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反转 纳川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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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川住持没死，难道是混沌生救了住持？然而事实是纳川住持被他关在牢房，该不会孙羣然其实是混沌生的人，之前的毒杀都是掩人耳目，如此看来混沌生的陈仓究竟是什么？
余光中光影突然有变，不等我躲避一个人就扼住了我的喉咙，冰冷的手套让我浑身一个哆嗦，完了，还没帮忙自己就忙完了。
“谁？”
我刚想回答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噷，开门。”
混沌生原本松了些手，突然又加大力道，铁指死死掐进我的脖颈：“噷。”
黑…秦以静的声音没有起伏：“你要是喜欢用脚开门我也不介意。十个数，一，二…”
“诸位施主都松开，钥匙在这，老衲见不得血光。”
我不知道我们三个是何种情形，不过秦以静现在可以杀了混沌生这一点的可能性很大，当然我被混沌生掐死的可能性更大。
“施主，不如你先松手？毕竟看起来你比较可怕。”
纳川住持刚说完混沌生就松开了手，我还以为我想错了，果然还是混沌生看起来比较可怕。不过为什么混沌生和纳川住持看起来很…熟？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诸位看，大家好好说话不是很好吗？”
“我不是施主。”
“玄元，老衲已经习惯了，”纳川住持徐徐起身，“老衲看这两位施主并无恶意，也许是你风评不好，他们误以为你把老衲关了起来，毕竟老衲的风评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这两位施主本领过人，知悉老衲未亡找到这来了。”
“你不打算问问他们到底对你风评如何？”
“玄元，这就是你不懂体谅人了，假如你佩服老衲，你说得出口吗？老衲借住两年之久也不见你说过老衲半句好言，连擦边球也不打，如此，你明白了吧。”
一时间空气弥散着尴尬的气息。
“住持您为何会在这？”秦以静开门见山，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施主请回吧，老衲在这挺好的，施主想做的事有人已经做了，施主且回去练练身手，如果一年后尘埃尚未落定施主再来也不迟，此外，玄元子并非外界所传之人，施主请放下芥蒂，也无须与外人辩驳，倘若他人遇到玄元子能不能善终老衲也无法保证。”
纳川住持一本正经，我不知道其他两位是不是和我一样想笑。
“住持，实不相瞒晚辈乃受人所托，住持且随其他两位前辈同晚辈一齐前往北方如何？”秦以静说着拿出了一块令牌。
光线昏暗，我没能看清令牌的模样，但住持一见令牌便拿出钥匙开了门，混沌生站过一边，那神情看不出喜怒。
“玄元，多谢你的招待，老衲日后再来。”
“不必。”
“还是要来的，毕竟老衲觉得你很好 。”
“吃住全免当然是好，不必。”
“哎，玄元你何时能像老衲一般直言欣赏？怪不得你的风评远不及老衲。”得了，道理都被住持说了。
“那这位施主有什么打算吗？”
纳川的提问让我恍惚了一阵，如果我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被追杀的现状就能改变吗？想想不能，纳川也未必会说。
“晚辈没有打算，只是来道谢。”
“噢，玄元，我们去看看江庄主和洪堡主有没有收拾好吧。”
两位泰斗级的前辈离开了牢房，我忍不住多看几眼屋徒四壁的牢房。
“你没必要谢，如果真要谢你下一次不要再乱跑就好。”
……这句话好生耳熟。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事实是你从今以后不插手就不会节外生枝，你只用躲开鹤壁的追杀…”
我阻止他的设想：“看到帮过我的人有事也无动于衷？”
“……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能力。”
“反正也是个死人，什么结果没差别吧？”
秦以静沉默了一下，说：“只是一个身份而已。”
“我从没想过插手，简单地想帮忙而已，以后自然不会多问，”我听出来他的让步，收敛刚刚冲动出来的幼稚，“告辞，祝我好运连连。”
这真的是一次让人不愉快的道别，为弱者总是会受到他人的怜悯，比如师父收留我，师兄照顾我，如今连个陌生人都要想着怎么安抚我，当初要是肯下功夫多练如今也不会像个拖油瓶一样吧。我很快重新登上老船，带着不知道怎么纾解的气闷划进夜幕之中。
昨天的烦恼永远是昨天的，第二天早上我没有混着出港的船队上路，而是靠岸歇了歇放松放松。傍晚斜照的日光把饿醒的我照了个眼瞎，如今整天没有任务睡了一天也毫不愧疚，离开鹤壁了真的就像个废物一样。我起身舒展腰骨，心想如今还念叨鹤壁作甚，我既是无过遭受牵连，恩怨相平，隐姓埋名做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助人者也不错，就像王伯恩丞相。我安慰着自己，但还是如鲠在喉。
“老丈，请问这是什么地界？”
“明沿，小娘子的船在这停了许久吧，现在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
“多谢老丈。”我道别那位大爷后往城中走去。
明沿城行将闭门，归来的船夫成群结队的往城里走，我同集结出港一样与他们集结归城，明沿城规模不小，我也得小心点往日同门。街上果真正是热闹的时候，我混在人群里细细听着渔夫们的讨论。
“今天真是好一个日子，打鱼也比平时多了，哎，今年是哪位小郎君要上花台？”
“神仙知道，你赶快回家洗洗吧，待会儿就开始了。”
渔夫渐渐散进人海，我随便找了一个阿姐询问：“娘子，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娘子是外地的吧？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你可赶巧了，晚上咱们迎土神，有俊阿哥给咱打火花。我正准备去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噢不用不用，我还有事。”
“那可惜了，先走了。”
我钻进人群里买了一张炊饼孝敬我的五脏庙，怪不得我说明沿城这么耳熟，阿姐说的土神不是土地之神，而是明沿城本土羽化的神仙，这个明沿神当初升仙还是在王城祈雨典礼上，算算也是六十年前的事了，即使王朝更替百姓还记着这位土神。正史上记载说这位明沿神姓楚，起初中了进士正好派到明沿当官，由于爱民清廉就调到了京城，又因为能力卓越一路顺风顺水，不出三年就当上了礼部尚书，有一年株州多地大旱，这位楚尚书当然就负责祈雨典礼，就在那场祈雨礼上楚尚书于祈雨台羽化登仙。不止如此，当了神仙的楚尚书还托梦皇帝，说每年可点十名不满三岁的孩童收为弟子，说不定将来也能修得仙骨，皇帝当即请谷先生寻找福灵之地，好巧不巧，谷先生找到的福灵之地就是明沿。从那以后谷先生及其亲传弟子在每年都会到明沿寻找八字相合的孩童，选中的人家不仅是神选之家，而且享有皇帝的丰厚赏赐，在明沿迎神当晚孩童将登上北上的马车，明沿全城都会举行盛大的送灵集会，这一传统一直延续到前朝因暴政无道灭亡，据说是因为前朝暴虐楚上神动了怒，拒绝接受新的弟子并且上报天帝斩断了前朝的龙脉，如今看来即使前朝灭亡，庆祝的活动明沿还是留了下来，再怎么说明沿出了神仙是真的。
夜色慢慢浓酽，我跟着人流看到了渔夫所说的花台，花台用木头搭成，四根合抱的木柱固定成四方形，相互之间搭着一围粗的木桩，形成一个平坦的高台，高台上边垂悬着看不出数目的大红炮仗，固定的木桩也漆成大红色，上面似乎描着金色的纹路，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清楚，还没到打火花的时间，花台下似乎是一群赤着胳膊的青年，也许就是阿姐所说的俊阿哥吧。
“铛——”等待片刻青年敲响铜锣，街上的人海失去了翻涌的声息，安静中花台下的一位青年端着橙红的东西跑往花台中心，当青年一棒敲到橙红下方，我的眼睛随之一亮，明亮的火花甩上天际点燃炮竹，整条街都为之沸腾，那橙红色的东西原来是铁水！好一个火树银花！就像是飞溅的金浆玉露但远为壮丽动魄，教人不知怎么形容。
“看哪！火儿姐！”不知谁在吵嚷中喊了一句，很多人都讨论开来。我听闻往花台下看，果然一个穿着火红裹胸衣的女子把铁水敲得梆梆作响，她奔跑着的姿态敏捷、轻盈，像夜里跳动的火苗，惹得身边的人不住欢呼。
“唱——起——来也——”当鞭炮响尽，青年们敲着迸花的铁水鱼贯台下。
“五月十六迎神归嘞！
福地灵童为仙子！
……
玄狐衔玉至鱼梁，
白鹤鸣崖踏云颠，
……
仙境谷中员丘山，
心诚至灵凝碧血，
……”
身边的当地人都跟着大唱，我静默其间恍如凝滞——歌谣中所唱纪事和当日所得书页中所记一致！我隐约觉得楚尚书的故事说不定与我所遭遇的一切有关，当年除了官史上记载的事还有什么能延续至今？
“哇——”
“三宝乖，不哭啊…”
也许是人太多挤到了一对母子，那孩子在喧嚷中嚎啕大哭，我一眼望去半天都没缓过神来…怎么会，一定是我想太多了，我压下令我害怕的想法继续融进人潮的欢呼雀跃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反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