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三夜：灵犀记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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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祈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几乎翻遍了整个京都也依然没有找到那只小狐狸，甚至要不是小狐狸送他的护心铃还完好无损，他都要开始怀疑小狐狸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可既然护心铃还完好无损，为什么他还是找不到呢？
夏天很快就来到了，京都里的驱魔师越来越少，几乎大部分的驱魔师都陆续外出驱魔诛邪了，苏祈也不例外。他被苏云岚召了回去，在一叠任务单里随手抽了一张丢给他，然后再没同他多说一句话，好似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儿子，只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苏祈有了新任务，自然就不能再继续寻小狐狸。
他开始自我安慰，或许小狐狸什么时候已经回枇杷山了也说不准，说不定他只是又遇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所以才没来找他。可这些借口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得离开京都，去灵犀城，那是他此次的任务目的地。
往年的这个时候，陪伴在苏祈身边的都是那只藏不住尾巴的小狐狸，但今年跟着的却是苏家新晋的家主继承人之一的苏垣。
苏垣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着一张脸，前两个月他被苏云岚派到别的地方去执行任务了，所以才让苏祈有了难得清闲的一段时间。毕竟不是谁都会在自己身后跟着个大活人还能玩得开心。故而小狐狸和他的事苏垣至今仍不知道。
篝火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苏垣坐在苏祈对面。
还有三天的行程就能到灵犀城了，听闻灵犀城前段时间遭遇大妖屠城。苏云岚的要求也不高，不奢望这两人能把那大妖捉拿住，但至少要查出是哪个地界的大妖。苏祈也晓得，一般来说大妖们都是有着自己的地盘，也不会轻易离开归属地，更不会像灵犀城那样出现屠城情况。
大妖屠城，本就是件天方夜谭的事儿。
当然，往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不假，但那次是......
苏垣拨弄着火堆，见对面的人望着火堆发呆，火光倒映在苏祈脸上，将他的所有表情看都清清楚楚。苏祈好像很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表情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翦。苏垣想问问他怎么了，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还是选择了沉默。
一夜无话，天明后两人还是重新踏上了路途。
灵犀城位于淮北一带，今正直盛夏，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满城花海蝶舞漫天。苏祈曾和小狐狸来过一次，只可惜那只狐狸当时正在高热，尤其对这些花香敏感，所以两人草草的停了一刻钟不到就离开了。
现在再临灵犀城，城门依在，只是里面的场景却是今非昔比。
繁花不再，繁华不复，原先本该是人声鼎沸的城池只有凄凄惨惨戚戚的呻吟低泣声。听闻有驱魔师赶来，肥胖的城主摇晃着一身肥肉颤颤巍巍的跑到城门外迎接。依旧是那张笑起来被肥肉遮住五官的老脸，只是其中却带着丝丝苦怨。
胖城主用手帕擦了擦脸颊上的热汗，将两人迎进灵犀城，边走边与二人道：“两位驱魔师大人总算是来了，现下发生这种事，真真是苦了城中的百姓啊！”
苏垣不是爱说话的性子，这问话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了苏祈身上。只见他又重新挂上了如同地痞的嬉笑问道：“按道理说，这每座城池都应有驱魔世家镇守才是，再加之还有一方大妖，不该出现这等事才对。敢问城主大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可否为我们说道说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胖城主是见过苏祈的，见他嬉笑也不恼怒，又擦了擦汗解释道：“唉，我们灵犀城也是有驱魔世家的，正是淮北三大驱魔世家的君家。以往君家每逢半月就会有弟子下山巡城，只是三个月前不知怎地了，君家就没再派出过弟子巡城。起初我们也觉得纳闷，我还特地派人上山去问了番，谁知上山的人也不见了踪影！”说到这里胖城主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君山上不去，也没有君家人下山，这是以往都没发生过的情况，当时我就觉得有些问题。于是又叫人去联系下驻扎得远一些的小驱魔世家，结果......”
“结果如何？”苏祈问。君山，这可不就是小狐狸嚷嚷着要来的地方吗？
胖城主停住了步伐，扶着旁边被烧得一片漆黑的木头气喘吁吁，等他缓过了劲才苦笑道：“两位驱魔师还请见谅，我这身子本就不好，在灵犀事变之后就连走两步都喘得慌。”
苏祈表示不介意，请他继续说。
“那时，我以为只要派出人去寻其它小驱魔世家就行了，至于君家，大概是有什么家事吧？毕竟驱魔世家的那些事儿我们这些俗人都是不懂的。可我怎么都没想到那些出去求援的人也在出城后就失了音讯。不止是他们，整个灵犀城就像一座囚牢，所有人都只许进不许出，但凡是从中出去的，最后都会莫名失踪！但这还只是开始......”
偌大的城池成了囚牢，囚牢里人心惶惶，比起为止的危险他们更相信熟悉的环境会更安全。谁知，这只是悲剧的开始。
胖城主又道：“上月初，灵犀城上空忽然升起一轮血月，血月下是......”说着他好像回忆起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满脸的肥肉都颤成一团了。苏祈扶住瑟瑟发抖的胖城主，悄悄地给他捏了个清心诀，胖城主才慢慢缓过神来。
他道：“血月下，是一条九尾狐！”
“墨台玖歌？”
天下狐族极多，京都枇杷山的白氏、淮南姑苏城外的涂氏、长安杏林的闻人氏......多不胜数，但能拥有九尾修为的却只有一只——镇守灵犀城的寂墨台玖歌。故而当胖城主说到屠城的是条九尾狐的时候，苏祈和苏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位长久以来深居在灵犀城外桃林的大妖。
可能是他吗？
苏祈眸色微暗。
胖城主摇头，道：“当时那只九尾狐显然是个女的，不止模样，就连声音都是女的，不可能是墨台大人......”他越说底气越不足。显然他也知道，这天下就只剩这么一只九尾狐，何况，若不是他的话那屠城当夜他为什么不出现？他不是守护着他们灵犀城的大妖吗？
世人皆知，狐族以白氏、闻人氏出名，像墨台这个氏族他们也仅知道两位，但这两位却比其它的狐族修为都要高上许多。他们座下没有氏族，有的仅仅是墨台月歌、墨台玖歌俩都是九尾的姐弟。他也曾想过会不会是姐姐墨台月歌做的，但是那位早在十九年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连弟弟墨台玖歌也在那之后深居简出，这十多年来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所有人都说墨台月歌死了，就连墨台玖歌都说她死了，那她怎么可能还活着？甚至屠了灵犀城？要知道墨台月歌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灵犀城了，更甚这灵犀城就是因她而生！就算天下人都有理由屠城，但独独她不会！
事情的疑点太多，就算胖城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笼罩在苏祈苏垣前方的依旧是一团浓雾，没有半点线索。
据胖城主所言，那九尾狐就站在灵犀塔顶，看着满城的火焰燃起，火焰中挣扎着的凡人除了能看到漫天飞行的小妖外，就只能听到一道尖锐刺耳的笑声，那火燃了多久，笑就持续了多久。直至天明，火灭了，整座城生还的也不过仅有数十名当天到了城外桃林求援的百姓。
是的，只有那片桃林是安全的。
那里有墨台大人设的结界，一般的妖魔都进不去。可等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已经差不多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屠城的不会是墨台大人的！
——墨台大人是我们的守护神！
——可墨台大人为什么不救我们？难道墨台大人看不到我们吗？好痛苦、好难受，墨台大人......
苏祈将手掌从一截焦木上收回，瞬间那些漫天的呐喊求救声尽数消失。胖城主也歇息好了，挪动的肥胖的身子带着他们往城主府走去。
昔日象征着灵犀城繁华的城主府被烧去了大半，如今落入苏祈二人眼中的不过是一座残垣断壁。胖城主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两人迎了进去，“二位驱魔师大人也见到了，如今的灵犀城都这幅模样了，实在是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可以安置二位，所以只能请二位暂先忍忍了！”
苏祈无所谓，反正他从无妄寮跑到京都流窜的那段日子睡大街都有过，这城主府好歹还有床榻还有被褥。苏垣倒是没忍住皱了下眉，但好在他没说什么失礼的话。不过他要是真说了，说不定苏祈就直接一拳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三夜：灵犀记事（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