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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五章 调皮顽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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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照例晚上十点半,结束打工的元稚从澡堂里洗完澡出来准备回到住阁时,他看见莲科从前面的穿廊经过。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这里?嗯?他怎么还上去了...等一下...”元稚讶异地捂住了嘴巴,因为莲科去的那个方向正是极乐楼内十大花魁之首牡丹夫人的白雪阁!这“牡丹夫人”更是自己在玉学阁里的亲师父丹琦!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这孤男寡女两个人...那...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白雪阁内,牡丹夫人丹琦戴着面罩,也在像个巫婆似的在煎药。莲科开门进来的时候,丹琦正把汤药往碗里倒:“今晚喝了药之后就在这里歇下吧?”
莲科皱着眉头坐下,似乎在想有没有更好的理由拒绝丹琦的诚意邀请。
丹琦把药端到莲科面前放下,她的姿态带着点恭敬和小心。有着二分之一百珏族血统的丹琦,岂会不知眼前的人就是转世月神的兄弟泽尔芒·默里昂呢?
百珏族本来就得把这两兄弟当成神一样供着哄着,再怎么说也是神的转世,要是没有那场大爆炸,估计现在凡人们也会把他们俩当成活佛供奉着——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地位甚至能高于索司伯共和国的帝王,是真正意义上支配这个世界的“王者”。
只是...阁内的熏香很快被莲科身上散发的浓郁荷香盖了过去,丹琦一双细长凤眼微微看向那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成年后的默里海蛟每隔四个月便会发一次情,十一至十二月,更会进入牠们昌盛的繁殖期,如果不喝药“压一压”,那处在人群中的默里一族将会非常煎熬。
而泽尔芒惊人的自制力让丹琦每次都心甘情愿帮牠煎药,一开始,丹琦还嘲笑道:“楼里那么多貌美的姑娘,您随便挑一个便是,为何要苦苦忍着?”——要是能生下蛟族后代,并且是泽尔芒的后代,那她们简直是涅槃重生麻雀变凤凰。
当时泽尔芒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女性并不是用来生孩子的工具,她们有自主选择权,不管有什么原因,我都无权强迫对方。”
——是的。曾经有个爱唠叨的人是这么告诉牠的,反正也是正确的事,那牠就可以不用多做思考放心执行到底,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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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闪躲到圆柱后方的元稚,还没站稳脚跟就看见莲科一副脑袋沉重的样子——扶着墙壁从白雪阁里走了出来。
嗯?这又是怎么了?元稚疑惑地跟了上去——莲科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脸色怪怪的?
莲科接下来的“举动”也验证了元稚的猜测,因为就在穿廊尽头,他晕倒了。元稚赶紧跑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元稚拍了拍莲科的脸,有点紧张地小声问道:“...醒醒!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楼下的脚步声,元稚噤声,楼上楼下都会有别的学徒经过,虽然白雪阁这里不会有人贸然过来,但是要怎么把这“长条形生物”背回自己的住阁里就成了眼下最大的问题。
“稚儿。”
身后传来师父丹琦的声音,元稚应声后站了起来鞠躬道:“师父。”
丹琦见莲科这样叹了一口气,便把自己的白雪阁让了出来:“你力气大,把牠背回我房里休息。还有,此事不可声张。”
“啊?可是师父——”
“怎么又多嘴?”
元稚委屈道:“我都还没问呢...”
“少说话多做事。”丹琦拂袖就要走:“时机到了为师自然会告诉你。”
“哦...”元稚撇撇嘴,有点不情愿地拉起莲科的长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莲科是被他驮着走了,可是一双大长腿还在后面拖着,元稚只好弯腰伸手把这大长腿捞了起来架在自己腰间。唉,自从来到这亚摩斯,他就是个做苦工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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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脚推开门,元稚背着莲科回到白雪阁内——真是不公平,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师父的闺房呢!
白雪阁内也没点灯,漆黑之中绕开层层纱帐的元稚觉得自己都有点晕了,好不容易来到床榻前却被脚下凸起的台阶绊了一下,两个人一起摔进床里。
元稚摔了个头昏眼花,但是他马上翻身下床,见莲科没事他才松了一口气。脱鞋爬进大床里把内侧的被子抽出来,这时莲科突然伸手一捞,把他搂进怀中。
元稚非常淡定,任由莲科抱着他,因为他还在跟折在一起的棉被搏斗,双手双脚并用掖开被子后,元稚十分自然地把被子盖在了莲科和自己的身上。
近距离闻着清冷的荷香,元稚想起,曾几何时,虚观师父也这样抱着他睡觉,从记事起,元稚就一直以为虚观是自己的“父亲”,直到元初师兄告诉他,虚观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时,他才意识到,不止生母,现在他连“生父”都没有了。
但这不妨碍元稚感激报答虚观的养育之恩,毕竟虚观是真的把他当成亲儿子来养,至今为止最宠爱他的人也是虚观。元稚去年十五岁的时候虚观都还这样抱着他睡觉,在虚观眼里,元稚好像永远八岁、永远长不大。
是啊...师父也会这样用下巴磨蹭我的头顶、也会摸着我的肚子让我睡得更安稳些...元稚算了一下,他离开额洛玛好像已经有两个月了?是不是该写封信回去报平安?
怀里的抱枕大小适中,香气、体温和手感也很好,莲科怎么抱怎么舒服,沉睡中的他非常满意地把腿曲起压了上去,裤袋里的匕首也滑了出来落在小腹上。
正想着该写什么给师父的元稚,察觉到身后的人把他搂得更紧,脚都压上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该收起思绪离开了,并且元稚感觉到后腰忽然有一东西膈着自己的时候...而且这个位置...这略一思索,吓得元稚大叫一声咕噜着滚下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十分对不起!”元稚半闭着眼睛赶紧找到鞋穿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元稚一边闭着眼睛念叨“非礼勿视”一边还记得去给莲科盖好被子,最后他大叫着离开了白雪阁。
楼下路过的两名学徒见元稚这样尖叫,摇头叹息道:“阿稚真可怜,看样子是被夫人惩罚了吧?”
“可能做错什么事了吧...”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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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依旧在等待他自己的“个人主线”被触发,每天睡前,他都会问自己,今天和他有关的主线剧情开始了吗?没有。
但是在这样“等待”的期间,身为“旁观者”的夏佐,有了更多的发现,他发现,元稚这个小少年,这个快十七岁的少年,有时候真的很顽皮。
有一回,元稚不小心在拿报纸内页时抓到了莲科的手背,元稚发现对方手背那一处被他抓过的红痕,开始一整条浮了起来,远看就像一条伤疤似的,这可把元稚吓死了,当场他就两手并用抓着莲科的那只左手,哭丧着脸嚎道:“大哥我不会把你的玉手抓毁容了吧!?我可没钱赔你这么漂亮的手啊,我不是故意的,您疼不疼啊!?要不我给您揉揉?”
莲科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喜欢跟人有任何“肢体接触”,他的皮肤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真的很“脆弱”,不过那些浮肿的痕迹看着可怕,其实一点都不疼...“没关系,十五分钟之后它会自己消掉的。”
元稚一秒变脸——“真的?那您到时候别找我来算账,我是不会认的。”
“嗯。”莲科点点头不再理会这只小疯兔,只是转头继续看报纸,被抓“伤”的手也没有收回来。
元稚低头看着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大手,其实长得高的人,手指自然也会很长,元稚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其实他也挺高的,可是他的“手”呢?为什么他的手指这么短?
见浮起的红痕真的渐渐消下去,元稚又好奇地在莲科手背上画了一朵花。普通抓痒用的力气都能让抓痕迅速浮起,而且图案摸上去还会有凹凸不平的感觉——真好玩。元稚心想。
之后元稚也玩不腻似的,逮着机会就会在莲科的手臂上练“毛笔字”。某一天莲科无意间低头看到自己的小臂上浮着“大秃驴”三个字的时候,是真的忍无可忍——他要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那天躺在病床上不明所以的赫尔托斯就看见有一“冷面厉鬼”从楼下冲了上来,那人一个膝盖跪到元稚肚子上,并伸手把他压在床上锁喉,另外一边抡起拳头就要打的时候,年幼的赫尔托斯内心忽然出现了一种全新的情绪。
即使被压住的主人公还不怕死地大笑着、即使凯曼很快就冲过来拦住了莲科、即使这冷峻的人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想着要真的下手...但是赫尔托斯总觉得...自己好像“生气”了。
——从第一印象上来说,牠好像并不喜欢莲科这个冰冷的大哥哥。
年幼孩童时的记忆,总是很容易忘却,偶尔会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这些印象会层层叠加,成为最后的“模糊回忆”。
虽然睁开了眼睛,但赫尔托斯依旧无法动弹,牠能做的就是像个新生婴儿一样缓慢接收周围新环境传递给牠的讯息,看着凯曼忙的不可开交跑来跑去的时候,牠会收到类似“安全”的信号,所以比起元稚,其实赫尔托斯更喜欢跟凯曼待在一起的时间。
并不是元稚不好,而是元稚有时候太“跳”了,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有时候背牠出去晒太阳,动作也没点轻重,总是会戳到碰到牠各种伤口,过于聪明的元稚还会抢先一步告诉牠:“你身上有哪里不是伤你告诉我?”所以快点好起来吧。
而凯曼就“专业”得多了,即使情绪再波动也好,在转身怒骂乔伊的时候,手下更换绷带的手势却能保持不变的轻柔,每天喂牠喝药的时候也总是小心翼翼。
在修养期间,赫尔托斯也逐渐喜欢上一个叫“瑟渊”的人,这人偶尔只有晚上才会来,但来时的每一刻都对牠很温柔,这个声音温醇好听的人,总是会跟牠说很多很多奇怪的“话”,当然赫尔托斯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瑟渊一直在讲的“话”只是一篇又一篇古老的童话故事。
其实恢复意识清醒过来的赫尔托斯因为身上的伤口,没有一天是不疼的,加上一直躺在床上,不怎么活动,剩余的精力和醒人的疼痛让牠在夜晚无法轻易入睡,但是只要瑟渊一开始讲话,牠就会感觉到暖意,然后开始犯困,不出半小时牠准能睡死过去。
——虽然是几个奇奇怪怪的人在轮流照顾牠,但是自己现在好像挺安全的,赫尔托斯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