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白羽^_^

33、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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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骏在蓝调门前的马路牙子上，蹲了三个小时，丁丁只好陪着他在这儿喂蚊子。
　　“周疯子，你能不能进去等啊？”这家伙今天反常，丁丁以为他一知道他哥哥跟客人出去了，就立马能蹿儿了呢。
　　“你能不能帮我找份工作？”周骏答非所问。
　　“谁雇童工啊？我要没记错，你还有三个月才十六岁吧？”
　　“看场子的活也行。”
　　“你……周骏我告诉你，就你那破名声，谁都愿意雇你去看场子、当保镖，刀头舔血的活儿，挣得也一定不少。可是，你一旦陷进去，你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你就和上等人的社会，永远拜拜了！你懂不懂？那活，你能干一辈子？你得先有命活一辈子！傻逼孩子！”
　　“我就一正大光明的混子！从来没想往好人堆儿里混过！”
　　“你……我说，你哥还说你懂事呢，你哥那是为他自己啊？还不是为你这个讨债鬼！他想让你做个正经人，混到那帮人里去，你懂不懂啊？”丁丁指指蓝调里那些体面的客人。
　　“就靠着，他自己让男人睡？”
　　“你……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贱呢？怎么说话呢？”
　　周骏一个劲儿的抽烟：“我哥这个人，特别自尊，特别干净。我小时候，有一次，我们家老爷子带我们去一个管土地的官儿家里行贿。那老头子就看我哥顺眼，从手上摘一串迦南木珠子给我哥戴。我哥当时没说什么，出了那老头儿家的门，立刻摘下来直接扔了。我……妈气得不行，问他犯得什么德性，我哥那么老实一人，梗着脖子说，什么脏人戴的，偏给我？”
　　“你哥是……挺德性的。”
　　“那不是德性。我哥……才像个正经台南大户人家的少爷呢，我跟我哥比，就是一野孩子。”
　　“……”丁丁无语了。其实他也觉得，清羽不像个一般家庭出身的孩子。他对每个人都很礼貌，不像酒吧里那些自觉稍有姿色的孩子，只对有身份的客人使劲儿的巴结，对一般的客人则爱理不理，更别提自己这样打杂儿拉皮条的小角色了。清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而不傲的气质，看上去跟那个下作行当完全没有一点儿关系。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许多客人明明知道他是个看得着吃不着的主儿，也宁愿天天在这儿看着而不去别家吃现成的。
　　丁丁有点后悔拉皮条。林清羽真要让那客人折腾的不像样，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干净孩子不说，这周骏 ……转过脑子来之后还不得找自己算账？

　　郁闷……

　　“唉——回来了！”丁丁颠过去。周骏蹲那儿，没动。
　　“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就让蚊子吃了！”丁丁干笑，“你……怎么样……成了没有啊？”
　　“没成。”清羽故意大声说。
　　周骏开始动地方了。
　　“谢天谢地！您省省吧。以后您老的生意，小的可不敢撺掇了。”丁丁冲周骏那儿努努嘴。
　　周骏蹲那儿，有点耍赖的意思，清羽看着自家的傻小孩，笑了。

　　周骏走过来，把清羽一溜趔趄的拽身边儿来：“别跟拉皮条儿的往一块儿凑乎，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卖的呢！”

　　完了……已经反应过来了……死定了。唉，等等，这孩子怎么说话哪？

　　“周骏，你说什么呢？白眼狼托生的吧？爷白陪你在这儿喂了三个小时蚊子！你哪只狼眼看见爷拉皮条了？爷是正经人……”

　　周骏拽着他哥，已经走远了……

　　两个人互不搭理的往前走，开始周骏拽着清羽的胳膊，后来就搭着他的肩膀，要到家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搂怀里了。周骏已经比清羽高点儿了，他的怀抱，让清羽感到温暖。

　　回家，烧水。周骏又开始弄那个大桶。然后把对门小丫头轰出厨房，叼个烟自己上阵。清羽不说话，就这么跟着他。
　　“去洗澡，洗完澡吃饭，在这儿转什么转！”周骏炒着菜头也不抬，那操行，跟训自己情儿似的。
　　清羽依旧没说话，不一会，洗手间响起水声。

　　吃饭，静悄悄。
　　“那个——”两个人同时用这句开头。
　　“你说。”周骏低头，猛吃。
　　“我……今天不是……干那个去了。昨儿楼下帮咱俩那个闻先生，让我去给他当学徒。一个月给一千块钱，有地方住。你可以住学校，我们就不用花钱租房子。他当先借我钱让你读书，给你落户口什么的，等以后我自己能赚钱了，再扣回去。你看……行吗？”清羽那口气，不自觉的，就像在询问一个当家作主的人。
　　“行。”周骏夹菜，“小丫的敢动你，我就做了他，你看……行吗？”那口气，跟清羽刚才一模一样。
　　“……”清羽默了。

　　这孩子，真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