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武侠世界里找个正常人》半笺痴

4、大沙漠3

　　祗园精舍钟声响，诉说世事本无常；
　　娑罗双树花失色，盛者转衰如沧桑；
　　荣华富贵不长久，恰如春夜梦一场；
　　强梁霸道终覆灭，好似风中尘土扬。
　　不知道为什么，阿云想起了曾经折磨了自己不知道多久的文字，那时以为背过便忘的卷首，此刻却如决堤的黄河水般喷涌而出。
　　“小施主以为如何？”一个白衣僧人眉目低垂，瞧向阿云，轻声道。
　　阿云回过神来，瞧见那面容姣好仿若好女的少年僧人的脸上，仍旧一副不喜不怒的模样，却让阿云有种上课开小差，又偏偏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
　　再望去，仍是那副慈悲为怀的样子，霎时间，一股被教导主任抓住的羞愧感涌上心头，阿云支吾道：“方才听大师讲佛，不知为何，便想到了诸行无常四个字，一时走了神，还望大师见谅。”
　　是的，一个还是少年的大师，闻名天下的妙僧无花，天赋异禀，惊才绝艳。无论阿云说到哪里，无花总是能接过话题，顺势聊下去，越聊下去阿云越觉得，莫非这世界上真有这样完美的人？
　　无花的眼脸颤了颤，仍旧温声道：“何出此言？”
　　“方才大师讲述的故事里，这为善者虽也得了善果，却也是一夕间天翻地覆，生逢厄运，本以为余生无望，然又在眨眼间得入极乐世界；再说这为恶者，出身寒微，谁又能想到他能得了那泼天富贵，而得了这荣华富贵之后，谁又能想到他又会再次跌入泥潭？这善恶是非，岂非都抵不过这无常二字。”
　　“放肆！佛门净地，岂容你胡言乱语。”薛老太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禅房外，阿云刚说完便被打断了。
　　无花瞧了眼阿云，从蒲团上缓缓起身，朝着薛老太太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在薛老太太回礼之后，开口道：“薛施主莫要动怒，小施主不过是一时迷惘，佛祖宽宏，定不会降怒于小施主。”
　　阿云看着无花，总觉得他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再看却又好似错觉，那与薛老太太攀谈着的少年仍是那风华翩翩，仿若魏晋名士的人物。
　　无花没想到阿云会明白自己，诸行无常，略微懂些佛理的都明白这四个字，可不会有人把这几个字刻入骨髓。生于扶桑，长于中原，无花知道自己注定格格不入，注定无法融入这里，更遑论······而无花第一次循着楚留香的踪迹，见到阿云的那一刻起，便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格格不入。
　　可今日，这个只懂些粗浅佛理的人，是的，粗浅的佛理，即使言谈间心惊于她的见地不俗，颇具灵气，可于佛理上，也只不过是懂些皮毛而已。只懂些皮毛而已，皮毛而已，却······
　　“阿云便拜托大师了。”薛老太太向无花鞠了个躬，留下句话便走了。阿云突然觉得这并不算大的禅房有些空旷，对着无花仿佛变了些的气息，莫名觉得紧张起来。
　　“阿云姑娘久坐于此，想必也渴了，不如随贫僧来茶室饮一杯茶，阿云姑娘意下如何？”无花开口打破两人之间诡秘的安静，得了阿云的应允之后便带着阿云到了茶室。
　　说是茶室，其实是个用屏风隔出来的隔间，空空落落地，只除了墙上挂了卷狂草，写什么阿云也看不懂，只觉得线条里溢满了傲气。屏风上一只狮子画得栩栩如生，仿佛就跳出来了一样，狮子正对着一张茶几，两个蒲团，茶几上是一整套的茶具，一整套叫不出名字的茶具，硬要叫大概也就是茶壶茶杯了吧。
　　阿云刚在蒲团上别扭地坐下来，便看见无花开始煮水煎茶，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阿云总觉得这个茶室很别扭，又说不太上来。地处佛寺，又如此清净，本该让人觉得沁人心脾，宁静祥和，却偏偏有种违和感，莫非是那张牙舞爪的狮子？而且，这布局，总让人觉得就差地上铺上榻榻米了。
　　无花一面煎茶，一面暗中观察阿云，心想，这果真是个心宽的，不管什么地方都能发呆走神，第一次见着的时候也是，在楚留香的眼皮底下······
　　想到楚留香，无花敛下心神，眼底情绪不断翻滚。
　　“敢问大师可会说扶桑话？”阿云突然开口道。
　　无花手下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顿，“何出此言？”
　　阿云看着无花的脸，似乎没什么变化，于是便又道：“方才观大师的茶室，颇具扶桑所倡的‘和静清寂’之感，且中原人说话，多是发于胸腹，经由喉咙出身，扶桑人却是直接发声自喉咙，大师说话时也而发声与喉间，心下好奇，是以有此一问。”
　　无花定定地看了阿云两眼，垂下眼脸，用他那温和地声音道：“阿云姑娘明察秋毫，贫僧昔年的确曾游历过扶桑，倒是不知道阿云姑娘也对扶桑如此有见地，常人可听不出扶桑人和中原人讲话的区别来。”
　　这下倒是把阿云问住了，该怎么说？和先生学过？遇到过一个扶桑人，随着学了几句？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说谎太累，掩饰更累，阿云不想说谎。
　　“大概梦里学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塔矢亮眼里只看得到进藤光啊。
香帅的安排也类似，以后揭晓。