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玉石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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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受旧日好友之邀，到曹府一聚。
曹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但是这曹家却出了一个宰相，这才把本是平民的曹家拉到了豪门的地位。陆瑾曾在九年前来过京都，那是曹大人只是五品官，短短三年，就换了副光景，一跃成了高高在上唯一人之下的那人。
看着这豪华的府门，陆瑾心中五味杂陈，当年的府邸可没今日这般恢弘大气，富丽堂皇，听说这曹府二字是皇上亲自提笔，可见厚爱。
“陆公子，别来无恙！”蓝衣公子笑得粲然，眼中却有些委屈，似在控诉。
“曹兄。”白衣男子微微低头作揖，抬头时满面淡淡的笑意，如和煦的春风拂过。
蓝衣男子看到这笑容，不由有些痴呆。
“说起来我们可是快九年没见过面了，当时陆公子走得匆忙，在下未能送别。本以为会生疏，没想到今日一见还是往日那般。”蓝衣人敛去了自己的痴愣，也笑了笑，“今儿，在下请你喝酒，如何”
陆瑾眉尖微蹙，道：“曹兄好意，自然不敢拂了兴致，但陆某确是不胜酒力，恐……”
“唉，陆公子这话说得……”不过，曹懿想了想，“罢了，我们喝茶，可否最近府上刚运来一批好茶。”
“嗯，就依曹兄的。哦，对了。曹兄就唤我表字即可。以前是无字，现在有字了，总是陆公子，陆公子的，显生分。”
“瑾瑜”
“嗯。”
“那也请瑾瑜叫我贤之。”
两人畅谈古今，陆瑾的才识出众，曹懿问的那些问题，他都略知一二。尽管躬耕九年，但是当年才学不减反增。
一阵喟叹过后，曹懿把陆瑾送出了门。
白衣男子前脚刚走，一个华服中年男子下了马车。
曹懿专注地盯着远去的身影，并没有发现父亲已经回来了。
“贤之，你......”曹大人刚准备交代儿子一些事，没想到儿子居然发着呆，这才注意到曹懿注视着的人。
曹大人一直知道自己儿子在多年前交了一个好友，名叫陆瑾。当年陆瑾也是个出众的角儿。自家儿子也一直对此人赞不绝口，现在仅仅只是一个身影，曹大人也能看出此人绝非池中物。
但这身影却与另一人酷似。曹大人眼中掀起一番波涛，但也只是片刻。
离开曹府的陆瑾决定去茶楼稍坐片刻，听听最近有何大事。拍了一文细银，小二上了一壶凉茶。但此时陆瑾并不渴，适才品过曹府上好的茶，这茶也只能算是粗茶，他也不想遭这个罪，便把这壶茶给了旁桌一个大汗淋漓的人，应该是那家的一个小侍。
台上说书先生竟没讲近期的事儿，反倒翻起了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说起来这事陆瑾当年也有所耳闻，也算是轰动了好一阵。
那时他方才十八，那人依稀也是这般年纪，竟有状元之才，思绪渐远。
“听说了吗？最近京城中出了一件大案子。”
“哦此话怎讲”陆瑾正品茶，突然听到这话，不禁好奇。
“今朝状元何轼顶撞圣上，不接圣旨，被满门抄斩啦。”
“可是那何家”
“对对对，这京中姓何的还有哪家。唉，可惜咯，明明大好的前程，就这样毁了。”
何家陆瑜摇了摇头，这大抵又是一桩冤案。现在的官场真是水深得看不见底啊!而自己也会置身于这混沌中。
就算是是这时的陆瑾想起来，也不禁深思，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谁知道君心不测时究竟是哪家倒霉呢？
“公子公子？”旁边有人在叫他，陆瑾片刻便收回了自己飘散的思绪。
“嗯？”
“公子对这事儿有何见解？”
“我？何轼？”陆瑾皱眉，那小侍盯着他，点了点头，目不转睛，黑黒的眼珠，红润的嘴唇，生得一副好皮囊，竟不似一般小侍。
“没什么，这事非吾等可诟病。盖棺论定又有何意？不过，人各有命，就看如何处理。”对方盯着他，紧紧的，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陆瑾被盯得坐立不安，毛骨悚然，也只好仓促道别离开。
他在街上兜兜转转，也不知何去处，读书？他已经多读了近九年，算起来倒也不差这片刻。在京中唯一熟识的贤之哪儿已经去过了，再回去？恐怕不可。茶楼？只怕那诡异的小侍还在。
正想着，他抬头看见三字，嘴角硬生生地扯出一丝笑，苦笑自己竟然这般惦记这儿。这里也许是他在这暗潮翻涌的京中慰藉之处。
“陆公子？”
“嗯，我想来......”还没等人说完，就被打断了。
“话说，竟穿了白衣。嗯，不错，公子果真更适合白衣。”
陆瑾窘迫，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玉佩，二公子眸色一暗，似在思索。
“陆公子想来解棋？”二公子引着陆瑾去了后院，没去那小亭，反而去了池边另一石桌，上面摆满了茶具，茶壶正冒着袅袅雾气，应该才烧开不久。
后院格局似与前日又有所不同，这点他可以确定，作为记忆力上佳之人，一丁点的变化都无处遁形，大概是奇门遁术此类的。
“不，在下只是想知道这棋的故事，比如，这残棋出自何处？”
“此乃何相手笔。”只是随意捏造的缘由竟有了答复，话说，何相？今日好像已经是第二次听见了。离世六年的人为何屡屡提起？
“何相？何轼？”
“是却也不是，”二公子高深莫测地笑着，银面反着光，“余下的不可再多说了，不过，这棋解法唯一条，下的人是这样说的。”
陆瑾略显失落。
“依我看，公子琴棋书画，搦管操觚样样不差，应是世间隐士，为何执意官名利禄？”二公子说着，递过去一杯茶，香气缭绕，茶汤清亮，沫饽乳白，绿钱浮水，茶香竟是比曹府的茶还要好上三分。细长的手指捏着那茶杯，更显白皙修长。陆瑾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过去，眉尖写着纠结。
“谨遵叔父叔母遗愿罢了，假可选，在下亦愿逍遥山水之间。”
“当谓孝之楷模。”看着眉微蹙的陆瑾，二公子嘴角噙满了笑意。
“谬赞。”
开始还不熟的两人，谈谈政事，聊聊辞赋，说说八卦，最终竟相谈甚欢，直到夜色渐浓。
“都这么晚了，在下告辞了，今日叨唠公子了。”
“无碍，我倒是清闲，有人陪我聊聊，倒也解闷。公子快些走罢，别误了宵禁。”
陆瑾转身离开，肚子不适时地咕噜一声，这二公子这么长时间不吃饭倒真是受的住，不过学识眼界竟丝毫不亚于他。不禁摇摇头，还是快回去如个厕，觅个食罢。
是夜，陆瑾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玉石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