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诚守新》戴汝宁

6、早课

　　且说蔡居诚赶走了邱居新，自己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才慢慢平复下来心情。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失了一个打死邱居新的好时机。不仅如此，还被他拿走了配剑。

　　“邱居新你这个……总有一天我得让你哭着求我！”

　　蔡居诚闹了这一通，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有些幼稚的过分。虽然自己从武当山上跑了下来，可是武当毕竟还是他的师门，师门来搭救他，他倒好，发了一通火。

　　不过师门让邱居新来，明摆着就是让他不痛快。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已中天，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大亮。索性也就不睡了，上了床准备打坐修炼。

　　刚一坐下，便觉得屁股下面有什么硌得慌，他伸手一摸，竟然是自己的配剑。旁边还扔了一个荷包，打开一看，全都是交子和碎银。

　　蔡居诚摸着这荷包，荷包上绣了一支海棠花。

　　这是萧居棠刚入门的时候他给他亲手做的……他不止给萧居棠做了这个，他给每个新弟子都做了东西。那时候他眼里还没有邱居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大师兄常年不在山上，掌门又爱闭关，全山上下都是他在管，他觉得每一个小师弟小师侄都可爱的过分，忍不住给他们弄各种好玩好看的。

　　可惜后来谁也都不喜欢他了。

　　就连萧居棠这个小兔崽子都不和他说话了。

　　不过他还留着这个荷包，说明这个小兔崽子心里还算有点人情味儿。

　　蔡居诚手指摩挲着荷包，不自知的露出一个浅笑来。

　　邱居新没能把蔡居诚带回来，实际上全在宋居亦的意料中，他只是抱了点奢望，奢望他们两个人能一笑泯恩仇，欢欢乐乐的一起回去。

　　不过奢望终究是奢望，现实总是那么的无情。

　　梦泽仙子和他们黏了半天，这时候终于喊着累了，和他们告了辞自己寻地方去住了。

　　“梦泽仙子今天一天都没发火，真难得啊。”宋居亦小声道。

　　“嗯。”

　　“不过我觉得梦泽仙子还是挺仗义的，而且脾气也算是挺好的。怎么江湖上都说她脾气不好啊。”

　　“嗯。”

　　“说不定是那些人惹到梦泽仙子了。不然梦泽仙子何必和他们生气。你说对不对邱师兄。”

　　“嗯。”

　　邱居新想了下，把想说的话又吞了下去。他和梦泽仙子不熟，背后多议论还是不太好。

　　而且另一边他其实还是挺在意蔡居诚对他的态度，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和他说了不少话了，为什么蔡居诚还是那么生气，甚至连小时候的事情都拿出来说了。他有点想不明白。

　　宋居亦还想和他说什么，可是一连得了三个嗯，他着实也说不下去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回了武当金顶。

　　一进山门，萧居棠就从树上跳下来，小小的身子稳当当的落在地上，一双眼睛只顾往后看。

　　“二师兄没回来啊……”

　　萧居棠失望的叹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宋居亦打趣他，“小心以后宁宁不和你玩。”

　　“宁宁本来就不怎么和我玩，她喜欢和你玩。”萧居棠反驳一句，凑到邱居新身边，“嗯嗯师兄，二师兄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宋居亦叹了口气蹲下身子道：“都是我的错。我本来想邱师兄和二师兄能握手言和，结果他们两个又吵了一架。”

　　萧居棠给了他一个白眼。

　　邱居新想了想，还是没有纠正宋居亦的话。实际上他们也没有吵架，只是蔡居诚一个人在发脾气而已。

　　但是说不说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将此事上报的。”邱居新说完，便往自己房间去了。

　　萧居棠和宋居亦两个人打打闹闹也回了自己院子。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课时候，朴道生忽然无缘无故昏倒在念课堂，众弟子赶忙撒了手里的书，七手八脚把他背去医堂，宋苴亦叫了个外门弟子去通知掌门。

　　朴师叔可是武当有资历的长老，平日里对众弟子都是十分慈爱，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启程前往天道盟任教，如此关头突然生病，大家都揪心不已。

　　邱居新和其他几位师弟都守在门外，零零碎碎地听见有几个弟子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凝神去听，发现他们竟在讨论蔡居诚的事情。

　　“朴师叔平时那么疼蔡师兄，这次蔡师兄却做出这么不齿之事，朴师叔肯定是被他气的，不然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就是就是。咱们武当谁不知道，蔡师兄是朴师叔的私生子，要不是朴师叔德高望重，谁还喊他师兄啊？这两次问道大会他都输给了邱师兄，他根本没什么资格去肖想掌门之位。”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有蔡师兄看不清楚。他算什么天才啊，邱师兄才是真的的天才，比他入门晚，学的也晚，但是咱们武当现在要说最厉害的，就是邱师兄。”

　　“……”

　　邱居新微微皱起眉头，他平日里最不喜欢听见外门弟子拿这些事来比较，往日听见也就制止一二，没想到今天朴师叔病情不明，他们还想着谈论这些俗事。

　　他刚想要走过去，萧居棠却提前一步拦住了他：“你今天拦住一次，明天再拦住一次，你能次次都拦住么？世上就是有这种的人，就算逐他们出了武当，天下还有一批又一批。”他摇了摇头，颇有些老成道，“如果拦得住，二师兄又怎么会被他们气到？回头我让纪律堂好好教教他们，你今日就当没听见吧。”

　　“这就是悠悠众口。”宋居亦把掌门叫来之后，也站在人堆里，闻言叹了口气，“二师兄脾气不好，太容易招惹这些是非了。”

　　“他自己心术不正，实在是……”邱居新欲言又止。

　　医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白发白衣的萧疏寒从里面走出来，他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更加冰冷，望了一圈弟子，才道：“朴师叔没什么大事，最近忙前忙后累着了，从今日起都别过来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该做什么都做什么去吧。

　　他说完，又转向萧居棠道：“尤其是你，不许带着宁宁过来扰他。”

　　“我知道了……”萧居棠低下了头。

　　萧疏寒这才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掌门好像心情不好。”宋居亦第一个出声，“我替各位师兄弟去探望一下朴师叔，你们就等我消息吧！”

　　说罢脚下一闪，率先进了医堂，还把门关好了。

　　“行了，都散了吧。”萧居棠扬声道，“按掌门吩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