瑟渊神情马上就黯淡了下来：“没想到就是这口井啊...”
　　莲科：“其实那口井原本还可以用来储存雨水，只是排水口的海水倒灌次数远比雨水量要多，所以——”
　　“排水口！”元稚和洛森齐齐打断了莲科的话。
　　洛森兴奋地说道：“我觉得我们明天可以先去海边的排水口看看！”
　　元稚补充解释道：“我们要是直接一队人过去阿顺先生家的祖宅，这么做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还不如反过来先从另外一边着手调查。我们可不能再让他们像清理巴拉斯水库那样‘清理’那口井了。”这次一定要找到证据！
　　赫尔托斯这才问道：“那...那阿顺先生怎么办？他还等着明天跟我们一起拆井找依尔小姐呢。”
　　瑟渊：“他还不肯放弃吗？”
　　元稚点点头：“阿顺先生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我们不答应他也没关系，他自己也会跳井去寻依尔小姐，我们不想他也把命搭进去，就先答应他了。”
　　瑟渊：“好吧，那我们明天也带他一起过去好了，从排水口坐小船进入下水道比较简单，找起来也比较容易。”
　　凯曼伸了个懒腰说道：“我明天没课，也没有病人预约，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见到你们都这么有干劲真好。”瑟渊微笑着垂下眼睫：“其实你们可以完全不用理会我的事情，各自过上轻松愉快的人生，很庆幸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们仍愿意跟随我...”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瑟渊抬眼一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元稚脸颊两旁深陷的酒窝——这人居然在忍笑。
　　瑟渊：“干嘛，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我们好像不太适合这种认真严肃的气氛。”莲科说完站起来转身就走。
　　见元稚也要走，瑟渊急道：“欸！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感动地抱在（一起）——”肩膀被凯曼搂住，瑟渊以为自己一番肺腑之言终于得到回应时，只见凯曼拍了拍祂的肩膀，假装一脸凝重地点了点：“是是是，我们都知道了，您也早点歇息吧。”
　　洛森站起来提了提腰上的裤子，牠说道：“我们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一开始也不会想组成这个家族了，您也别再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真正的不分你我，是这些事情我们大家一起承担。”
　　仍坐在原地的赫尔托斯眨了眨眼睛，牠抬起头，一脸天真：“哥哥，你们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什么？什么一起承担？是不是点心和宵夜？”
　　赫尔托斯话刚落音，房里就传出元稚的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