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白羽^_^

34、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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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笑和清羽一起陪周骏去舞蹈学院参加考试。胡皓看到闻笑的宝马，相当吃惊。又看到清羽，联系起来了。
　　可恶。周骏，你天生的金命吗？

　　周骏的考试成绩是让人震惊的，一个刚入学的孩子，居然可以将现代芭蕾《盗火者》演绎的如此完美；周骏的面试表现是让人头痛的：
　　“如果我的成绩好，可以申请奖学金或者减免学费吗？学校会不会提供有偿演出的机会？我想赚钱养活自己。”
　　主考李尧被他的言论气得发抖，这是一个舞者该有的态度吗？这个学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他把艺术当成了什么，卖艺的本钱吗？
　　艺术世家出身的李尧无法理解周骏这种无视艺术本身的庸俗世界观，因为他没有像周骏一样，在火车站和酒吧街靠偷窃和打架度过了整个的少年时代，也没有像周骏一样，有一个很爱他的哥哥为了他的理想而周旋在恩客中间。
　　生活，是生活。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这就是现实。

　　李尧想把周骏的名字从录取名单上勾掉。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很标致的年轻男人制止了他：“留着吧，我看好他。”
　　徐砚。
　　徐砚在舞蹈学院的地位是超然的，不仅因为他获得过凡乐纳大赛的金奖，并且是已故大师胡震的关门弟子，也因为，他跟赵其宣的关系。
　　舞蹈学院，因为有了赵其宣的资助，才获得了如此的发展。
　　李尧妥协。

　　清羽把周骏安顿在舞蹈学院的宿舍里，来来往往都是打扮得时髦光鲜的美丽少年。芭蕾，是用血汗和金钱堆积起来的高贵的艺术。从小学习芭蕾的孩子，不会生在普通的家庭。
　　除了风云混子——周骏。
　　孩子的心，都是玻璃做的，脆弱而且敏感。

　　以前在酒吧街，周围都是出身贫苦的孩子，周骏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可以接受。可是现在，要与那些优裕家庭的孩子一起学习、生活，周骏，会不会觉得难以接受？

　　清羽害怕周骏会觉得委屈，害怕其它的孩子会看不起周骏，甚至欺负周骏。他向闻笑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二百块钱买了个二手手机，剩下的八百全部塞给自己的弟弟。他希望，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个孩子生活的更好一些，更有尊严一些。
　　清羽一生对周骏的疼爱，都近乎于疼爱一个孩子，哪怕是在周骏成年之后。

　　在你的一生中，只有最爱你的那个人，才会永远把你当成孩子来宠爱。

　　“有时间，打电话给哥哥的单位，尽量买好吃的东西给自己吃，好好长身体，知道吗？”清羽一边整理周骏的衣领，一边说。
　　“你自己……一点也不留？”
　　“在单位吃简餐，不要钱。”清羽拍拍周骏，“好好学，行吗？”
　　“行——”周骏低头。

　　他不想让哥哥看见他自己，在哭。

　　景信。
　　闻笑的讲话很简短：“林清羽，我的门徒。”
　　清羽有点胆怯。闻笑对他说：“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才会更加出众，你就是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不要让我失望。”
　　清羽点头。
　　“你以前，弹什么琴？”
　　“钢琴。”
　　“十几年？”
　　“十四年，开始是我母亲教我，后来请了家庭教师专职来教。我继父的一个朋友是台湾一个不错的乐手，他会弹吉他，我就同时学了六年吉他。”
　　“其实你心里，瞧不起流行音乐。”
　　“……”
　　“呵呵，其实这也正常，人的出身决定人的态度。不过呢，你应该记住，生意是生意，你可以不喜欢流行音乐，但是你应该试着去理解它。等你足够强大，你就可以指导公众的选择。”
　　清羽很勤奋，相当勤奋。闻笑正在……失恋中，没有生意应酬和要紧的case就天天来教清羽。当清羽可以做一点自己的东西，别人对他的态度由指指点点，到……非常嫉妒。
　　清羽越来越瘦，单薄的身子让人心疼。如果不是闻笑偶然去一次餐厅，他永远不会知道这是为什么。

　　要紧的case。
　　闻笑忙完都九点了。他无聊，一个人回家，或者到酒吧跟小男孩胡侃，都很无聊。他溜达下楼的时候，看见林清羽往餐厅走。
　　这才几点啊，公司没到供应宵夜的时间吧？这倒霉孩子，这么能吃，还不长肉。
　　无聊到极点的人，选择了跟踪。

　　清理餐厅的大婶，看见清羽，笑着和他打招呼。
　　切，挺熟的嘛，跟老太太还笑得这么……端庄。典型的勾引嘛！
　　大婶走进厨房，给清羽端来一碗白饭，还有……酱油。
　　白饭拌酱油。
　　清羽吃了一个月。
　　闻笑不笑了。
　　他难受得，嘴里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