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白羽^_^

134、对弈

　　141章对弈

　　李诺带谢四上来的时候，杨简和小乔在下棋。
　　杨简眉头微皱的侧脸很美。谢四始终不明白，谢二为什么选择了硬邦邦、冷冰冰的知秋，而不是眼前这个人。
　　那个男人，谢清颜，谢四从来也没有了解过他。

　　“输了。”杨简低着头淡淡的笑。
　　“真笨，”小乔把棋子丢在盒子里，“跟周骏一样笨。”
　　杨简从小学棋，下了很多功夫。可是遇到小乔，杨简不得不承认，下棋靠的不是用心，而是天分。小乔是他所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聪明得离谱。
　　太聪明的女人，下场都很凄惨。

　　“明明是你自己太聪明，也适当的笨一点儿吧，太聪明的人，心累。”杨简收棋盘，拿起一个荔枝扔给小乔。
　　当大部分人都在关注你飞得高不高时，只有少部分人关心你飞得累不累。小乔忽然有了撒娇的心情，立刻把荔枝扔回来，“剥皮。”
　　杨简笑笑，剥皮就剥皮呗，真没办法。
　　“给。”杨简把荔枝送到小乔嘴边。
　　“我又不想吃了。换苹果吧。削皮。”小乔接着耍赖。

　　杨简端着果盘一抬头，正好看到谢四似笑非笑的眼睛。
　　“啪！”琉璃果盘跌在地上，粉碎。
　　“百岁（碎），百岁（碎）。哈哈！好久不见。”谢四笑得一脸和气。
　　好久不见，是说自己，还是小乔？杨简觉得指尖发冷，慌张的收拾满地碎片，指尖刺出鲜血也不自知。
　　本来蜷在太妃椅上猫儿一样的小乔，立刻跳起来数落受伤的人。
　　“不是跟周骏一样笨，是比他还笨！拿个东西都能扎到自家手指！于嫂，给杨先生拿药箱！”
　　小乔一面给杨简包伤口，一面继续恶声恶气：“疼吗？笨蛋？”
　　“还行。”杨简已经从见到谢四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小乔的手很轻，像谢二，让他很安心。
　　“行个……”小乔几乎脱口而出，又觉不雅，就改成了“呸~~”
　　杨简笑了。

　　“很和谐么。”谢四冷笑，“陈小姐已经对周家大宅里的那一个死心了吗？”
　　很讨厌，跟十年前一样。杨简有时候在想，如果没有谢四这个妖物，知秋会不会舍得杀死那个视他如生命的男人？
　　“什么事，说。”小乔替杨简包好伤口，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上次小姐要我办的事有眉目了。”李诺依旧平板的陈述，“谢四爷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小乔吐出一阵烟雾。上次要李诺办的事，她几乎要忘了。最近小乔不大想作弄周骏。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周家大宅让自己心烦，就干脆不回去，眼不见为净。
　　谢四读懂了小乔的沉默，冷笑：“陈小姐有了新鲜玩意儿，就不大理会周家大宅的那个人了。可是再新鲜的玩意儿也有不时兴儿的一天，只有周家大宅那一个，永远经典，绝不过期！”

　　杨简抬头盯着谢四，那眼神，如同猛然睁开眼睛的鹰。
　　谢四有一点小小的害怕。他知道，谢二养大的孩子，在本质上都是狼，至于现在杨简为什么要装一只大绵羊，他不清楚。
　　那一瞬，杨简又有了十年前的冲动。冰冷的枪口，对着知秋的眉心。知秋也如谢四现在一样轻蔑的笑着：“想给谢二报仇？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当年我杀了知秋，今天坐在谢家家主位置上的，会不会是我？

　　小乔在椅背上拈灭了烟，漫不经心的说，“谢老四，东西拿出来，看了再说话。别以为别人抬举你一声四爷，自己就是什么高级的东西了，在陈家眼里，谢家称得上爷的，只有谢知秋。”
　　谢四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一张笑脸：“这个自然，请看。”

　　粉钻。
　　小乔惊了。
　　“这是个有故事的东西。我认识，陈小姐认识，想必杨先生也认识。”谢四不怀好意的笑了。
　　帕伽索斯之泪。
　　杨简记得，当然，记得。

　　谢二把杨简带到谢家的时候，谢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知秋和谢四。谢二为杨简取了姓谢的名字，杨简不喜欢。他喜欢刻木偶，然后自己扮成两个人让木偶们说话。谢二有空的时候会和他一起玩。
　　杨简对谢四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是模糊的记得谢四很讨厌自己。而知秋始终是淡淡的样子，宁静而且美丽。
　　知秋比杨简年长，枪法却远逊于杨简。谢二活着的时候，常用这事儿取笑知秋。
　　知秋撇撇嘴，清冷冷的一笑，“枪法好有屁用？他弄不死任何活的东西。”
　　谢二宽容了杨简的懦弱，改教杨简下棋。杨简二十岁的时候认为，这种待遇意味着自己在竞争初始就已经出局。但是在四十岁的时候，他开始明白那是谢二对自己的保护。
　　已经太迟了。

　　杨简不愿意思考为什么谢二选择了知秋而不是自己，他把这些自己不敢想象的事情归咎于命运。
　　帕伽索斯之泪曾经是属于谢二的，谢二把这颗珍贵的钻石一分为二，做成了两个坠子，一个给知秋，一个留给自己。从那一刻杨简就知道，自己彻底出局了。知秋和谢二翻脸，杀了他坐上家主的位置。在知秋的纵容下，谢二的亲信部下瓜分了旧主人的东西，帕伽索斯之泪落到了金佰利的汪老板手里。

　　杨简说，你要什么，我给你，把二哥的东西还给我。
　　汪老板笑，我要五少爷你。
　　以后的事，无所谓了。杨简成了金佰利的头牌。不过他最终没有拿到帕伽索斯之泪，因为汪老板带着这个珍贵的钻石死于“意外”。

　　小乔也记得，当然记得，这属于妖里妖气的林清羽。周骏赚钱之后，买了一对耳钉，毁掉一个，把另外一个送给林清羽，上面的宝石，就是帕伽索斯之泪。林清羽到消失的那天都带着它。

　　“哪里来的？”
　　“日本神户。在当铺里。只当了四十万日元，跟扔在街上一样。死当。当当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美得冒泡儿的男孩儿。”谢四为自己的情报得意。
　　小乔没说话，纤细的指尖轻轻的敲击躺椅扶手。
　　谢四有点儿紧张。这个女人太聪明，他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蹚这滩浑水。
　　“你想怎么做？”小乔不甚在意的问。
　　谢四决定赌一赌自己的运气：“按我的计划做，保证陈小姐安然无恙，只是要向陈小姐借一个人。”
　　“嗤——”小乔冷笑，“保我？动你三哥的心上人，你先自己有命再说！”
　　“这事儿，完全可以赖到周骏头上。周老爷子跟我三哥两个人八两对半斤，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为了各自在道上的面子，还得装得像没这事儿似的。”
　　小乔挑了挑眉，示意谢四接着说。
　　“杨先生有一门好手艺，能一个人学几个人说话，不知道他把这手艺孝敬陈小姐没有？”谢四笑嘻嘻的转向杨简：“周老爷子的阿靖，你知道吧？就让你学两句话：周骏说，这个人不能死于紫藤；阿靖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怎么样？用不用练习练习？”
　　“不用。”杨简看着小乔的眼睛，“小乔，你愿意我这样做吗？”
　　小乔把眼神偏向一边。

　　小乔，如果你愿，如你所愿吧。杨简想，你和谢二一样，都是在我孤独的时候，愿意向我伸出手的人。虽然我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甚至，不是你们可能的选择。
　　但是，如果你愿，如你所愿吧。

　　“好。只要周太太不后悔，就行。”杨简淡淡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