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在召唤》蓝颜丷

84、第八十一章 人鱼之间

　　在现实生活中，一个人的优点你不难发现，毕竟在最基础的社交活动中，大家都是戴着“优点”形成的面具开始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的。
　　所谓“距离产生美”也有它一定的道理，长久待在一起的人，难免会窥视到伪装在躯壳后方的“缺点”，有时候一个缺点足以“翻盘”。
　　来到今天莲科终于能肯定，真实的瑟渊其实是个很胆小自卑的人，祂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直接点来说——祂极度害怕别人发现祂的“缺点”。
　　这大概与祂从小接受到的家庭教育也有关，瑟渊的父亲葛雷格伯爵从来没有给祂机会让祂正视自己，老人家不顾瑟渊年幼时的感受，一直对外公布艾维斯家族第六个孩子是个男孩，瑟渊也一直以“男孩”的身份和状态活着，每日战战兢兢。很多事情祂都不能对外承认。
　　从小到大，因为是“男孩”，所以祂不能轻易示弱；因为是“男孩”，所以祂要继承家族、不能做出任何对家族“不利”的事情；因为是“男孩”，所以在外祂不能让赫尔托斯喊祂“妈妈”；因为是“男孩”，所以祂抬头问莲科道——“...我们只是朋友对吗？”你不会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们不会是寻常人眼中的“异类”对不对？

　　耳边传来元稚小声的“建议”，莲科点了点头，一字不漏原封不动地转述道：“嗯，我们真的就只是朋友。外人或许会觉得我们是同性恋，但我不在意，因为我还想要小孩呢——”莲科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牠意识到这话从牠口里说出来不太对劲，因为平时牠不会这么说话，虽然这是元稚编号的话，但是...牠将来的确想要一两个自己的孩子——元稚是怎么知道的？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安慰方式，至少元稚是这么想的，按照自己的观察来看，其实瑟渊的性格也挺扭曲的——祂开解得了别人但安慰不了自己。所以其他人也得按照祂的逻辑来说服祂，假设莲科这么说，那就代表牠会是“女性恋”（只对女性特质感兴趣），牠不会对除女性外的性别有兴趣——牠永远也不会爱上祂。
　　所以这些话还真的让瑟渊好过了很多，祂想，只要感情不是双向的，那祂要是再怎么喜欢这个人，也是祂自己一个人的事。这么想着，瑟渊又一次抱住了自己的膝盖：“那契布为什么要这么说？对朋友好难道也有错吗？这是什么罪？我想不通。”
　　“脑筋打结想不通的人是他好不好。”元稚把毛巾递过来：“他就是吃着葡萄还说葡萄酸的人，他对您肯定心中有愧，说那些话也只是在嘴硬而已。”
　　此时莲科看了元稚一眼，元稚马上收到信号：“啊，我先去接赫奇他们回来，你们慢慢聊！”
　　打了个电话从木屋里出来——元稚是真的想去极乐楼去接赫尔托斯他们，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祂不知道的是，此时极乐楼三楼的龙宫餐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所有客人都围在餐厅门口，元稚跑过去找到夏佐：“珈纳利亚先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地上全是水？”
　　夏佐：“不知道，听说是有一只‘鱼人’逃跑了，餐厅里的鱼也蹦得到处都是。”
　　一旁的熟客说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听说有位服务员爱上一人鱼公主，今晚敢打开水库的水阀，恐怕是想带那人鱼私奔！”
　　元稚左右看了看：“赫奇呢！？”
　　夏佐：“牠在这之前就去厕所了。”
　　元稚：“牠这么久都没回来您也不知道要去找一下？”
　　顾着看热闹的夏佐的确是一时间忘了赫尔托斯，他辩解道：“牠也有可能是在蹲大号啊？”
　　不再争论下去，元稚马上跑去洗手间一看，洗手间也淹得厉害，重点是门都开着，赫尔托斯不在，洗手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元稚回到楼下大堂，见到有些人站在外头街道上议论纷纷，祂走过去一问：“极乐楼是不是派人去追什么了？”
　　一位路过的妇人说到：“是不是追人不清楚，但的确有好几个人往那个方向跑过去了。”
　　元稚比了比自己的太阳穴：“那你们有见到一个小少年吗，差不多有我这么高。”
　　“这个就没有了。”

　　元稚细细思考了一下，祂时常在玉学阁里待着，也听过前院一些“传奇故事”，所以现在要真有什么服务生带着人鱼小姐私奔的事祂也是会相信的，只是这人鱼，无法在陆地长久时间呆着，那么，距离极乐楼最近的水源在哪里——巴拉斯水库！
　　而方才那位女士所指的方向也是巴拉斯水库，元稚刚要追过去，却想起，这么简单的事祂一个“外行人”都想得到，那服务生若不想“私奔”失败，那他肯定不会选这条路线，可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暂时“储存”人鱼小姐的呢？
　　事情越想越稀奇，其实极乐楼派人往水库那边追过去也很可疑，想到这里，元稚就恨不得有几个自己可以分头行事，但无论是水库的疑影还是人鱼小姐的私奔，对现在的元稚来说，都没有找到赫尔托斯重要。
　　“发生什么事了？”
　　元稚回头一看，是洛森，祂惊喜道：“你怎么在这儿！？”
　　洛森不解：“不是你打电话说有事儿叫我快过来吗？”
　　元稚：“嗨，那是家里有事儿，我打电话是让你回家，你怎么就跟过来了？”
　　“哦，那我现在回去。”洛森嘟囔着就要走：“家里又有什么事儿啊？”
　　“等等等等...”元稚连忙拉住牠：“先别走，这里的情况更急，小龙不见了。”
　　稍微听了一下原因的洛森，往极乐楼里头张望了一下：“你怎么就确定牠是跑出去而不是跑进去别的什么地方了？”
　　元稚没好气地说道：“牠怎么敢。”其他地方可都是艺伎的厢房呢！
　　但是见洛森依旧在往里张望的样子，元稚动摇了：“不会吧，赫奇真的还在极乐楼内？”
　　“那倒不是。”洛森皱了皱鼻子：“龙儿好像在一处水井旁边，只是那珈纳利亚怎么还在上面？”
　　“他顾着在上面看那些服务生溜来溜去满地抓怪鱼呢。”元稚捏着手指，打定主意说道：“这样吧，你先去找小龙，我去水库那边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上次是政府人员，这次是极乐楼的人，巴拉斯水库应该不简单，我怕你一个人去了会有危险。”
　　元稚最近很害怕“危险”、“伤害”等字眼，于是祂突然摇了摇头说道：“那不要了，这么一想真的挺恐怖的，似乎有些真相暂时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我现在只要我们几个人整整齐齐的就好，走，不去了水库了，我们快去找赫奇吧。”
　　“好。”

　　现实是，其实今晚巴拉斯水库什么事都没有，纯粹只是极乐楼的小厮们追错了方向，不过他们要追的服务生阿顺和人鱼小姐依尔的事却是真的，赫尔托斯更是在听了他们的故事后感动不已。
　　“所以我才会把依尔小姐先藏进这井里。”阿顺指着水井说道。
　　赫尔托斯点点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偷鱼的坏蛋所以才追过来的...没想到你们的故事这么感人，阿顺先生你这样不惜一切保护依尔小姐实在是太勇敢了。”
　　阿顺：“我是绝对不会让那些贵族拔去依尔小姐身上的鳞片的，等天一亮，我就把牠放回大海。”
　　赫尔托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城堡里不是已经有很多金银珠宝了吗？为什么耶伊塔公主还要依尔小姐身上的鳞片呢？”
　　阿顺：“善良正直的公主估计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只是公主生辰在即，那些贵族们为了找一些奇珍异宝讨公主欢心，就把主意打到依尔小姐身上，毕竟牠身上的鳞片泛着七彩珠光，那是任何宝石都无法比拟的！”
　　“不过...”赫尔托斯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说道：“阿顺先生，您不觉得这口井，有点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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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森和元稚来到阿顺在贫民窟内的废弃祖宅时，这里黑灯瞎火的，正常人什么都看不见，是以洛森不得不紧紧拉着元稚的手，并时刻提醒祂前方的路况：“前面有三层阶梯。”
　　“嗯，我知道了。”
　　在经过一个一米宽的沟渠时，不知道该怎么导航的洛森干脆直接把元稚打横抱了起来，牠惊呼了一声——“你怎么这么轻？”刚刚那下牠要是再用力点就能把人掀出去了。
　　元稚不以为意：“不知道，可能我拼一拼也能进表演组吧。”
　　洛森：“...表演组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元稚朝牠做了个鬼脸：“你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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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森哥？你们怎么来了？”
　　“赫奇，你跑来这里做——唔。”洛森马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这里怎么这么臭？”
　　元稚在黑夜里耸了耸肩膀，这下好了，祂不仅什么都看不清，还什么都闻不到。
　　阿顺却紧张地问道：“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元稚脱口而出：“这是你家？那你视力和适应能力还挺好的，这种黑不溜秋的地方你也住得下去。”
　　“没关系阿顺先生，他们两位都是我的哥哥。”赫尔托斯见元稚正面向没人的地方说话就觉得有趣，牠笑着招手道：“稚哥儿，我们在这儿呢。”
　　元稚轻咳了两声，然后伸出手，谨慎地往前方试探，洛森见状，故意把手变回毛茸茸的原型然后伸了过去。元稚摸到时吓得倒吸一口冷气马上缩回手，祂以为自己摸到了老鼠，可这种高度又怎么会有老鼠——肯定是有人在趁机吓唬祂，当然这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不理洛森，元稚直接问阿顺道：“你就不怕被人抓住？”
　　阿顺：“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只要能让依尔小姐自由，我愿意付出一切，就算搭上我这条贱命也没关系！”
　　洛森另一只手一直捏住自己的鼻子：“那牠现在人在哪里？该不会是在这口井里面吧？”
　　阿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口井怎么了？很干净啊，前阵子还有几个人给钱向我借水来着，这口井深得很，想要多少地下水都可以。”
　　渐渐适应黑暗的元稚，终于找到对的方向，可是在看清这栋废弃的老宅时，祂默默往洛森身边靠去。
　　元稚也是知道楼内那些“缺陷鱼人”的，于是祂问道：“那你跟依尔小姐说清楚了吗？牠知道，不，应该说，牠‘明白’你的计划吗？”
　　这回阿顺倒有点磕巴了：“依尔小姐虽然口不能言，但是牠看得见也听得见！而且我也有把计划以画图的方式告诉牠，我现在先把牠藏到井里面，之后只要我趁清晨没人的时候把木桶放下去，那牠应该就会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赫尔托斯却有点担心：“你们要等到清晨！？那依尔小姐岂不是还要在这口井里待上好几个小时？这么臭牠忍受得了吗？”——不过从刚刚开始，水底好像就没什么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