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玉石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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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陆瑾不应直接殿试，然而之前作为榜首，而且孝心赤诚路人皆知，便直接被圣上钦点了。对于这位神秘的皇上，陆瑾很是纠结，毕竟是他将会效力的人，为人如何，才学如何，品性如何，贤明与否，这些都是一个谋士考虑到的因素。
当然，每一个谋士都不想委身于昏君，更想为明君俯首。
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
然而和兴帝，也就是当今圣上，传言，是个傀儡。这也浇灭了不少文人志士的心。当年何相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更是灭了不少兴致。
而陆瑾也是被迫多于自愿。伴君如伴虎，谁不愿逍遥山水，而被困于一隅？若不是叔父母遗愿，他又怎会陷入如此囹圄。
令人捉摸不透的更是君心，为何要选他呢？常言道，君心难测，看来在理。
陆瑾心中忐忑不安，太阳穴也突突地跳，揉了揉穴间，总觉得风雨欲来。
殿试一早，陆瑾便来到了宫门口。
看着阴森至极的宫墙，他不禁开始同情宫里的人，也许他们的生活比宫外要好很多，但毕竟是禁锢在笼子里的鸟，真正能控制世界的，恐怕不是笼中鸟，而是翱翔的雄鹰。
尚在等候，陆瑾心中便已思绪万千。
只是总是有些不自量力的金丝雀。
“你便是陆瑾？”来人语气不善，“真是不知道你这样的小白脸是怎么拿到名额的。”
身着白衣的陆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面容如玉，精致得不似常人，说是小白脸也不算过。但这样的词用在谪仙般的人儿身上，终究是不合适的。
一旁蓝衣人帮腔：“还用问吗？一个一穷二白没钱没势的人当时是出来卖的。”
蓝衣男子面带猥琐的笑意，脸有些浮肿，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这种人他向来不屑。
只可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各种羞辱不雅的词汇从这个长得颇为俊朗的人唇齿中溢出。
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衣冠禽兽。
陆瑾怎能不气，更气的是他还不能言行于色，只好咬紧牙关，抿紧嘴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整个压抑过程中，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个如玉的人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多半分则过火，少半分则冷漠，不是艳丽桃花，亦不是空谷幽兰，不多不少正好是翩翩君子，玉面郎君。
眼尖的曹懿一眼就看到了陆瑾。不知是人眼尖，还是把人放在了心尖从而入了眼。
“瑾瑜？”刚才到的曹懿感受到了三人剑拨弩张的气氛，不由得插了进来，将陆瑾拉走。
“瑾瑜，不用理会他们的，那些人不知道你的才华。”
陆瑾摇头，不是气他们，而是气自己。那种失去与石头联系的无力感又涌了上去。
曹懿还是相当能活跃气氛的，倏地那种压抑的感觉消失了。
“对了，瞧我这记性，家父说想见见你。”
家父？曹相？陆瑾有些诧异。为何要见他？对了，还没说，传言中在背后操纵傀儡拉线的人就是曹相。
更是有传言说他是篡了何相的位子，上台的。
与曹懿交好的陆瑾一直未曾与其谋面，一是内心有些排斥，不论传言是真亦或是假，二是，唯恐闲言乱人，不过也就是怕被人说他巴结谄媚罢了。
但今天怕是逃不掉了。
“父亲大人，这就是陆公子。”
陆瑾俯首作揖，口中道：“见过曹大人。”
曹相之前虽是知道陆瑾这人，但也从未见过，上次也只是一个侧面而已，正面还不曾看过半分。说起来还是十分好奇的。曹相噙着笑，打量眼前之人。
白衣盛雪，礼仪端庄，言语中不咸不淡，遇人不卑不亢，是块好玉，正如腰间的玉，不得不称赞，这搭配的确令人赏心悦目。只不过，腰间环着的那枚玉......
曹相眼睛微眯，眼中精光四射，可审视和怀疑却占了多数。
就在此时，陆瑾抬起来头。
“何轼你怎么还活着？不，你不是何轼。他早就死了！你究竟是谁？”曹相眼中闪过了片刻惊慌，但又极快地敛了起来。
原本组织的想要此人扶持自家儿子的言语全被打乱，脑中一团乱麻。
何轼？尽管曹相语速快，情绪也极为激动，有些字走了音，却也不妨碍他抓住关键词。那片刻的惊慌自然也是没有错过。
从言语中，不难猜出曹相对此人的忌惮。能让这人忌惮到如此地步的人，除了那人，还能有谁呢？
“曹相，在下名叫陆瑜。”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似并无异常，依旧是那不冷不热的翩翩君子。
但脑中某根早已绷紧的弦却是彻底断了。
“对不起，是本官认错人了。冒犯了。政务繁忙，本官先行一步。”曹相又回到了以往精明的样子，却没了招揽之意。
这世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吗？看来要查查了。
陆瑾垂下头，眼神讳莫如深。
何轼，轼，石，可不就是石吗？
愈是思索，陆瑾更觉心凉，脑中的拼图已经越来越清晰了，还剩下一些碎片。看来此次进京收获颇丰。
但是这布局为何如此熟悉？似曾相识。
直到进了考场，他还在沉浸于细思恐极的状态中。
但毕竟是一代才子，也不是九年前那个少年了，经过岁月的雕琢，现在的陆瑾比起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要一鸣惊人，绝非难事，怕只是一念之间。
陆瑾叹了口气，收回思绪，继续答题。
最荒谬的一点，确是皇上并没来亲自监考，高台之下竟空无一人。
但台下的人也没有剽窃，或是作弊，毕竟机会难得，谁也不愿被踩在脚下，都把自己的卷子护得紧紧的，认真思索，倒也无暇作弊。
考试对于陆瑾而言，就是小菜一碟。不管什么样的题，他都能挥笔立就。
所谓天才，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玉石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