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白羽^_^

29、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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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笑今天在蓝调点了四支曲子，三支定曲，一支即兴。不同的风格，不同的技巧，都被这个孩子演绎的同样完美。听着清羽独特的扫弦方式，闻笑更加确定，吉他不是这个孩子最擅长的乐器，这个孩子一定练习过一种甚至几种西洋乐器，而且不会短于十年。
　　收这样一个漂亮的门徒是有压力的，阿开成了闻笑失败的证明。闻笑揉头，绝不会再来一次，绝不会再与门徒有什么纠结。
　　不过这样的事，很难说。音乐圈里的孩子，为了出人头地而不择手段的太多了。这不能怪他们，他闻笑也不过就是多了几分运气罢了。如果，当初没有认识欧阳呢？凭他一个十岁的孩子，能逃脱被人包养的命运吗？
　　生活是生活，平实而具体，残酷而真实。
　　林清羽现在是璞玉，但是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变质。闻笑从来不鄙视那些为了生存而使用各种手段向上爬的人。所以对于阿开，他没有给予任何的惩罚，而是平静的用一笔钱打发他出国了。这大大出乎同行们的预料。闻笑，是很有背景的人物，又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他想要整死阿开，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但是，他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不伤害比自己弱小的人，是闻笑的底线，因为他自己也曾经是个不能保护自己的弱小孩子。虽然很多人，对于他对阿开那件事的真实处理方式，并不相信。
　　闻笑可以放过阿开，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别人再从背地里捅他一刀。所以，新门徒的选择，要格外小心。
　　值得一试。
　　欧阳送来四个科班出身专门学录音的孩子，据说极有天分。而实际上，晕蛋一群。他们只有技术，呆板的技术，没有一点即兴创作的能力和灵感。如果景信以后挑大梁的招牌制作人是这帮玩意儿，那破产的一天指日可待。任何一行，如果想真正做的优秀，都是一门艺术。所以，闻笑决定选一个学乐器出身，又有些创作灵感的孩子做门徒。找了五年，找到了阿开，然后………不说了。又在蓝调目睹了一场斗殴，找到了林清羽。

　　闻笑叫waiter的时候，丁丁已经看他半天了。从闻笑盯着清羽在那儿开始发呆，丁丁的心里就开始发毛。在他眼里，闻笑就跟一只马上要跳汤锅里的活鸡一样。闻笑一叫他，他的笑容开始扭曲。
　　“先……生。”
　　“叫弹琴的那个男孩过来。”闻笑放在托盘上一叠钱。
　　“那个，他不做MB，您要是叫……”
　　闻笑又放了三倍的钱。
　　“你拿给他。”闻笑不信，经历了昨天的那个事，林清羽的世界观还是那么幼稚。
　　丁丁硬着头皮端过去。
　　“清羽，你看完了啊，我再给他端回去。”丁丁有点不好意思。
　　清羽掂掂那些钱，自己在这儿弹半年琴也不会有这么多。舞蹈学院马上就要招生了，学费贵得离谱，确实需要钱。同时，周骏也需要一个身份，一个看上去，没有破绽的身份，不仅为了考试，也为了可以真正融入这个社会，而不是在社会的底层和犯罪的边缘挣扎。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台南的那个事，那个关系到周骏生命安全的事，周骏需要被强大的力量保护，在他成年，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他自己之前。
　　自己不能如此任性的为了自己的尊严而放任周骏去挑战那些有权势客人们的耐心。跟生存比起来，尊严一钱不值。如果有一天，任何一个客人的耐心磨光了，都可以轻松的让周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者……生不如死。
　　这就是现实。
　　清羽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他之所以引起如此多的客人明争暗斗，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还有那么一点说得过去的……姿色。其实更重要的是因为自己没有屈从过任何一个客人。
　　男人都有征服强者和破坏纯洁的劣根性，一旦自己屈就了任何一个客人，那么这个“卖点”就荡然无存。自己，跟一个……寻常的……男妓，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因为自己的笨拙和不知趣，甚至还可能远远不如别人。
　　林清羽，既然你已经不配拥有什么可笑的尊严了，既然他们看中的不过是你的“不知趣”，那么，你“知趣”一回吧，这样，你的弟弟就有救了。客人们也就……不会……紧盯着你了。
　　林清羽，这是你的宿命。

　　“开包间，还是出去？”清羽平静的问。
　　尊严的积累，何其的不易；可是堕落，如此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