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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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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世界外
三个人并肩站在学校围墙上,紧握拳头以及拳头里的钱包,以狼牙山五壮士的姿态跳了下去,然后在里墙头不到一米半的雪堆上笑作一团。
“那么问题来了:还有两位壮士是谁?”吴心问。
刘梦得堆了两坨丑丑的雪人。
三个人打着雪仗冲到街上,漆黑的学校之外的那个世界却依然灯红酒绿、五光十色。冬至日,对城市而言不过意味着要更早亮灯而已,最多意味着某个店铺的折扣。无所谓庆祝,无所谓不同。他们忽然感觉有些无味。
吴心概括出了这种感受:“我们花了这么大功夫趁天时地利人和从一个牢笼逃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而且牢笼始终没有尽头。她想道。
常秋篱同意:“这么好的天气就该去冒险。”
“+1。”
“+2。”
于是常秋篱从家里弄了手机出来开了三台单车,三个人一人一辆飞驰在路上。
吴心给他们指明了方向并提供了“向一个方向前进就一定能出城市”的理论,他们在半小时之后才到达荒凉的城郊。毕竟她自己也从没这样去过城郊,她自己也有些不安。
平日里家人老师念叨的那些小树林里的危险和她睡梦里的平行世界行凶现场在她脑子里划过,她觉得自己在玩儿脱的边缘试探。要是有危险这两个傻逼肯定不会各自逃离,至少常秋篱不会,她敢肯定,但她怀疑要是危险大到一定程度之后究竟得是谁保护谁。
例如碰见谋划唤醒究极魔王即将被杀人灭口这种事情明显就不是那两个傻逼能应付得过来的,要是碰见人口贩子刘梦得看起来是可以派上用场的,至于常秋篱,他可以帮他们结账。
三个热血的中二在校青年在无边雪夜下高唱着社会摇、PPAP和江南皮革厂,走到柏油路的尽头,坐在大排档的门口。
吴心说:“我不能吃羊肉串,太热气了,不过冬至不吃羊肉怎么行,给我来五串。”
刘梦得说:“可惜不能喝点儿酒。”
常秋篱说:“我们……拜把子吧!”
刘梦得大声叫好,拍手称快,三人互相交换了生辰八字,他一脸的“我就知道”:“二弟三妹,快叫声哥哥来听听!”
吴心看了看常秋篱,以为他会誓死不从,结果人家常秋篱毫无心理障碍:“声哥哥来听听。”
吴心说:“你耍赖的吧,怎么比我大了一年多?你这么老莫非是留过级?”
刘梦得:“行行行,知道你厉害早一年上学,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轻视你的,叫声哥哥老子死也罩你。”
常秋篱只觉得套路不太对:“不是还没拜把子吗?”
刘梦得:“怎么拜?咱们好像没有香,连酒都没有。至于墓碑,我觉得附近应该有。”
店小二端来了羊肉串,说时迟那时快,一向是原创套路的吴心灵光一闪。
33 世界内
我睁开眼睛,暗夜公爵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呵,我就知道他会亲自来的。
他把链子从项圈上解下来。这么快就放松警惕了吗?你信不信放了我我就有上百种办法让你吃不到今天的早饭(除非你先吃了再放了我)?
他的手从我身下穿过,把我向床边移动。手腕脚踝上的铁链摩擦,被我体温温暖了的部分换成了冰冷。我真没想到还可以这样。不过我还没有到这样就会被磨破皮的程度,想让我开口是不可能的。
我被挪到了床边,暗夜公爵看了我片刻,舀了一勺粥送到我面前。我心说你叫我吃我就吃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看他要怎么办,是放了我让我自己吃饭然后弄死他还是看着我绝食。
粥闻起来很香,据说亡灵之地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是一片被谷神祝福过的土地,再加上气候适宜,这里的瓜果蔬菜都天生诱人。这个不是为了激励人们夺回亡灵之地而编造的话,因为我觉得我面对它真的没法绝食,连减肥怕是都做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勺子又往我鼻子前凑了凑,暗夜公爵面无表情,但我觉得他似乎在憋笑。我心说我不是屈服,我是死都不怕更何况一餐饭。做好心理建设后我吃掉了那勺粥。
34 世界外
黑夜白雪间,冷清小店前,三个身穿棉衣和校服的少年在马路边一字排开,各执一根羊肉串,对着马路对面的寒风大喊:
“马路和羊肉串为证!”
“我刘梦得!”
“我常秋篱!”
“我吴心!”
“在此结为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人执羊肉串同时向下一拜,雪粘在肉上融化了他们也不介意,三口两口塞进嘴里。
“诶咱们是不是吃了见证人?”女孩子忽然反应过来。
站在她旁边的旁边的男孩说:“没关系没关系酷爱叫我哥哥!”
中间那个立刻道:“社会我刘哥好!”
女孩子跟上:“社会我刘哥好!”
店小二觉得自己目睹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件的开端。
35 世界内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并不会不好过。
吃完饭后暗夜公爵就走了,我勉强原谅了一下他不解开我的锁链这件事,过了一会儿我才发现这样子绑着且不说会不会因为长时间不活动而腰酸背痛,就是上厕所都没有办法。
我憋到想捶床,虽然我可以刻意减缓新陈代谢,但毕竟我意识到并减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是等不到中午饭点暗夜公爵再来了。我心想,既然他考虑到了那么多,应该不会考虑不到这种问题,他应该留了方法给我解开铁链。
不对,他好像,没有理由给我留解开的方法。
是啊我现在可是阶下囚啊,还是时刻想着要杀他的阶下囚,他要是留了方法他就不可能保证他自己的安全,而且他也没有阻止我原地解决……
我终于意识到这是个尊严问题了,夜何如对待我就像猫玩耗子那样,他不杀我,仅仅用我的思虑就可以折磨我到哭。
……诶???
叮的一声轻响,铁链突然崩碎,蒸发一般消失在空气里,连同我的项圈一道。我顾不得想别的,连眼睛也来不及擦一下就冲进厕所。还好厕所浴室什么的统统连在房间里,要是再远一点我固定姿势一晚上的身体怕是得倒在半路上了。
我抹着眼睛出来,心里有点茫然。暗夜公爵真的留了解开锁链的方法吗?这方法就是眼泪吗?而且还是永久解开的吗?什么情况?不对吧?
我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放松了一下身体,匕首大概是被他带走了,门打不开,窗也打不开,用上皇血的力量也打不开。暗夜公爵的力量在我睡着后不知何时轻了,现在看来应该是用来封闭门窗了。窗子留了条缝透气,我把手伸过去,果然有一道屏障挡住了。
我想起昨晚他拉出铁链的地方,趴下来一看,那里只有一排不起眼的环,以前我一直忽视了,现在想来应该是固定铁链的地方。
我摸摸有点不习惯裸露在空气里的脖子,开始感到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