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白羽^_^

133、新茶

　　北京。
　　“今年的新茶，李爷尝尝。”段九微笑着面对脸色铁青的李晋。
　　“九爷好排场，李晋如今都难见着了。”
　　“哪里，不是被你们老爷子绊着么……”
　　“你！”
　　“哈哈，开玩笑。其实段九就是想说，这两年您老的日子给你们老爷子搅和的不好过。”
　　“长话短说。生意叫周骏给停了，你要是有本事把周骏办了，生意给你做。”
　　段九看着茶杯微笑，不咸不淡的跟了一句，“您还有资格这么说么？”
　　“段秋！”李晋大喝一声。世道果然变了，段秋这种小角色也敢在他李晋眼前撒野！

　　“李爷，如今你们老爷子可不是说办就办的。
　　两年前，谢三儿断了你们从天津直接下南洋的路，老爷子带人走果敢从缅甸出海，愣是用毒贩子的路把货运到大马和菲律宾。这得多少钱，多少命？可是货呢，一分钱的价钱都没有提。那些个本来要往北家靠的小行会都倒回来了，还得说老爷子为人仗义。以后，你们从南洋收回来的帐，可就不姓李，都姓了周。
　　从去年，正元和保利开始交叉持股。夏叶把干净的生意往正元的坟坑儿里面插，这里头淘出来的好东西，有地方倒了。夏叶持了正元的股，就开始掺和正元的事儿，本来保利那些老班底儿都倒腾到正元来上位。那可都是圈外的主儿，能听李爷您摆布？
　　再有，乔氏紫藤传下来的老规矩，本来就有漏洞。活人做实验这种事儿，就是黑心透底的买卖，不如像北家那样骗不相干的人来做‘木头’。可是你们以前的老爷子呢，偏用这个法子打击异己。当初虞家那一支为什么跟紫藤鱼死网破？不就是因为乔老爷子拿他独生女儿虞靖做‘木头’？其他各家，难免物伤其类，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周骏当了爷，就废了这个活人实验的老规矩，这就在紫藤新派旧派们中间买了好。这么个三面讨好的老爷子，李爷让我动他，是嫌我活得太久了么？”

　　“你，你怎么知道？”李晋有点儿慌。
　　“李爷这话问的，”段九漫不经心的摆弄手上戒指，您老不说，就能保证别人不说？如今变了天，嘴巴松的人多得是。”
　　“……”
　　“我知道，李爷是念旧的人。其实你们老爷子怎么折腾，李爷不怎么关心，李爷关心的是小姐。”
　　正中李晋的心事。小乔病了些日子了。她就说周家大宅有鬼，她看得到林清羽跟周骏两个偷情。鬼神的事儿李晋不大信的，问过医生，说周太太可能是抑郁症前期。
　　周骏在海外收购了两个很有实力的制药公司，主要生产流行病疫苗，这两年赚了不少，一年有大半都在外头照看生意。李晋对自家小姐和周骏如此疏远的关系很不满意，可是周骏的翅膀已然太硬，自己开罪不起。
　　“你可以开条件，段秋。”李晋僵硬的陈述，“只要能救小姐，只要能扳倒周骏，只要……李晋还办得到。”

　　你老了，段九在心里笑。
　　段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其实，扳倒周骏也不难。周骏这个人呢，聪明机巧确实占着些，可是面硬心软。李爷也知道，跑海路的谢三少，怎么年轻轻儿就做到家主的位置上去？凭得就是一个‘狠’字。谢二就算是占着他便宜吧，好歹也养他一场，三少不也一样一刀戳进他二哥的心窝儿里？周骏不够狠，不狠就要输。”
　　“周骏还不狠？！”
　　“那好，那好。咱们换个说法，周骏对他在乎的人割舍不掉。林清羽算个什么？三十好几的人了，什么样的脸皮儿，经得起岁数这么熬？比他好的男孩儿多了去了。为什么就非他不可呢？因为周骏在台南给人欺负的时候，林清羽对他好。”
　　“这个人现在找不到。就算找得到，也根本动不了。你也知道跑海路的谢三少是个狠角色，他迷那姓林的迷得疯魔似的，你今儿动了他的心尖儿，明儿他自动自觉找上门来揭你的皮！把姓谢的逼急了，什么缺德事儿都办得出来！”
　　“嗤——”段九轻蔑的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找林清羽了，现在有的人，除了他没人能拿住周骏。可是现在没有的人呢？”
　　“有话直说！”
　　“嘿嘿，李爷别急呦。问您一句私房话儿，周骏和你家大小姐，办那个事儿吗？”
　　李晋老脸一红，“我怎么知道？”
　　段九了然一笑，“这可不行啊，您得让这两个近便近便。怎么说呢，正元需要有一个周骏真正在乎，又被紫藤控制的……孩子。”

　　“……”李晋有点儿明白了。
　　“您就做这一件事儿。够了。至于夏叶和虞靖，交给我。把这两个解决掉，在拿住那么个孩子，对付周骏的事儿，成了一半儿。”
　　“你要什么？”
　　“我？解决周骏可是大事儿，但是让我代替赵其宣可不行，我要做陈家的女婿，正元的老爷子。”
　　“小姐不会答应。”
　　“行啊，让她慢慢耗着吧。等周骏有一天真用不着你们了，就翻遍全国把林清羽弄出来，正大光明的住一块儿，到时候看看陈家还有什么脸！唉！真不知道死了的陈惜颜要是知道这事儿，会是个什么心情。”

　　陈惜颜。
　　李晋在心中默默的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