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三夜：灵犀记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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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罗万象今儿个来了个身份特殊的客人。
那客人披着件墨色斗篷，手里握着柄剑刃上血迹还未擦干净的长剑，被拖着的剑尖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街道上、酒馆里、红楼中的客人们皆被这尖锐的声音引去注意力，无一不在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特殊客人。
但凡是能成为森罗万象客人的，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本事的。比如那个在糖葫芦摊前买糖葫芦的孩童，在进入森罗万象前他曾凭一己之力屠了三个人族村庄；比如酒馆角落里日日买醉的中年男人，他身上不仅背负着人族命案，就连妖族都杀了不少；再比如红楼里二楼处那个匍匐在金主身上呵呵笑着的妖艳女人，死在她床上被她吸干精气的男人可不止三位数……
没错，森罗万象里行的，走的，生活着的——全是非人族！
人族生存，凭规矩，非人生存，凭拳头。在森罗万象这么个群魔乱舞的地界，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现下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非人们都开始蠢蠢欲动，都想让自己做第一个给新人立规矩的榜样！
艳美无双的魅妖伸出长舌□□着朱红的唇瓣，淡绿色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没有实体的怨灵飘在半空中发出阴森的笑声，眼底尽是对食物的贪婪。还有长着犄角青面獠牙的鬼族浑身都散发着势在必得的气息……
“欢迎来到森罗万象……”阴沉的声音响起，负责引路的魔魅双手握着拐杖，佝偻着破烂不堪的身子森森的看着斗篷人，没有眼瞳的全白眼眸毫不遮掩自己的贪婪。他阴气沉沉地笑着，用着沙哑的声音呢喃着问道：“年轻人，祝你好运。”
而被称作年轻人的黑袍人恰时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微微上挑的挑花眼里盛满笑意，然后，手起，刀落。
苏祈睁开眼睛，视野里是一片浓雾，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腥臭味让身旁的苏垣黑了脸。“这不会又是另一个结界吧？”
苏祈笑笑，一脚踹开拦在自己脚下的东西，软绵绵的触感让他不由得竖起了三分戒备。他边走边道：“看样子不像，应该是‘镜花水月’。对了，你还有飞萤吗？”这种视野模糊的感觉让苏祈有些不好受。
苏垣闻言立刻从百宝囊里摸出两只飞萤，下了诀就放了出去。闪烁着荧光的小昆虫将两人周围两米内的视野照得清清楚楚。
“镜花水月”是一种统称，意为不可能存在的地方，它们大多指的是一些不存在与人、非人两界的地方。这些地方来得诡异也走得诡异，就像一个会行走的城池，但又由于入口极为特殊，常常都只闻其名未见其地，据说只要是见到“镜花水月”的，不管你是非人还是人族，大部分都只有一个下场……
死。
苏祈有些摸不准这里究竟是哪一个镜花水月，他所知道的镜花水月一共就仨，一个是水月洞天，一个是海市蜃楼，最后是森罗万象。但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在驱魔师这个职业出现直至今天的这千百年里，被历代驱魔师大家家主用于流放强大到他们无法抹去的非人之地。
经过千百年来的填充，已经没有一个镜花水月可以说得上是安全的。
苏祈戒备的捏着白袖，苏垣在听到镜花水月之后也单手抱紧了驱魔罗盘，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则是镇鬼铃。
两人一路走下来，妖魔倒是遇到了不少，但全都成了软绵绵的尸体倒在路上。苏祈脚一拐，带着苏垣绕进了一栋建筑里，在经过一番摸索后终于得出结论。
果然，这里就是镜花水月，但里面的非人，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魑魅魍魉，有实体的都变成了尸体，没实体的则连渣都不剩了。
苏祈查过几具尸体的情况，致命伤都在不同的地方，但又都是被一刀毙命，甚至连半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且看伤口还都是被同一柄刀具所杀。
苏祈心道：“这下是真麻烦了。”
镜花水月行迹诡异，有的人可能一生都遇不上一次，知道通往镜花水月通道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个驱魔家族的家主，除此之外没人能准确的知道方向。不管这次的幕后凶手是驱魔师否都不一定是件好事，本来这里就是用来流放驱魔师杀不了的非人之地，要是驱魔师里真有这么强大的人，那镜花水月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如果不是驱魔师，那又会是什么种族？
一桩接一桩的诡异事件开始在苏祈的脑子里来回翻搅，扰得他心神不宁。
从建筑里的最后一具魅妖尸体前站起来，苏祈望着脚下死去魅妖脸上诡异的笑开口道：“小心点，这些妖魅都死了不过半刻钟，出手的人可能还在这里。”魅妖尸体还有些许温热，脸上的表情仿佛是上一刻她还在用媚术勾引着谁，下一刻就毙命了，直至死了都来不及换。
像是印证着苏祈话语的真实性，他话音刚落，建筑外空荡冷清的街道上响起了尖锐的划拉声音，就像是铁具拖在地面一样。声音由远至近，越来越大。
苏垣立刻一把抓回飞萤丢进百宝囊，两人贴着还沾染着腥臭液体的墙壁快速移动，借着高楼上的护栏遮挡朝朦胧的街道望去。
浓雾中缓缓走来一道黑影，尖锐的声音正是黑影手中长条物件摩擦地面发出的，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许是苏祈二人，又或许是没杀尽的妖魔？
似有所感应，在走到苏祈苏垣藏身的酒楼时，那道黑影停了下来，顿了顿，然后朝着酒楼的方向瞬息而动。一道寒光闪过，苏祈虎口一麻，险些握不住白袖。
离得近了苏祈才感觉到身前这个提刀砍在了袖白上的黑影不过是个人族，身上披着件即使是在浓雾中都隐隐折射着点点金光的斗篷。
分不清是敌是友，苏祈翻转袖白往后退了几步。
苏垣立刻闪身挡在了他身前拔出配剑对准黑影。苏祈低头看了眼怀里苏垣硬塞给自己的驱魔罗盘和镇妖铃，两件法器都没有任何示警，看来是人族无疑了。
两人对上便是一顿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苏垣是京都出了名的驱魔天才，尤其是他的剑术还是得了三大家族的苏、花两家家主的赞誉，招招凌厉的气势下竟然还被那黑袍人压制着打，就连苏祈这个对剑术只知皮毛不懂门道的外行人都看得出苏垣的处境不妙。
眼见苏垣就要招架不住了，苏祈也顾不得其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空白黄符，刚想咬破手指画几个符篆，手指逗伸到嘴边了才蓦然想起他这些手段对人族来说是没有半点用的！
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仗着自己扇功无人能破偶尔和小混混们打几架的苏祈头一次起了无力感。
他的扇功是不错，但那黑袍人刀功更是无敌，没见苏垣都快握不住手里的妄语了吗？
就在苏祈犹豫着要不要招几个小鬼来替他们挡刀好让他们脱身的时候，那黑袍人已经一刀打飞了苏垣的配剑，将刀刃对上了苏垣的脖颈。
“无妄寮大弟子的剑术，也不过如此。”
苏氏二人一愣。
那黑袍人冷哼了一声，又继续道：“招式是有几分凌厉不假，但却又掺杂着些许花哨，比起向来素有夺命之称的苏家剑术，我倒觉得你这剑术颇有解语花家风范。怎么，难不成这个大弟子还成了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成？”
被戳到痛脚的苏垣脸色煞白。
知道苏垣曾向长安解语花家学习剑术的人不多，苏祈刚好是其中一个。
彼时苏垣刚捱过赐花仪式成为直系弟子不久，便有些心高气傲，想着自己定是顶顶优秀的，于是在苏云岚恰好外出的那段时间便向解语花家家主求艺。在驱魔师这一行都是技多不压身，为了能多一分在妖魔面前活下来的希望，像苏垣这样的人并不少，又恰好三大家族墨家逐渐没落，花家家主为了向苏家示好便允了。
于是苏垣这一学就学了三年。
苏垣最大的优势就是天赋异禀，这三年里将花家剑术参透了七八分后自觉已无需再学，就拜别了花家出了长安回了无妄寮。
都说一心不可二用，一脉不与两家。在花家习了剑术后的苏垣再学苏家剑术，天赋好归好，但一招一式间总带着花家的影子，好好的剑术由此就变了味儿。好不容易这两年他虽没彻悟苏家剑术精髓，但也学会了掩盖花家剑术影子，没想到这唯一令他后悔的事情竟然又被人扯了出来！
苏垣最反感的就是别人说他的剑术里有小姑娘的感觉，现在被人这么毫不避讳的伤口撒盐，只恨配剑已经飞出了几米外，否则他真控制不住自己提剑再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三夜：灵犀记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