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玉石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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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殿里出来时，正好日薄西山，陆瑾被这乍现的阳光晃得刺眼，眉头皱了皱。
一个人从側殿里出来，神色匆忙，与愣神的陆瑾正好撞了个满怀。
“抱歉。”轻飘飘的一句之后那个人又一路小跑消失。
这人怕是有什么急事。
陆瑾皱眉盯着地上的那枚玉，捏了捏，没碎，也没细看，揣进怀里，便离开了。如若说他原来还想着进宫，如今看来倒还是比不上闲云野鹤，逍遥山水。
路上行人匆匆，只是都是过客，与他也没多大干系。那些为生计挣扎着的人，究其根本，与他也无关，与他有关的人已经......
陆瑾伸出手，放在心口，慢慢摩挲着怀里的玉，这时他才感到一丝熨帖，似这世间唯一能牵动他心的东西。
幸好还在。
可是一丝安慰也只持续到他回到落脚客栈的地方。
陆瑾看着两块一模一样的玉，嘴不禁抿成一条线，甚至有点下压的趋势，眉已经拧成了麻花。
什么情况！？
腰间的玉还在腰间环着，那怀里这块玉呢？
成色近乎一样，一样的温润，一样的色泽，可拿到灯光下一比，就相形见绌了，玉是透亮的，有甚于初，可那石却混沌了。
那石便是石头的那块，后来落入二公子之手，那这玉呢？从何而来？
如若初时陆瑾还暗忖那人是不小心，那么这时他敢肯定这绝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已经策划好的阴谋，就像一盘棋局，错综复杂。
藏着掖着的曹相，近日出现频率极高的何相，以及那个无意撞了他的神秘人，还有那个运筹帷幄的二公子......
循着一根线，结果牵出的竟不是真相，而是更为复杂的局面。本以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结果饶了一转，还是困在其中，不得精髓。
已经越来越熟悉了，这就好像是被人计划好一般。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何相，曹相，神秘人，这似乎是三方势力。只是自己又为何会被卷入其中？
为何是他？而不是别人。
莫非......
非他不可。
这一天的信息量巨大，砸得他无所适从，也束手无策。
翌日，宫中来人宣陆瑾进宫。
这时天才蒙蒙亮，陆瑾也是一宿无眠。草草收拾一下，便随人进了宫。
这种会面时不容拒绝的，拒绝就是违背圣旨，是要掉脑袋的，就像何相一样。
好像这人传出的死因就是当众抵抗圣旨。
陆瑾的眼微眯，此次进宫收获可能会不少。
他的直觉是这样叫嚣着的。
“陆瑾？”高堂之上的那个人发话了。
“是，草民陆瑾，叩见陛下。”
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哈哈哈，你还记得朕吗？”
陆瑾猛地抬头，扯出了一抹笑。
竟是那日茶楼攀谈的小侍。真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要想，能在那种情况下敢询问何相之死，也就这一人了，旁的多少会有几分忌讳，连陆瑾也不例外。
不过，似乎当年的事另有隐情，皇上并不是那般傀儡，何相之死定有蹊跷。
两人在朝堂之上也只是简短对峙几番。这美玉终是会被人识出的。
“甚妙，确有状元之才，诸位爱卿，朕欲许此人状元之位，可好？”
“吾皇英明。”底下的臣子赞不绝口，倒是整齐。
高堂上的那人抖了抖袖子，道：“好，那从今日起，陆瑾便是朕的右相。”
庭下议论纷纷。
“怎么？爱卿可是有何异议，尽管提出，无妨。”
“那曹相呢？”一个大臣站出，颤颤巍巍地发问。这人是刑部尚书杜离，并非曹相党羽，这次也算是大快人心，曹相虽算不上昏庸，但离贤明倒也甚远。
杜离这个人吧，就是直来直去，也不怕死，整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虽然年龄有些大，但事实一把硬骨头，倒是弄得曹党人对他多有忌惮，也算是朝堂之上别样的清流了。
杜离还挺喜闻乐见的。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曹大人依旧是朕臂膀，只是这六年，曹大人过于劳累，找个人分担罢了。”皇上摸了摸下巴，眼睛微眯，“曹大人便是左相，可好？”
众臣脸色皆变，可是变得最厉害的，怕还是曹相。
这可是变相的降职了啊。
但曹相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吞下去。
“谢主隆恩，老臣定与陆大人一起，治理这江山。”
“好。陆瑾接旨，即日起，便是我朝右相，与左相曹大人一同，佐朕振兴江山。”
“谢主隆恩，草民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少人想来堵陆瑾，其中也包括杜离，然而这如玉郎君却是不留余地，谁的面子也不给，加快了步伐。
这官场向来鱼龙混杂，可没有能力之人，就算再好，也只会留下骂名，遗臭千年，就如同他的安之，他的石头。在弄清状况之前，他也不敢轻易站队，还不如做一朵高岭之花。
“恭喜陆大人。”陆瑾脚程再快，也抵不过这早在宫门口候着的人。
只见一人著太监服饰，眉眼间也没有半分谄媚，似乎早就知道了他会摘得桂冠。只是这人，竟正巧是昨日撞了他的那个人。
“陆大人，主子让你去书房一趟。”那人附身凑在陆瑾耳边低语，“陆大人，这边走。”
陆瑾无奈，看来这皇上的确不简单，怕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公公如何称呼？”
“叫咱小李子就好了，皇上就是这般叫的。”
小李子带着陆瑾绕了远路，确定无人，才把他领了进去。
“陆瑾，你可知，朕找你何事？”御案后的人正在查看奏折，听见脚步声也没有移开眼。
“臣略知。”直到这声音想起，对方才抬起头。
这人倒也不卑不亢，像极了那人。
“哦？”
“只是臣不懂，那物什为何会在皇上手中？可否解答？”陆瑾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哈哈哈，果真聪明。不亏是......”
“不亏是何家人吗？”
“爱卿可是姓陆，而非何，这么说是何意？朕不明。陆便是陆，与何无关。不是吗？”皇上只是安静地笑着，笑得神秘莫测。
只是这笑意也只是加深了陆瑾心中对猜测的肯定。
一张巨大的网开始逐渐成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玉石篇（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