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内外》解伊愁

19、第 19 章

　　18 世界外
　　吃完饭他们开了刚买的青稞酒，围着笨拙堆起的篝火喝了起来。青稞酒也是白酒，没什么喝酒经验的未成年人常秋篱很快就喝懵了。
　　“干杯！”成年人们欢呼，他们其实也多多少少带有醉意，只是被节奏带飞了根本停不下来而已。
　　江枫染看了一眼身边傻傻笑着的家伙，酒从嘴角溢出来他也毫无知觉一般。下一圈干杯时，江枫染把他的酒杯夺了过来：“别再喝了。”
　　常秋篱整个人处于失神状态，被他一拉就倒了过去，这才清醒了一下，“好的呀。”
　　有人见他起身便大声喊：“谁醉了？醉了的跟小常一块儿回去。”随后这个人就被架走了。
　　再几轮过去，江枫染也坚持不下去了。他的大脑还是清醒的，但小脑已经不受控制了，席间还有几个想拍男神醉酒的家伙虎视眈眈着呢。他一言不发往山上走，打算吹吹风醒醒酒。
　　常秋篱换了睡衣小憩了一会儿，思绪转转悠悠想到了江枫染，才惊觉快到十点了他还没回来，便披了件外套就出了帐篷，篝火边几个人东倒西歪。
　　“看到我哥了吗？”他问。
　　“诶？”几个人起身来找，不过江枫染那时还没回到营地。他走得太远了。
　　在他们几乎要把营地翻过来的时候，江枫染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同学说：“大江你刚刚去哪儿了？你弟弟在等你呢。”
　　他点点头，没走几步就看见常秋篱了。常秋篱本来就偏瘦，近来越发消瘦了，尤其是在这么一群大学生中还披着江枫染的外套，远远看来竟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篝火边女生的笑声伴着手机闪光灯的光芒，他大步流星沿直线朝常秋篱走去。常秋篱唇边挂着醉意的笑，用围观少女的话来说，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诱受。
　　连江枫染都绷不住扬起了嘴角。那就装醉好了，应该没人看得出来。他本来想把他扛肩上带走的，不过考虑到他自己不要脸常秋篱要，他只是把他揽进怀里，走向自己帐篷。
　　常秋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随即感觉被风吹得头疼，此时只剩下了趋暖的本能，紧紧靠着江枫染发抖。江枫染心疼地把他搂得更紧了：“穿这么少。”
　　他的意思是“穿这么少不冷么”，他才不知道周围那些起哄的污神们怎么想的呢。
　　帐篷隔绝了火光、星光和目光，江枫染心想，就一点点，就越过一点点，这个傻瓜不会发现的，没有人会知道的。
　　江枫染绊了一下，把常秋篱推到了床上。那傻瓜没有反应，还是傻笑着，那……再超过一点点……应该也没问题吧？算了算了还是算了吧……不行……
　　他脑子里还在纠结，脑子外已经作出了决定，看来自己还是没清醒啊。他在常秋篱耳边说：“我想……睡你……”
　　“嗯？”常秋篱歪歪头，也假装没有清醒，万一是大喘气呢？那不就白激动一场了？我什么什么全都没有听见！
　　“……床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在如此微弱的光线中看清对方眼中的清醒，江枫染终于下定决心补完了他的大喘气。声音微不可闻，常秋篱很努力才听清。
　　常秋篱还在假装没听清。

　　19 世界内
　　我乔装进入了骑士团。既然骑士团的强力洗脑让夜何如倒戈背叛王，那我把他弄出这个圈子就好了。
　　通过考核对于我这种有皇血的人而言真是轻而易举，而且我的皇血是被污染过的，大家不会起疑，而会认为我只是一个天赋较好的普通人。同样凭借这个，在夜何如前来报名的时候，我在骑士团里的地位已经很高了。
　　团长郑乐眠点了点夜何如的成绩单：“这孩子不错，挺有天赋的。”
　　我说他有可能是王的卧底，你看他的姓氏。
　　郑乐眠笑：“那不更好吗？你别小瞧骑士团的强力洗脑，保证几年后让他死心塌地站在咱这边。”说着他当场录取了夜何如。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夜何如命中的反派，一门心思要怼他，但于事无补。我不仅仅从他还不能很好掩饰情绪的脸上看出，更从他的情绪里感知到。刚进来那年，我曾经感觉到他彻夜不眠，在世界观的重建中挣扎。

　　20 世界外
　　从青藏高原回来之后，常秋篱和江枫染就马不停蹄赶向B市。B市是个海边城市，常秋篱的三舅在那里搞了个大项目，而且终于找到了个有财有貌的女朋友准备结婚，正事业爱情双丰收着，干脆把他兄弟姐妹全家都请来帮他花钱。
　　他们在A市家中也只停留了一天，听说一大堆人在大学埋伏好了要逼供江枫染，听说吴心分出了第二人格，但那都只是听说，常秋篱只知道常母计划要给他报的补习班都不用上了，这就够了。他一青春活泼的少年，什么疲劳都被抛之脑后，高高兴兴地跟江枫染一共六人一起上了飞机。
　　两个晚辈很自觉地塞到了一边，从飞机上到吃饭到分房间都黏在一起。确切而言看上去都是常秋篱在黏着江枫染，但江枫染也时不时在有意地纵容或无意地鼓励。
　　况且都已经是那么大的人了，跟父母一起挤一间双人房也不好，对吧。
　　当晚还没有活动安排，两家人在外面吃完饭了就出去逛街，直到很晚才回酒店。他们站在大堂旁的电梯前等电梯时，只见几个社会青年走进大堂，好像醉了一样，一个长发男生扶着一个披着风衣戴着兜帽的男生走在前面，将身份证往柜台上一扔。
　　常秋篱条件反射地感到害怕，所幸这时候电梯来了，江枫染迅速把他带进电梯里。然而那几个社会青年的样子还烙在常秋篱视网膜上一般，他们俩走进房间关上门的时候，江枫染发现他似乎魂不守舍。还没待他问，常秋篱便说：“你看到那些社会青年了吗？前面长头发那个我好像认识……不对，我敢肯定我认识他。他叫许鸣玥。”
　　他回忆两遍就认出了许鸣玥，哪怕只匆匆瞥过一眼他的侧脸。他发现自己小时候的直觉不是无的放矢，哪怕许鸣玥不留那条小麻花辫他都很有可能认他为女生。他没有一认出许鸣玥就说出来，因为他不想让父母借此担忧或教训他半天，同时也因为，他知道哪怕面对面相认他们也不可能相对笑谈。
　　其实许鸣玥旁边那个兜帽青年常秋篱也应该认识，而且应该更加熟悉，但常秋篱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许鸣玥一眼，就没有认出他的大哥刘梦得。
　　彼时刘梦得刚刚被最得力也是最隐蔽的小弟许鸣玥从家中救出来，满身都是被虐待的痕迹，也许常秋篱没有认出刘梦得才是二人的幸运。
　　在江枫染常秋篱各自躺好的几分钟前，他们的正楼下，刘梦得终于下定决心接手自己的命运线，并即将开始影响他人的命运；在常秋篱惊醒钻进江枫染的被窝后几分钟，其他社会青年离开了房间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刘梦得最后一次为自己所将要做的一切忏悔；在楼上二人再次沉沉入睡的那个时刻，许鸣玥跨进刘梦得的浴缸为他一点点擦去最后一次流下的泪。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我这样写大家会不会注意到世界外有一对cp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